第五百九十章 普通的大夫
2024-06-08 05:36:26
作者: 阿梨呀
太子出行的馬車,哪怕做的再低調,也是豪華精緻的,尤其是有普通馬車好幾倍的尺寸,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很快有人看到那位少年,坐在馬車裡,輕輕掀開帘子,好奇的往外張望,那張臉漂亮精緻,美得雌雄莫辨,像是畫上的妖精,眉眼仍帶著不自覺的矜貴驕傲,看起來像是一位從小就受萬千寵愛長大的王子。
「那是誰?」有人低低問出聲。
「他好漂亮……」
「難道是縣令的親戚嗎?」
「不可能,他太好看了。」而縣令雖然很好,但長相氣度上差了很多。
縣令剛好聽到這一句,心裡一梗。
雖然早已經不年輕了,但也不代表他不注意外表,不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雖然那三位很好看,但自己也不差……好吧,確實有點差。
不少人都在大聲讚賞縣令,幾乎要敬為再世父母。
縣令心中美得不行,仍記住那三個人的功勞,推辭一番,表示此次剿匪,多虧三位大俠。
那位年輕的公子出身尊貴,卻不肯透露身份,他也稱之為大俠。
總之都是沒差的。
這下百姓看向馬車的目光變得更熱切了,有人大著膽子問三位大俠的身份。
縣令看向太子,也有些期待。
這位是哪家的公子呢?
太子意動,看向陳清允,徵詢:「我能不能透露我的身份?」
陳清允微笑:「當然可以。」
暗光里太子只覺得那笑容像是看穿一切,匆匆轉頭,對縣令說:「本宮此行全是隨興而起,得知此處有山匪才匆匆趕來,身份之事,並不欲多宣揚。」
縣令面上笑容逐漸卡殼:「太……太子?」
他從未聽說有人敢自稱『本宮』。
敢以此自稱者,起碼也是一宮之主,一般宮裡的娘娘會自稱『本宮』,以此彰顯身份,最有資格這樣自稱的,便是東宮太子。
想起那塊龍紋玉佩,早就猜測對方身份尊貴的縣令忽然覺得嘴裡有些苦澀。
身份如此尊貴,是誰不好,偏偏是太子。
聽聞太子殿下生下來便身體虛弱,是個藥罐子,太醫斷定活不過雙十,皇上護他跟護眼珠子一樣,這麼多年來,從未讓他出過皇宮一步,就是害怕出了意外。
怎麼這樣一個人,不僅出了皇宮,還跑到他這窮鄉僻壤,還膽大包天的爬山剿匪。
回憶一下自己幹了什麼,縣令想起傳言,笑容始終勾不起來。
萬一出事了……
「你不歡迎我?」太子敏銳的發覺他情緒變化。
「沒,下官只是太過驚訝激動而已。」縣令立刻回過神來,讓自己清醒,恨不得下馬跪在地上,想起他說的不欲宣揚,只好恭敬一拱手,「太子大駕光臨,是臣疏忽,沒有照料好,還請太子恕罪。」
「恕你無罪。」
縣令用袖子擦了把汗,只覺得這馬背坐起來硌人極了:「不知太子殿下何時到的青城,現在何處落腳?」
「臣這裡縣衙雖看起來年久失修,殘破不堪,但裡面裝修尚可,比之客棧酒樓之流舒心的多,殿下不如……」
太子再次看向陳清允。
縣令忽然注意到太子又回頭去徵詢意見,看起來很聽那位的話。
能做太子的主,馬車上那兩位,又是什麼身份?
想起來這兩位單槍匹馬上青城山去剿匪的事情,縣令腿肚子都開始抽筋了。
還好沒事,不然自己有幾條命可以賠?
可宮中,也沒有這樣一位大齡公主哇?
難道是另一位身份尊貴?
看看年齡,和恪郡王倒對的上。
太子與恪郡王一起出行,怎麼聽著這麼貴?
縣令張起耳朵。
「你想去住,就住吧。」陳清允無可去不可,「不過我們快走了,住哪裡其實都一樣。」
「是繼續往外面走嗎?」
「不,是回宮。」
「速度太快了吧。」太子有些失落。
「你必須要回去了。」陳清允看他一眼。
太子一驚:「可是出了什麼事?」
陳清允示意回去再說。
別啊——縣令無聲尖叫,有什麼事不能現在說,他不是外人!
都勾起話頭子了,偏不叫人知道什麼情況,人幹事?
但他向來穩得住,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一路趕完縣衙,百姓不僅沒有散開,甚至越聚越多,整個縣衙都被團團圍住,大家都想看看土匪被判刑的樣子。
縣令有些為難。
先處理土匪,還是先安排太子?
太子善解人意道:「先將這些人處理了吧,我們正好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縣令頓時千恩萬謝。
人群讓出一條道,讓馬車離去,看著馬車最終在客棧門口停下。
?
胖胖的老闆與小二也在門口守著,看到馬車,當即尖叫一聲,歡喜的奔過來。
「英雄——」
「……」陳清允快速躲開。
小二看向司欽,司欽一臉冰冷。
小二隻好看向太子。
太子滿臉糾結的嫌棄。
「……」小二訕笑一聲,收了手臂,諂媚的將幾個人迎進去,「土匪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那些官兵沒有能力剿匪,肯定是你們出手,幫了大忙。」
「我們也沒有什麼能感謝的,這幾日的房費與餐費,全都免費,希望三位英雄不要嫌棄我們窮酸。」
「不會。」太子一臉溫和,「房費也無須免,你們做生意的也不容易,我們不占你們便宜。」
老闆當時感動的淚眼茫茫。
陳清允靜靜看著小太子應和小二,不時回一句今日的情況,哪怕沒有說什麼,也聽得小二與老闆一臉激動。
大抵是覺得只要土匪落網,就是最好的結果。
終於擺脫熱情的小二,關門,太子靠在門上,長出一口氣。
「累死我了。」
陳清允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做的不對?」太子總覺得她的眼神太清明,像是看穿一切,有些尷尬。
「不會。」陳清允道,「這是你必須經歷的事情。」
太子有些茫然:「是嗎?」
陳清允看向司欽,你上。
司欽替她解釋:「當皇帝或許不需要長袖善舞,圓滑決策,但仍需要時刻注意臣子的關係,以及他們的需求,想法。」這樣才好做出更好的決策。
「是嗎?」太子臉上茫然褪去,眼神仍有些不確定的閃爍,「可那是當皇帝需要做的事情,你們覺得我能當皇帝嗎?」
司欽看他一眼:「你為什麼不可以?」
「我身體很不好。」太子實話實說,心地仍有些失落。
哪怕再樂觀,仍有些不明白,有時候在想,或許是上輩子做錯了什麼事,讓上天這麼懲罰自己,想要得到的,伸手就能摸到,卻永遠得不到。
他沒見過比這更殘忍的懲罰。
「只是身體而已。」司欽並不在意,「當皇帝最需要的不是擁有健康的體格,而是成熟的心智,以及完美的大局觀,眼光的前瞻性。」
「你覺得這些你擁有嗎?」
「你覺得我擁有嗎?」太子反問。
「我不知道。」司欽道,「畢竟我們沒有很熟。」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太子有些失望,將目光放到陳清允身上。
陳清允回的很光棍:「我就是個普通大夫,我不懂這些。」
太子欲言又止,哪個普通的大夫,像你這樣?
他敏銳的覺察到這兩個人身份並不像表面上這樣簡單,比如司欽,說自己只是個普通的江湖浪子,哪個江湖浪子敢妄言皇帝的事情?
或許是傅雪的謀士?
低眸笑了一下,太子問出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你們覺得,我與傅雪,誰更適合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