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烤全羊

  有人問過陳清允，為什麼要當殺手，陳清允給了一句話。

  懲惡揚善，好拿錢財。

  她殺得不一定全是大奸大惡之人，但絕對沒有一個好人，她給自己定製了一個目標，不殺老人，不殺幼童，不殺有苦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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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皆不是的，但凡作惡，但凡被掛名單，都有可能被她索去性命。

  陳清允把這叫做交易，之所以做這個交易，不是因為刺激，單純因為來錢快。

  來錢快的方法有很多，不那麼犯法，又比較省事的，大抵只有這一個。

  她是極愛錢財的，因為這世界像是由錢財而聯繫起來的，只要有錢，就能得到大部分自由。

  但她不喜歡掠奪者，這對金錢，對被奪者，太不尊重。

  所以她極其厭惡強盜，土匪之流。

  這一腳沒有用全力，但龐龍仍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木桌上，牆上，滿眼不甘，最後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有鮮血自腦後流出來，屋內女子驚慌大叫。

  尖叫聲驚起一眾土匪，一個個衣服都不穿的就跑出來，甚至還有人裸著。

  辣眼睛。

  陳清允忽然後悔沒把馬夫帶過來，連個出手綁人的都沒有。

  冷眼看著一群茫然驚慌又憤怒的人，緩緩開口：「臣服，或者死。」

  冷峻，傲慢。

  眾土匪頓時炸了。

  「你跟小娘皮，哪裡來的，也敢在我們黑風寨大放厥詞！」

  「看爺爺一招降服你。」

  一個膘肥體壯的大漢衝過來，還沒靠近，就被司欽一腳踹飛，後面的人來不及躲，被砸成重傷。

  眾人瞠目結舌。

  什麼情況？！

  「老大死了！」忽然有人發現了昏迷的龐龍，大喊一聲，「他們把老大殺了！」

  「快為老大報仇！！」

  一言驚起千層浪，有不少人直接沖了過來，試圖用人數優勢降服二人，但很快就被一一打了出去，一個個躺在地上，哀聲不斷。

  前車之鑑太慘，後面的人不敢上來，慌得一批。

  「你們是什麼人？」一位像是軍師的人被人推了出來，努力保持鎮定，「我們黑龍寨一向不與人為敵，道友若是為尋仇，是否找錯人了？」

  「黑龍寨，沒找錯。」

  看來就是沖他們而來的人。

  軍師捋了把鬍子：「姑娘，我們有仇嗎？」

  「沒有。」

  「……有恩怨？」

  「也沒有。」

  「……」軍師遲疑一下，「莫非有哪位不長眼的，得罪了姑娘？」

  「沒有。」

  軍師表情維持不住了，「那姑娘是為何而來？」

  「找茬。」陳清允冷冷撂下兩個字。

  這些人給她的感覺都很不好。

  「你們……」沒想到她這麼直白，軍師欲言又止，說不出話。

  陳清允已經掃目一看，將眾人的臉都掃了一遍：「諸位可有一位，未曾傷過普通百姓的？」

  「原來是官府的人。」軍師明白了。

  陳清允看他一眼。

  分明平淡至極，軍師卻覺得驚駭欲絕，當即發誓道：「我沒有傷過人。」

  他只是個軍師而已。

  陳清允淡淡道：「但你吃過這些人搶來的糧食。」

  軍師頓時有些尷尬。

  餘下土匪都有些不服氣，恨不得衝上來將人殺了，但又顧忌兩個人詭異的身手，不敢上來。

  也是有些煎熬。

  「軍師，怎麼辦。」有人看向軍師，軍師讀過書，是個秀才，很有些聰明勁，從涯海逃命，也是他先警覺，否則大家都沒命了，所以對他都很信服。

  軍師也很絕望。

  「姑娘。」軍師一拱手，「若姑娘是官府的人，在下能理解姑娘的憤怒，但這些人的命也是命，若一齊殺掉，倒讓姑娘手染血腥。」

  「不如這樣，姑娘今日離去，當一切都未發生可好？」

  「在下向姑娘保證，此後再不搶青城百姓的糧食。」

  陳清允歪了歪頭：「我能信你嗎？」

  那模樣瞧著別提多天真，軍師當即鬆了口氣，暗道還是個小姑娘，忽悠兩句就上當了。

  面上誠懇道：「在下以性命發誓，日後必不教這些人再搶青城百姓的糧食，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年頭人都重誓言，這話不可謂不算重了，身后土匪都有些異動。

  山上不能種糧食，若不能搶，他們吃什麼？

  軍師緊張的盯著陳清允，觀察她的反應。

  陳清允忽然一笑，轉頭問司欽：「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好騙？」

  司欽：「長得好看的人，總是容易讓人放下心防。」

  別的他不清楚，但換做清允，莫說特意行騙，只是對他一笑，他就能無條件信她。

  陳清允噗嗤一笑。

  軍師有種不好的預感，硬著頭皮問道：「姑娘笑什麼？」

  難道他說的話很好笑？

  陳清允好聲問道：「只是有些好奇，在涯海時，你是否也是這樣騙人的。」

  軍師面色未變：「你是涯海來的人？」

  「當然不，只是調查了一番而已，結果讓我很失望。」手指虛空一划，在眾人頭頂划過：「這麼一大堆人，竟然沒有一個好人。」

  這些人，最少的，手上也有一條人命。

  有的人更多，幾條，十幾條，不知多少亡魂葬在其手下。

  這樣的人殺起來，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甚至有些厭惡。

  世上總有這樣的人，放肆，墮落，不敬畏生命。

  自己墮落也就罷了，還見不得別人好。

  真是該死。

  若死後真有十八層地獄，希望這些人每一個都嘗試一下。

  這人發誓只說不搶青城百姓，想必已經想好退路，真是奸詐虛偽至極。

  「希望辰國的法律，能好好的懲治你們。」說著，手指放手裡，吹了一個響。

  山中有回音，連接不斷，山下人隱隱有所覺，但也只是隱隱，被當做風聲。

  縣令是個半百的老頭，此刻站在山下，緊張的不行，不停的向坐在馬車謙友的人尋求安全感。

  「大人，您那位朋友，能行嗎？」

  「已經有一炷香了。」

  「又一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了……」

  太子：「閉嘴。」

  「派人上去探查情況，隨時準備接應。」

  按理說不該這麼慢的，毒藥一撒，那些人還有戰鬥力？

  忍不住跳下馬車：「走，我們上去看看。」

  縣令頓時一驚：「大人不可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人還是在這裡等著吧！」

  「下官……下官帶人上去！」見他還要動，縣令一個跺腳，下定主意。

  這些山匪他早就想剿殺，可惜沒有那個實力，一直拖到現在，已成心病，現在終於迎來轉機，他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說罷，他帶人上去。

  後面，太子慢悠悠的跟了上去，走的很慢，卻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