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夕陽美
2024-06-08 05:36:19
作者: 阿梨呀
「滿朝文武,皆為你一人求情。」怒到極致,皇上反而平靜下來,聲音又森又涼,「朕從不知,你有這樣大的能量。」
「不過一個郡王而已,朕的官員,愛卿,便都瞎了眼。」
「可曾看到那些他犯得罪?」
「你們是瞎了嗎?」
「還是惦記著從龍之功?」
怒極反笑,皇上道:「既然這麼支持恪郡王,那便一直支持吧。」
眾人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刑燁。」
「臣在。」刑燁是為數不多站的筆直的人。
皇上:「恪郡王犯諸多大罪,罪不容誅,即日起,貶為庶民,關入天牢,待秋日,問斬。」
「陛下!」眾臣大驚,「陛下不可啊陛下!」
「陛下!!」
「陛下不可!!」
「為何不可?」皇上反問。
反而沒有人能說出來,欲言又止,憋悶的難受。
怎麼說,說您子嗣稀薄,太子又沒有長壽之相,恐不能接受大任?
他們怎麼敢說。
怕不是當場尋死。
只是梗著脖子說不可,不行,建議從緩,恪郡王還年輕,以後穩重了,自會改正。
「天子犯法,於民同罪。」皇上看著那些跪地的臣子,「朕若犯法,也要戴罪,為何恪郡王不行?」
「難道在諸位心裡,他比朕還重要?」
沒人敢接話,這話不能接。
皇上已經冷笑出聲:「朕明白你們在想什麼,在圖謀什麼,但是今日,朕明白的告訴你們,你們所圖謀的,不成!」
「刑燁!!」
「將人給朕拉下去!!」
刑燁速度很快,身手利索,當即捂住恪郡王的嘴,將人拉下去。
拉不住,只好將人扛了起來,活像抗著一頭豬。
「……」眾人表情有些奇怪。
沒有人在說話,殿中一時靜的可怕。
那些人仍跪在地上,忽然覺得這地板沁涼,似乎有寒意絲絲入骨。
下一刻,聽到皇上的聲音:「包庇恪郡王罪行者,查。」
「與之同流合污者,查。」
「與其圖謀造反者,查!」
三道命令下去,眾人皆靜,滿心涼的可怕,瞪大眼睛,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陛下這是……要徹底清除超綱,為太子鋪路嗎?
仍有許多人不滿,這時候也不敢出聲。
更多人在憂慮,主要是太子身體實在太差了,讓人懷疑他都活不過陛下,是早夭的面相。
可惜陛下怕重蹈覆轍,不肯再生。
忽然,不少人想起一個人,那人也是皇家血脈,雖遠了些,但看著品行是個好的,與太子關係不錯,最近很得陛下重視。
難道陛下是想培養他?
不少人心思活絡起來。
下一刻,就聽陛下道:「明燭,此事由你負責,務必要徹查。」
明燭是傅雪的字,一般只有親近的人,才會叫對方小字。
傅雪呼吸一窒,還是毫不猶豫站了出來:「是。」
朝散,有人歡喜,有人憂。
傅雪匆匆離去,不肯與一人交談,他習武,放快速度,沒人能追的上他。
很快身影就消失。
升官發財為人生大喜之事,傅雪卻沒有多少喜意。
他如今沒住在宮裡,在宮外另有住處,書生也跟著搬了出來。
推開小院子門,滿身文雅書生氣的人正在劈柴,揮汗如雨,文雅的長衫被撩了起來,看起來與山野村夫無異。
傅雪卻忽然間心頭一松。
「哥!」書生高興的揮手,「今日燉了你喜歡的魚湯!」
傅雪不語,走上前去,忽然一把抱住書生。
書生一臉茫然,但還是拍拍他的背。
「清明。」傅雪叫了一聲,「恪郡王倒了。」
清明是樓月津的字。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看不清前路,所以他為自己取字,叫清明。
清心明目,張望未來。
「終於等到這一日。」書上大笑起來。
「伐除亂黨,此事由我負責。」傅雪說完下半句話。
書生的笑容頓時卡了一下:「啊這……」
他表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他這是想拿你當靶子啊。」
倒了恪郡王,就再扶一個上來,這樣就不會有人將目光放在太子身上。
書生拍拍他的肩膀:「這也算好事,最起碼我們也能開始慢慢斂勢,收納人才。」
「恪郡王倒是因為他太急切,藏不住野心,他該倒,我們汲取教訓就好。」
「畢竟現在只有你了。」
「皇上總不能真推太子上去,他那個身體,平常已經需要百般照料,若是勞心費神,怕是……」
話不說清楚,但大家都明白。
太子活不了多久,他也只是占個位子而已,那個位子,他遲早要讓出來。
「我知道。」傅雪說:「我只是有些緊張。」
壓抑,難言。
明明是在踐行過往的執念,卻並沒有多少開心。
「青雲她們在哪裡?怎麼還不回來。」傅雪忽然問起。
這個時候,還是與同盟交流一下,更讓人放心。
「不知道,我懷疑她在外面玩野了。」
「就前天傳了一封信,說要出去走走,帶太子散散心,她可真好心。」
傅雪笑了一下。
「夕陽美不美?人對夕陽,總是毫不吝嗇讚美的。」
對一個將死之人,不需吝嗇善意。
書生頓時有些唏噓:「搞,還是青雲高。」
早上,烏鴉啄窗,帶來一卷消息。
恪已倒,餘下我負責,盼君歸。
司欽探過來看了一眼,點明道:「他有點慌了。」
「被當成靶子,換我我也慌。」何況上一個靶子恪郡王倒的如此輕易。
皇上要傅雪處理這事,是看重,也是威脅。
若他有心動傅雪,有朝一日,傅雪下場或許比恪郡王還慘。
司欽從身後抱著人:「沒有人敢把你當做靶子。」
他會先一步擰死那個人。
陳清允笑而不語,將昨日剩下的糕點放掌心捏碎,烏鴉很乖巧的一啄一啄。
又指示司欽下去換茶來:「要一杯清水。」
司欽下去,陳清允無聲餵著烏鴉,在心裡給回信打腹稿。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最起碼也要過幾日回去。
很快寫好回信,系在烏鴉翅膀下,看它探窗高飛。
飯後,與太子商量一下土匪的事情,太子送來許多情報。
陳清允有些驚異:「你哪來這麼多消息?」連大盜頭子長什麼樣都能描述出來了。
太子伸手一指小二:「昨兒個問出來的。」
「都是基礎消息罷了,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都知道。」
陳清允豎起大拇指,而後開始商量。
土匪一般隔個十幾日就會下山一趟,財不走空,糧不走空,擺攤的小販在第十日之後,就會少好幾個攤子,生怕被搶。
「今天已經是第十一天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土匪就會下山。」
「我們是等待,還是……?」
陳清允道:「等待從來不是我的風格。」
太子一笑:「也不是我的風格。」
於是定好下午出城,去一探究竟。
至於為什麼不是現在去……因為外面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