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郡王君王

  晚上的時候雨絲漸漸小了，陳清允試圖爬起來，感覺一陣桎梏，努力回頭，司欽抱著她的腰，整個將她夾住，睡得正香。

  他可能需要一個娃娃，足夠柔軟，不會腰疼，也不會腿疼。

  身上已經被清洗乾淨，試圖找自己的衣服，只找到幾塊破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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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允面無表情的拿起司欽的衣服，驚訝的發現也幾乎成了破布，只有外衣還完好，她將自己裹了起來。

  司欽醒的時候就模糊看到前面有個窈窕的影子，天色已晚，燈火只點了一盞，屋內光線不足，只瞧見她纖細的身形。

  橫看成嶺側成峰。

  這種光線下，別有一番趣味。

  忽然他發現什麼，做了起來：「你穿的誰的衣服？」

  「你的。」陳清允回的理直氣壯。

  「……」司欽欲言又止。

  陳清允已經快速將自己裹起來，司欽比她高太多，身形也大了一圈，外衣穿的松松垮垮，直覺拖地。

  司欽欲言又止。

  「我穿吧。」司欽說，「我出去給你買衣服。」

  陳清允冷哼一聲：「這麼晚了，還有什麼店開門？」

  「有人在就好。」

  陳清允不理會，慶幸胸衣結實沒有爛，勉強穿上褲子，裹著床單一樣的衣服出去了。

  「你就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很快回來。」

  而後關門。

  司欽目送她離開，有些唏噓，轉而躺了回去。

  空氣里隱隱有香味，他閉著眸子，卻沒有睡意。

  感覺不過一眨眼，門就被推開，陳清允抱著一個包袱走過來，外衣被淋的濕透。

  司欽摸了一把，沾了滿手水。

  「雨還在下，打傘不方便。」

  「等會兒泡個澡。」司欽沒有發表意見，表情卻不大好。

  伸手拿過衣服穿上，只有外衣和中衣，料子還行，是柔軟的棉，藏青色也很尋常。

  陳清允穿的是水紅色，沒有往常穿的顏色艷烈，更顯溫柔嬌俏，眼角眉梢流動著風情。

  司欽忍不住湊過去親吻一下，而後一發不可收拾。

  到底年輕，體力好，易衝動。

  陳清允一句話打斷他的動作：「餓了。」

  司欽輕哼一聲，拉著她下樓找飯吃。

  雨夜，已經打烊了，客棧門關著，樓下仍點著一盞燈，小二趴在櫃檯上昏昏欲睡。

  聽到動靜看過來，睡眼惺忪。

  「你們醒啦！是不是來找吃的，給你們留了菜，可能有點變味了，倒是不涼，一直在鍋里溫著。」

  「多謝。」

  飯後，又滾到床上去，好在提前叫了水，倒不擔心夜半無法梳洗。

  太子醒的很早，夏季天亮的早，幾乎天亮時刻，他也醒了。

  床板有點硬，好在被子是他從宮裡帶來的，尚能忍受。

  還是爬了起來，澆茶水研磨寫了封信，最後交給暗衛。

  暗衛又無聲離去。

  其實他沒有那麼天真的，最起碼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哪怕這段日子相處很不錯。

  暗衛是他年幼時就跟在身邊的，平時一直潛行在陰影里，無人知道。

  這也是他敢放心跟著走的原因，最起碼命能保住。

  「土匪的情況，打聽清楚了嗎？」沁涼的空氣里響起顯得華麗的聲音。

  一個暗衛下來，對他說了一通。

  「那些土匪是從別處逃來的，劣跡斑斑，手上沾過不少人命。」

  「屬下打聽過，似乎是從海岸一帶逃過來的，說是得罪了人，一時打聽不清楚，需要見了人才能知曉。」

  「至於位置，在城外一座山崖里，地勢易守難攻，十分巧妙，不建議強攻。」

  太子道：「孤一個人，也強攻不了。」

  轉而又問：「從海岸那邊逃來的？」

  他已經打聽過，這裡是碎安城附近一個小縣城，距離海水城市，有很長一段距離，那些人要是真從那邊跑過來，跑的也是真的遠。

  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

  暗衛：「那些人有涯海的口音。」

  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揮手讓人下去，頓了頓，又問：「隔壁……從昨日到現在都沒動靜嗎？」

  「昨晚上用了晚飯。」暗衛有些尷尬，儘量讓聲音平靜。

  他沒敢靠太近，但習武之人耳力好，難免聽到一些。

  太子：「哦。」

  碎安城。

  三日，仍舊沒有找到太子蹤跡，仿佛人間蒸發，連個過路都痕跡都找不到。

  臉陰沉了兩天，恪郡王始終沒等來皇上的反應，終於忍不住放鬆下來。

  看來他還是要妥協了。

  恪郡王有些得意。

  又是新的一天，趕早上早朝，試圖觀賞對方恨死自己卻又不能拿自己怎樣的模樣，看一眼心情就能好一天。

  今日卻不大一樣。

  敏銳的覺察到氣氛不對，恪郡王猛的抬頭，卻瞧不見對方表情，只依稀瞧見翹起的唇角。

  十二串冕旒垂下，將他的臉蓋住，只露出唇角下巴。

  他心情很好。

  恪郡王敏銳的感覺道，只感覺心裡有股子涼氣往上冒。

  升朝後，有人參恪郡王，參他以公謀私，為一己私慾，封鎖城門，擾亂治安。

  參他府兵數量超過三百，恐有異心。

  參他結黨營私，禍亂朝綱。

  「……」

  一本一本，證據確鑿，也不知道為了今日，搜羅了多久。

  恪郡王起初還很不安，陰沉，覺得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該死的很，後來卻逐漸笑了起來，彎起唇角。

  原來之前沒有動靜，只是為了今日將自己捶死。

  真是好能隱忍。

  「恪郡王。」恪郡王抬頭，隔著冕旒，似乎能看到對方高高在上，充滿不屑的眼神，「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臣……無話可說。」

  「看來你是認罪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恪郡王哂笑一聲，「你早就想殺我，還等到今日，真是不錯。」

  「可憐你算計一番，只為為你那病秧子兒子除去障礙，可又想過他能活得了多久？」

  「近日出走，你覺得他還能活得回來嗎？」

  「陛下！」恪郡王猛的大喊一聲，「太子病弱世人皆知，他撐不起來這個江山，陛下何故還對他抱有期待！」

  「臣知道陛下憐惜親子，可陛下也要為我們辰國百姓負責啊！！」

  恪郡王說著，走上前去，滿臉激動，「陛下，臣縱然有錯，可都是為了辰國百姓，為了江山大業啊陛下！」

  「臣滿腔赤誠之心，還請陛下檢閱！」

  「自然，若陛下執意看不上臣，臣也無話可說。」

  「左不過一條命罷了，臣既死，也算是為我辰國江山而死。」

  說著，撲通一聲跪下，更著脖子，看起來像一位忠烈之士：「陛下若不喜，臣，願為江山而死。」

  「只是祈求陛下，勿拿江山當兒戲，太子……身體還是太不好了。」

  說罷，無言，似乎在等待發落。

  低頭時，無人瞧見他滿頭青筋，滿眼瘋狂。

  你憑什麼殺我呢？

  太子病弱，註定活不了幾年，執掌不了江山，本王自小深受教導，學的是治國策，是國民眼裡板上釘釘的未來君王。

  你憑什麼殺我？

  你殺得了我嗎？

  似乎為了應和他的話，下一刻，滿朝文武，跪了一半，皆為恪郡王求情。

  這位王爺確實劣跡斑斑，不堪大任，但終究是黃石血脈，比之太子……健康得多。

  太子……還是太弱了。

  滿朝文武跪下大半，只求陛下饒恕恪郡王之罪。

  坐在高台上那人，冷冷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