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他不行

  「你態度有些不對。」皇上探究的盯著她，這態度也太激烈了。

  陳清允冷笑一聲：「我是想說你異想天開。」

  皇上面色不變：「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呢。」

  陳清允：「因為我是大夫。」

  「即便是最好的大夫，也不能確定自己能治好所有疾病。」

  陳清允：「但你知道有些人的身體根本就不是疾病的問題。」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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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機枯竭，五臟近毀，除非神仙出馬，否則誰也救不了。」陳清允儘量讓語氣顯得平淡。

  太子那身體，根本不是單純疾病的原因，他註定是早夭之相，多年病痛折磨，身體早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真想活，除非跟自己一樣，借屍還魂，成為另類殭屍。

  但顯然不行。

  「你以為他是血液的問題嗎，並不，他衰竭的是五臟，又不是血液，即便有關聯，但單換血液是沒用的，除非你將他整個的都換了，懂嗎？」

  深呼一口氣，害怕對方不聽勸告，一意孤行，陳清允再次著重點明：「這世上單純的換血手術可能確實能成功，但想要把五臟六腑全換了，無異於登天，即便不考慮不同髒源會不會排斥問題，但是手術環境，這裡提供不了，懂嗎？」

  「這邊沒有無菌環境，他要是真敢換學換臟腑，菌落感染，他會死的，你知道嘛？」

  「哦你可能不知道。」陳清允復又平靜下來，「總之，你這個想法，不可能，你趁早放棄。」

  頓了頓，「而且，拿別人的命給自己續命這個行為，我個人是非常非常不提倡，甚至所厭惡的。」

  餘聲那個不一樣，她是自己活厭倦了，誰也勸不住，倒不如成全一把，算作功德。

  按照這位皇帝的思想，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你情我願，就是純粹的拿來主義。

  這太可惡了。

  皇上好久沒有說話，實際上已經被她的話衝擊傻了。

  「生機枯竭，五臟盡毀……什麼意思？」並未發現，他聲音有些哽咽。

  早知道太子身體嚴重，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太醫總說保持，維穩，一年年就這麼過來了，以後不出意外就行，不停的灌藥，泡藥湯，時時刻刻感受折磨。

  原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皇上閉了閉眼睛，「你說的，是真的嗎？」

  陳清允停頓一下，沒想到他還卡在這句話上，見他滿眼紅血絲，沉默一下，即便不爽，仍感慨他的父愛。

  「其實沒有這麼嚴重。」陳清允頓了頓，「畢竟這麼多年藥喝下來了，終究有些效用，他身體已經有了幾分藥性。」

  現在正處於一個很微妙的平衡之中，若是不打破，能多活好長時間。

  這話她也跟皇上說了，算是推心置腹，「以太子當前的身體，實在不適合憂思過重。」

  皇上搖頭：「沒有，朕從不讓他真正插手國事，就是怕累著他。」

  陳清允：「以後也不行。」

  皇上猛的抬頭。

  陳清允冷靜道：「我以為，命很重要。」

  皇上冷冷的盯著她：「我自然知道我兒性命重要，但你……也休想藉此做什麼。」

  陳清允有些無語：「我一個大夫，我能做什麼。」

  皇上冷笑一聲，你是不能做什麼，但傅雪呢？

  陳清允有些唏噓，忽然伸出手。

  「作甚？」皇上立刻警惕起來。

  陳清允示意他伸出手：「我看下您的脈。」

  「你想探聽天子身體數據？」皇上眯著眼睛，十分警惕。

  「……」陳清允有些無語，「我只是想看看，你那方面還能不能行。」

  「……」忽然理解了她的意思，皇上出離憤怒，險些想一巴掌甩過去：「你在說什麼胡話，朕怎麼可能不行！」

  陳清允也很無辜：「你要是行，你完全可以再要一個孩子啊，就不用擱著糾結了。」

  把全部希望都掛太子頭上，給太子增加不必要的壓力。

  皇上超憤怒：「你以為朕如何不想要，但若下一個，比太子還虛弱呢！」那不如不要！

  陳清允：「呃……」

  「呃什麼呃！」皇上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頭一次見這樣的女子，一點都不知道羞恥。

  指著人，手指顫抖：「你這人，真是……不知羞恥！！」

  陳清允淡定提醒：「我是大夫。」

  大夫眼裡，沒有這些。

  隨後又有些不滿：「我主動要給你看診，你居然拒絕，你知道你錯失了什麼嗎！」

  「朕不想知道。」

  陳清允大聲：「你錯失了一筆財富，很大一筆！」

  「你閉嘴！」皇上陰森森的笑了，笑容在燈光閃爍下看起來尤為可怖，猶如厲鬼，「朕就不該讓你上來，一點用都沒有！」反倒把自己氣的半死。

  陳清允：「你以為我想上來，知不知道你這場面好陰間，上來那一刻我還以為自己到了地府。」

  「……」

  憋了憋，皇上罵道：「不會欣賞。」

  陳清允咂舌，嫌棄：「一排宮燈，有什麼好欣賞的。」

  拍拍屁股想要溜了，仍有些好奇，再次問了一句：「朕不需要我幫你看診？」

  皇上冷冰冰丟出來兩個字：「下去。」

  陳清允嘁了一聲：「這麼心虛，不會是不行吧。」

  「……」拳頭握了又松，皇上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忍，畢竟是神醫，留著還有用，暫時忍住。

  「下去。」他再次驅趕。

  陳清允聳了聳肩，拎著自己的燈籠就要走。

  快下樓那一刻，忽然轉身：「恪郡王身體裡的蠱蟲，是不是你放的？」

  皇上一瞬間有些驚愕，但還是緩緩點頭。

  「蠱蟲，也算是一條研究之道。」

  陳清允欲言又止。

  那你可真是小天才，直接給恪郡王弄懷孕了，估計再有段時間就會有反應了。

  「不是朕做的。」哪怕她沒有說，皇上也準確讀出她的意思，想到太子說的那個脈象，神色也有些一言難盡，「朕只是吩咐下去，朕也不知道他竟然弄成了這樣。」

  陳清允：「哦。」

  乾巴巴一聲，也不知道信了沒有，轉身走了。

  皇上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話。

  算了，總會知道的。

  「你去哪兒了？」見陳清允安然回來，司欽總算鬆了口氣，上上下下將人掃了一遍。

  「沒事的。」陳清允有些癢，將他推開，「我去跟皇上說了些話。」

  司欽一臉嚴肅：「你們之間能有什麼好說的。」

  「確實沒有。」想起自己與皇上的對話，陳清允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皇上，也是一個奇男子。

  也不知道他身體到底什麼情況。

  緊接著將之前對話偷工減料的給司欽講了一遍。

  即便是簡約版的，信息量也仍舊很大，司欽聽得一度沉默，欲言又止。

  陳清允：「你想說什麼？」

  司欽表示自己只有一個問題。

  「嗯。」

  「皇上為什麼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