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將死之人

  司欽靜默著想了好久，才問道：「在你心中，最英明神武，溫柔體貼的人是誰？」

  「是我。」哪怕陳清允困到神志不清，也保留一點直覺。

  「不對。」司欽晃了晃她，「是我。」

  陳清允：「是我啊，沒錯。」

  「是我。」司欽道，「你心愛的人，蘇墨雲。」

  陳清允：「是我，陳清允。」

  哪怕已經很迷糊了，但還是堅持道：「是我，英明神武，溫柔體貼，對吧？！」

  

  「……」司欽抹了把臉。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他有點委屈，還有點想笑，忍不住去戳她的臉。

  挺癢的。

  陳清允已經有點崩潰，用被子將自己包住：「你走吧，爸爸，求你了。」

  真的太要命了。

  司欽瞠目結舌，片刻後笑了一下，將帳幔拉下。

  陳清允以為他走了，鬆了口氣，將頭探出來，很快睡過去。

  幾乎沒幾秒鐘，就感覺床上一沉，而後身邊一沉。

  「……」髒話。

  陳清允將自己兜住。

  「熱不熱。」司欽忍不住伸手扯被子，怕她悶到自己。

  輕輕扯了兩下，扯不出來，沒敢再動。

  平躺著，空間對他而言有些窄，心裡卻不再慌張。

  好久之後，確認人徹底睡著了，才將被子扯出來，將兩個人一起蓋住。

  第二天醒來，陳清允其實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直到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才面無表情的忍了好久。

  打傷了是自己的，不划算。

  忍。

  簡單吃了早飯，幾人一齊上路，幾乎一人一輛馬車，唯有司欽的馬車又大又新，分里外間，裡面還鋪了幾層鋪子，摸上去軟乎乎的，一看就很適合睡。

  陳清允當即不客氣的占用，並卷著薄毯子再度睡得迷迷糊糊。

  司欽就在身側，同樣睡得迷迷糊糊。

  最清醒的人是殭屍王，坐在後面的馬車內，一言不發，表情冷漠。

  之前陳清允說他很快就會消氣，其實並沒有，他已經氣了第三天了，期間一言不發，睡都不理，活像是站在雪山之巔的男人，堪稱又高又冷。

  目光偶爾落在前方，更是充滿了冷漠。

  不孝女！

  與此同時，一路疾行的傅雪一行，終於要進入辰國的國界。

  辰國氣候濕潤，一年四季都多雨，海風吹來鹹濕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的同時，情不自禁回想起衣服晾不乾的恐懼。

  系統同樣是第一次來這裡，但這並不掩飾它的討厭。

  急躁。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會經歷什麼，就忍不住的急躁。

  這一路相當平穩，傅雪不是多話之人，書生更是被馬車顛的失去了所有欲望，只想躺平，任由這一路顛簸，自我催眠。

  是以系統對這一路的印象只有安靜。

  靜默的簡直令人髮指。

  尤其是過了頭一天之後，說出秘境的秘密，更是靜默，像是各自心懷鬼胎，遮遮掩掩。

  令系統暴躁的恨不得給這兩個人一人來一下，但現實教做人，地刺般的上下層限制了它的運動。

  但先貼上去的總顯得廉價，它要面子，絕不肯率先張口，只等一個機會來臨。

  這一日，機會終於來了。

  黑色的烏鴉停在馬車上，險些驚起馬夫的毒打，還是傅雪想起青雲門有馴養烏鴉，這才及時改變烏鴉的命運。

  從翅膀下解下來一個信卷，傅雪抬頭就看烏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怪嚇人的。

  拿起桌上的糕點碾碎了去喂，烏鴉吃了八成，示意要喝水。

  完了之後傅雪才有精神看信，面色逐漸複雜。

  書生：「信上寫了什麼？」

  盒子裡系統努力貼著盒子頭痛，方才它似乎聽到一聲嘆息，莫非是青雲真的涼了？

  傅雪將紙條遞給滿臉睏倦的書生：「你自己看。」

  書生看完，也是沉默，嘆了口氣。

  相對無言。

  系統好奇的不得了，恨不得衝出來親自看看上面寫了什麼好東西。

  半天也沒等到兩人討論，忍不住撞撞盒子發出聲響：「是青雲死了嗎？」

  傅雪面色古怪：「不是。」

  系統：「那你嘆什麼氣。」

  不等回復就自言自語：「聲太嘆息，感嘆慢點，非常遺憾的樣子，肯定是有人死了。」

  「……」

  書生道：「沒死。」

  「不過也差不多了。」

  系統頓時得意的笑：「我就說，我那些陷阱，無人能成功闖出來，單就一個殭屍王一開打，青雲就活不下來。」

  「……」

  「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很想青雲死。」書生有些唏噓。

  系統：「奪命之仇。」

  「你又沒死。」

  「我沒死是我命大，不是她手下留情，若非我本領足夠，換一個人，早死了七八遍了。」

  書生無言作答。

  講真，他覺得青雲做得對。

  系統已經得意的笑起來：「不過我現在終於要報仇了哈哈哈哈哈……」

  「喔。」書生表情微妙。

  系統已經認定陳清允不行的事實：「青雲現在什麼情況，還能苟延殘喘多久？」

  「可惜了，不能親眼見到那一幕。」言語間相當遺憾，仿佛錯過什麼稀世珍寶。

  「……」書生表情微妙，欲言又止。

  試圖解釋一下，卻見傅雪對著自己搖搖頭。

  傅雪給他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既然她死了，那你們的堅持就毫無意義。」系統道，「不如考慮跟我合作。」

  傅雪：「你想怎麼做？」

  系統很直白：「放了我。」

  「不可能。」傅雪同樣直白。

  乾乾脆脆三個字，成功讓系統一梗，哪怕沒有心，也嘗到了心梗的感覺。

  「我不會殺你。」系統承諾道，「既然決定要合作，我就不會殺你。」

  「你能給我什麼好處。」傅雪始終氣定神閒，冷靜的過分。

  「三萬死士。」系統覺得他太過冷靜，但還是吐出自己的優勢。

  而後道：「你此去辰國生死不定，若有我幫忙保護，定能活下來。」

  「你有這麼好心？」

  系統眼神一閃，它確實沒有。

  「畢竟是傅宏後人。」系統，「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總要給他一個面子。」

  傅雪提醒道：「你曾要殺了我。」

  「那已經是過去式。」系統勸他放下，「而且你現在安全無恙，不是嗎？」

  「我沒死是我命大，並非你手下留情。」傅雪用它的話還回去。

  「……」

  一來二去，系統耐心漸失，聲音陰沉下來：「你非要與我作對？」

  聞言傅雪輕笑一笑，笑系統不知所謂。

  哪怕不能看到他的臉，系統也能感受到其中嘲諷意思，銀白的臉殺意盤旋。

  「與我作對，你必死無疑。」系統威脅到。

  傅雪並不在意：「你現在還能出來嘛？」

  「……」

  「那就不急了。」傅雪，「等青雲到的那日，就是你的死期。」

  「青雲？」系統揚高聲線，「她不是要死了嗎？你竟然還指望一個將死之人？」

  一陣靜默。

  片刻後，傅雪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