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待啟程

  客廳內掌著燈，橫風正窩在門口和樓月渡一起吃夜宵，忽然看到院子裡多了道人影，大吃一驚。

  看清人影是誰，震驚加倍。

  將碗裡最後一個湯圓塞嘴裡，將碗往小夥伴手裡一塞，橫風跑過來：「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目光掃到她懷裡的人身上，由於對方埋著臉所以看不清，但作為手下，對於主子的服飾再清楚不過，尤其對方的衣服向來精緻奢華的和這個院子格格不入。

  「這是……」

  鼻子動了動，空氣中縈繞著酒精的味道，橫風試探問：「喝醉了？」

  「麻煩青姑娘了。」橫風伸手就想去接人。

  一拉，沒拉動。

  

  橫風：「……？」

  尷尬一下，加大力量。

  清淡的嗓音響在頭上：「再拉下去，我衣服要破了。」

  「……」橫風默默鬆手，謙卑的往後一退，低下頭，「有勞您了。」

  低頭看了懷中人一眼，陳清允搖搖頭：「去準備熱水。」

  橫風吃了一驚：「你要給主子洗澡？」

  「……」

  觸及到死亡視線，橫風打了自己一巴掌：「嘴瓢了，是洗臉。」

  沒敢抬頭看陳清允臉色，下一瞬，眼前一陣風帶過，原地已經無人。

  橫風鬆了口氣。

  樓月渡還沒吃完，此刻端著碗湊了過來：「什麼情況？」

  「沒情況。」橫風推著人回去，「湊什麼熱鬧，趕緊吃完了去睡覺。」

  頓了頓，想起什麼，語重心長道：「你還是去鍛鍊一番吧，吃了睡睡了吃，長此以往，你真的會變成一個大胖子。」

  幼崽胖起來很可愛，一個成年人胖起來大家只會覺得油膩，何況少年一向懶，和靈活沾不上邊，真要是胖了，也是個很懶的胖子。

  防止對方拒絕，直接定下道：「剛好逐日還沒睡，我讓逐日陪你練練。」說著對不遠處潛藏的人招招手。

  樓月渡：「……」

  笑容逐漸消失，樓月渡後退一步，走時滿心憤恨，不忘留下一句：「活該你主子單身。」

  橫風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關係，給逐日說一聲後，就去準備熱水。

  完了見屋子裡亮著燈，隱隱傳來說話聲，沒敢進去，將盆放下，土狗一樣蹲在門口。

  屋內。

  「鬆開。」昏黃燈光下，女子身影溫柔，聲音卻清冷。

  坐在床邊的男子雙手環抱著人，埋著頭，無聲無息的倔強，像一隻不舍的媽媽走的幼崽。

  沉默，卻理直氣壯。

  陳清允被自己想法逗的有些像笑，伸手扶住他的臉，只覺得觸手一片溫熱，下意識捏了捏，手感很好，就是肉不太多，有些清瘦了。

  「鬆開。」陳清允再次開口，見他不動，補充道，「我知道你沒醉。」

  「醉了。」青年聲音瓮聲瓮氣的，臉貼著她的小腹，呼吸灑落。

  陳清允只慶幸自己衣服料子很軟，否則已經將他的臉刮爛了。

  「好，醉了。」拿他沒辦法，陳清允妥協，「醉了就該睡覺，先鬆開，我叫橫風進來給你洗漱。」

  「睡覺。」青年重複，不知道聽懂沒有。

  陳清允：「洗了才能睡覺。」

  司欽：「一起。」

  落在青年臉上的手忽然往後一移，加大力道一捏，司欽頓時低呼一聲，下意識鬆手。

  陳清允趁機往後一退，而後在司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在其腦後一砍，白眼一翻，男子歪歪倒下。

  昏迷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好一個狠心的女人。

  陳清允成功將人丟到床上。

  回去後，陳清允發現殭屍王還在屋檐上坐著，衣擺落拓，被風吹的很是不羈，喝酒的樣子很是瀟灑，像個俠客。

  但俠客總是充滿意氣的，他沒有意氣，只有被掩藏的很好的陰沉，抑鬱。

  陳清允跳上去，居高臨下俯視他：「殭屍王還需要吸收月華修行？」

  殭屍王一笑：「想要長生，總要付出些代價。」

  「那下雨的日子怎麼辦？」

  「等天亮。」

  「不會被曬死？」

  「應該不會。」殭屍王摸著下巴，「不過據說會被曬成人干。」

  陳清允下意識看他一眼：「你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說話的。」殭屍王一怒，「我看上去正常多了好吧！」

  又強調補充道：「比你還正常。」

  陳清允一臉無辜。

  殭屍王咂舌：「滿身帶毒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陳清允：「渾身沒有二兩血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見。」

  「我又不是人。」

  「我也沒說我是人。」

  殭屍王動作頓住，驚疑不定的瞧著她，一雙看起來殺意森森的紅眼珠子都略顯呆萌。

  陳清允沖他一笑，很是友好親切。

  殭屍王只覺得毛骨悚然：「你好像確實不是人，那你是什麼？」

  「你猜。」

  殭屍王試探：「殭屍？」

  「不大可能。」很快自我否定，「像你這樣的，行動自如，如常人一般，得是殭屍王才能行。」

  他一開始確實以為這是同類，但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哪有殭屍像她這樣的，一點不怕太陽，還很喜歡的樣子，而且還跟人類談情說愛，嗯，還推推拉拉，搞狗血故事。

  活的比人類還像人類。

  陳清允：「那我就是殭屍王。」

  殭屍王說完下半句話：「可殭屍王沒有你這樣弱小。」

  「……」陳清允沖他呵呵一笑。

  殭屍王：「所以你是什麼？」

  「神仙。」陳清允隨口回答。

  殭屍王投去一言難盡的目光。

  陳清允呵呵一笑，回他八個字：「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確實奇怪。」殭屍王喝了口酒，「連你這樣的人竟然也能成為殭屍王。」

  陳清允不爽：「我咋了？！」

  「弱雞。」

  陳清允搖頭不聽，「沒人規定殭屍王一定要是絕世高手，何況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弱，只是暫時打不過你罷了。」

  殭屍王從鼻間溢出一聲輕笑，不屑之色溢於言表：「暫時？」

  陳清允伸出一根手指：「給我十年，將揍你如揍豬狗。」

  「夜晚真好。」殭屍王一嘆，看著月亮道，「都可以隨意做夢呢。」

  「……」

  陳清允不爽的站起來，看著抱著酒罈子一副要飲酒到天亮的人，叉腰威脅道：「沒事別去驚擾司欽，不然我就叫樓月渡天天跑到你面前煩死你。」

  殭屍王嫌棄的噫了一聲，倒也沒反駁，他確實不太想看到故人的後人在眼前煩人，他會忍不住出手將人捏死。

  見血不好，萬一殺出癮來了，他離死也不遠了。

  見她要走，立刻問道：「何時啟程？」

  「後日。」

  「明日幹嘛？」

  「休息。」

  殭屍王頓時咂舌：「有什麼好休息的，你就是想拖延時間吊著我是吧。」

  陳清允不理會他，頃刻間沒了影子。

  隔壁，被熱水敷臉弄醒的司欽茫然一瞬，咬牙切齒，而後又痛苦的躺了回去。

  橫風：「握住，醒了正好，快刷刷牙。」

  想起昏迷前記憶的司欽抱住頭：「出去。」

  頭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