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辣眼睛
2024-06-08 05:32:44
作者: 阿梨呀
暮春的晚風從耳邊吹過,空氣里卻是一片寂靜。
成功掰回一成,司欽卻不太高興,轉頭看著陳清允的表情。
月光橫斜,高牆遮住一半,明暗交疊里,只露出一張明淨漂亮的臉,那雙似乎斂盡世間瀲灩的眼睛微微垂著,似乎在笑,唇角卻沒有什麼弧度。
平淡,好像不在意。
司欽猛的收回視線:「走吧。」
蘇潛如願被放了回去,目送人遠走,綁在手上的腰帶忽然被解開,手指勾著腰帶,他沒有再綁在腰上。
手下站在一側,表情驚訝。
「主子既然能解開,為何……」
玄色帶流光的帶子掛在手上,蘇潛:「陳清知道我解開了。」
她知道,卻沒有反應,無外乎是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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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原因,一是不怕死,二是有所依仗。
沒有人能不怕死,她能如此淡定,必然是有所倚仗。
「跟上去,不要靠太近。」說罷轉身離去,「將大夫帶來。」
三人行,一片寂靜。
橫風左看右看,只覺得空氣令人窒息,瘋狂想逃離,最終無聲綴在後面。
最終是司欽開口,似乎很遺憾:「剛才可以殺了蘇潛的。」
陳清允也開口:「後患無窮。」
蘇家潛伏那麼多年,早已經發展成龐大的勢力,一個蘇潛好殺,但後面會有無數蘇潛等著站上來。
司欽也明白這個,只是有些意難平,表情有些陰冷。
陳清允見此,提醒道:「雖然一時殺不了他,但你可以提前報復。」
「怎麼報復?」
「攻其軟肋。」
司欽蹙眉,不明白其軟肋是什麼。
「兩條路。」陳清允道,「一,亂他後院,而,亂他計劃。」
司欽想了想,主要是在想後面那一條:「你是想說?」
陳清允點頭:「藏寶圖。」
淡淡解釋道:「他一直覺得我們是某些人暗中派過去查探的,不過自己心虛罷了,蘇家算得上的是老實,遠構不上造反之列,頂多有些異心,按理說他不該這麼心虛。」
司欽也覺得不對:「他怕的是朝廷的人。」
蘇潛試探多次,不過是想試探出來他們是否出身朝廷而已。
陳清允:「如此慎重,你覺得他在心虛什麼?」
司欽道:「他有反心。」
「為什麼不能是一開始就沒臣服過呢。」淡淡一句,說時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卻很涼薄。
司欽瞳孔一縮。
身後橫風聽的摸不著頭腦:「什麼意思,你們是說蘇潛要造反?」
「本就沒有臣服過,何來造反之說?」陳清允微微抬頭,看著天上一輪明月,下巴因此抬起漂亮的弧度,「頂多,就是存了光復的心思罷了。」
光復什麼?
光復前朝。
橫風聽的一陣咂舌:「啥意思,你是說蘇潛另有身份?」
陳清允好心解釋:「私畫一城地圖是大罪,何況如此詳細,怕是當年工匠再生,都沒有這麼清楚。」
所以蘇潛必是前朝後人。
司欽頷首:「我會去查一下蘇家的來頭。」
青雲門是做情報生意的,做這事再合適不過。
夜很晚,三人回到住處,早已是萬籟俱寂的時候。
分叉口停止,司欽目送陳清允遠去,紅色身影走的慢騰騰的,悠哉悠哉。
閒庭信步,慵懶至極。
橫風站在他身側:「我主,已經看不到人了。」
司欽轉頭看他一眼,橫風只覺得那眼神幽涼至極,令人頭皮發麻。
司欽:「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休息的可好?」
橫風想說我們都很擔憂,但對上那清涼的目光,實話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挺好的,難得放假。」
「……」
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漲漲教訓,就見對面人臉上沒有憤怒,似乎不打算糾結這個。
司欽:「既然已經歇過了,那便繼續去忙吧。」
橫風:「?」
司欽:「父皇最近一直在催我回去,但現在有人要掘皇朝的根基,我既然發現了線索,就不能放棄。」
「此事機密,傳信回去恐有泄密之嫌,你回去一趟吧。」
橫風大驚失色:「我親自回去嗎?」
「你是我手下的人,父皇識得你,不會對你心生懷疑。」
橫風在心裡計較得失。
憑良心說,如果此事提前半月,他肯定會興奮至極,畢竟回去還能輕輕鬆鬆,頂多就是幫主子處理一些事物,但都是正常手下該做的事情,而留在這裡就要看主子的追人大計。
看少了很有意思,看多了就開始擔心項上人頭不保。
但現在查出來蘇潛有問題,之後肯定會進行一系列對峙,他不留下親自參與……會很遺憾。
橫風打著商量:「橫雨那小子水土不服,一直不習慣臨江的天氣,早就想著回京城了,這次是個好機會,不如先送他回去?」
司欽看他一眼:「你倒有是好心。」
「畢竟是同僚。」橫風嘿嘿一笑。
司欽沒作答,孤身走在前面,背影高大清冷,卻有種孤寂感。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橫風只覺得他這是答應了,立刻笑眯了眼,追上去。
陳清允不在,青落不用做兩個人的飯,但仍舊興趣不低,一大早就起來泡在廚房裡。
今日起床卻感覺不對,或許是神奇的第六感作祟,他跑到屋子裡,徑直去推陳清允的門。
一身紅衣的人正伏案梳妝檯,卻不是為了梳妝,而是手裡拿毛筆,勾勾畫畫。
青落:「主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
暗道自己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青落挪著腳丫子靠近:「主子您在寫什麼?」
湊近一看,只見白紙黑墨,上面一些粗細不勻的線條,亂的就像是他酣睡一夜後清早起來時的頭髮。
但這線條要比頭髮粗的多,也顯眼的多,乍一看真是丑的別出心裁。
像是被辣到眼睛,青落立刻移開視線:「主子是在畫什麼?是在畫符籙嗎?」
「地圖。」
青落動作一頓,下意識重複:「地圖?」
陳清允收筆挑眉:「不像?」
青落低頭看了一眼白紙上的鬼畫符,只覺得這地圖怕不是沖往地獄的。
嘴角抽了抽,一句誇獎的話也吐不出來。
作為曾經的官家子弟,他也是學過書畫的,雖算不上精通此道,但欣賞水平還是有的。
只是眼前這一張……
目光忽然掃過另外一沓畫紙,看樣子是已經畫好的,立刻伸手過去。
一張張看下去,半響只覺得手指越來越沉重:「這些都是畫廢的草稿紙嗎?」
陳清允:「那些是成品。」
青落低頭,只瞧見亂七八糟一大團,像是被弄亂的毛線一樣,但遠沒有毛線好看。
不僅如此,上面確實有標著各個地名,比例間距看上去也算協調,除了有點辣眼睛,看上去確實是完整的地圖。
「……」
他聲音有些艱澀:「您畫這些是用來做什麼?」
「幫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