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北魏朝堂博弈起

  商雪羨不知南陳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那九釘刺身的疼痛，更不知王枕和陳芳華之間的貌合神離。

  她甫一進入龍吟殿便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帝王陰沉沉地板著臉，周邊的奏摺散了一地。

  她本能的想要退出去，卻見帝王的眼眸向她投了過來，神情帶著幾分寡淡。

  「進來。」

  他的聲音響起來的那一刻，商雪羨半斂著雙眸眯了曹掌監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跨了進去。

  她剛進去，曹掌監便利索地將殿門關上，絲毫沒有一點援手相救的意思。

  許是知道退無可退，她便擰著眉心繼續負重前行，直至腳尖碰到了散亂的奏摺，這才彎著身子一本本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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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胡瞄亂看，只是那工整的字跡，還是冷不丁地鑽進她的眸子。

  大體應該和太學院的事情差不離。

  「陛下，曹公公說您喚奴婢……不知有何囑咐？」

  她將奏摺放在几案的邊沿，輕輕柔柔的聲音打破了滿是寂靜的大殿，聽上去分外好聽。

  「在御花園受委屈了？」

  「……奴婢不覺得委屈。」

  商雪羨沒有想到御花園的事情這麼快便被他知曉，更沒有想到他會因為這件事情詢問自己。

  「哦……」

  靳修的眸子瞬間又冷淡了下去，剛才那一絲淡淡的興致又像是被風吹散了一般。

  「陛下，可是因為太學院的事情心煩？」

  「嗯。」

  靳修抿了抿唇角，他眉宇輕擰將奏摺重新打開，瞧見裡面的內容瞬間又覺得煩躁。

  一把推到了一邊。

  他揉了揉眉心整個身子向後斜倚去，雙手緊扣在腦後，滿是狐疑地望著商雪羨。

  「你們南陳，讀書人是如何占據高位的？」

  北魏立國已經多年，一直秉持著拳頭便是硬道理的大政策，太學院的事情，北魏的歷代帝王不是沒有想過。

  只是，最終都被擱淺了。

  「自打奴婢記事起，南陳便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商家與王家便是書香世家的牛耳。」

  商雪羨不知道南陳的讀書人為何有那麼高的地位，似乎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你覺得，武力和智慧哪一個更重要？」

  「自然是文武全才極好。」

  就如同王家和商家，他們雖然謹記書香傳世的家訓，可歷代不缺文武雙全的人物。

  「是啊！」靳修的手指摩挲著他的龍椅，半斂著唇角嗤笑，「只是，朕好似動了他們的根基。」

  商雪羨抿了抿唇角，歷朝歷代，新貴族與舊貴族之間有著天然不可癒合的矛盾，他如今想要大舉提拔新貴，舊貴族自然要阻擋這些猛虎。

  帝王的龍座，從來都不是風光月霽的人可以坐上去的

  「你說，朕如何走出這四面楚歌的局面？」

  「奴婢愚鈍。」

  他如今這局勢著實算不上四面楚歌，應該讓他見識一番南陳的世家，他才會明白北魏的世家已經足夠的直來直去了。

  這事情若是放在南陳，那些世家聯手打壓的情況下，南陳皇室只能收起爪牙賠笑。

  當然，南陳的世家或許不會在朝堂上和帝王紅脖子漲臉，而是暗搓搓在背後使壞，讓帝王的旨意壓根走不出九闕城。

  指不定，還會輕描淡寫地換一個人坐上去。

  「早就聽說商家的人都長了一顆七巧玲瓏心，你居然說自己愚鈍？」

  「或許奴婢沒有繼承那樣的天賦。」

  商家的人確實被人艷羨，不僅僅因為商家族人的貌相，更因為他們處事的圓滑，以及本身的智慧。

  只可惜，商雪羨並不在此列。

  她是一個執拗的人，也是一個認死理的犟種。

  「你下去吧！」

  靳修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而商雪羨則有一種如蒙大赦的感覺，雖然壓著腳步，可那一顆心早已經飛出了龍吟殿。

  就在商雪羨好奇帝王會有什麼樣的舉動時，一件大跌眼眶的事情出現了。

  他鐵血千里，調動龍鱗衛和黑甲衛直接圍上了世家的大門，而官員們則被留在了金鑾殿內。

  整整三日，世家官員無法出宮，家人無法離家，可他們卻又在知情人的推動下知曉彼此的動向。

  恐嚇！直白到令人髮指的恐嚇。

  起初那些世家大族一個個邁著高傲的脖子，可當他們被嬌養在家的嫡女，一個個送進帝王的後宮時，臉色終究出現了皸裂。

  靳修從始至終沒有提及太學院的事情，而是明晃晃地告訴天下人，這些人抗旨不遵。

  他此次雖然甄選嬪妃，一早就勒令各大世家送適婚的女兒入宮參選，可他們卻瞞天過海、以次充好。

  這本來是皇家和世家的默契，攤上一個年輕有為的帝王便罷了，世家大族總不會送自己的親生女兒去侍候五六十的老皇帝。

  故而，以旁支參選素來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是，這一次，靳修明顯想拿此事當幌子，讓他們低下那高貴的頭顱。

  也就是這一刻，商雪羨終於知道靳修為何對後宮甄選的事情緘默不言，他是想一擊必中。

  「倒是坑人的主。」

  商雪羨輕嘆了一句，她著實沒有想到靳修會釜底抽薪，如今看來那些人屈服緊緊是時間問題。

  倒不是說他們為了女兒可以舍掉家族利益，她想這些人也沒有那麼偉大！

  而是這世上存著很多不確定的事情，世家掌權人摸不准帝王的性子，也摸不准他下一刻會幹什麼。

  此消彼長下去，世家的氣焰終究會被壓下去，太學院重啟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雪羨姐姐，這些天龍吟殿裡的氣氛有些詭異，你平時要注意一些。」

  梅珞終歸還是擔心商雪羨，她一個人御前行走本就危險，如今陛下的性子更是一日愈發一日的陰沉。

  一個不慎，就會出大事。

  「無礙，應該很快就雨過天晴了。」

  這些天，龍吟殿的宮娥女婢無不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唯恐惹怒了帝王招來大禍。

  就連曹掌監，最近幾日都凝眉以待。

  商雪羨本是司寢女婢，按理說這分茶倒水的事情不屬她的分內之事，可梅珞是一個膽小如鼠的性子，她又不忍她一個提心弔膽。

  所以，兩個人在茶屋一待便是半晌。

  直至帝王虎步龍驤地從金鑾殿而來，曹掌監忙著給商雪羨打眼色，讓她端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