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前輩的辦法

  看見這一幕，眾人的眼神沒有了懷疑，只剩下畏懼。

  九大聖地之名遠揚靈荒大陸，就算是這塞外也同樣深入人心。

  那名最先用五洲靈荒語言質問沈玉的男子臉色變得恭敬起來，下了坐騎，認真道：「前輩所來何事？」

  沈玉開門見山道：「瑤里部現在如何？」

  奚族是一個巨大的族群，裡面部落極多，三大部落：瑤里，梅只，楚渾為毋庸置疑的領袖部落。

  

  而瑤里部在其中更是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因為那片傳說中孕育異獸的荒原便由瑤里部徹底掌控。

  至於這些事也是因為夜星辰在寄過來的信中寫過，並且還指明了這裡的情況突然有些不受控制，所以沈玉才會專程到此。

  聽見這話，那名男子臉色微凝。

  近些時日整個奚族都格外安靜，原因便是因為瑤里部中出現了問題。

  隨著一名本該前些年就已經意外早死的瑤里部少主燕生從外地歸來，本來安定的瑤里部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分裂。

  族內漸漸分為了兩派，一派作為新任少主的堅定擁護者，大多都是瑤里部閉關多年的忠心老人，一派則是燕薩這些年暗中收買的嫡繫心腹。

  燕氏作為掌控荒原的核心存在，這個時候出現繼承問題，整個奚族都安靜的可怕，沒人敢在這個時間點說些什麼。

  雖然說當今瑤里部的掌權者燕薩是那位少主的親叔叔，但是在全力掌控和家族繼承人的形勢下，別說叔侄，就連父子都有可能反目成仇，那點微末的血緣關係又算得了什麼。

  奚族男人醞釀著措辭，「瑤里部最近有些不太平，不知道.....您去哪裡做些什麼？」

  沈玉說道：「瑤里部燕生算是我的熟人之後，自然是代表道宗來看看。」

  話語剛落，在場眾人皆是臉色大變。

  自己來，和代表道宗來，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雖然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那名回來的少主明顯在爭權的地方落於下風，只能靠幾個族內極有威名的老人苦苦支撐，但是若是聖地之一的道宗在背後撐腰，那麼形勢自然便大不相同。

  「我馬上帶您前去。」那名男子微微彎腰，恭敬說道。

  沈玉點了點頭。

  對於他而言，自己來跟道宗來倒真的沒有什麼區別。

  雖然道宗不認識，但是他認識，那麼便足夠了。

  這種狐假虎威的事情，反正他也做過很多次。

  至於是否擔心那位道宗掌門，他名義上的師傅會怪罪的問題....他現在甚至見都沒見過，那還擔心什麼。

  ....

  ....

  沙漠無盡的山丘溝壑之中，卻有一片平原，中間是一座巨大的湖泊，湖面清澈碧藍，帶來濕潤的水氣，很難讓人相信這裡深處塞外荒漠。

  圍繞著湖泊，是一座座樓閣和房屋，成排林立，圍成一個大圈，再離遠些的便是無數的帳篷，依次蔓延。

  沈玉靜靜的站在一棟建築精緻的三層閣樓涼亭外，從這裡居高臨下，剛好可以打量道遠處的一個議事堂，一覽無餘。

  激烈的爭吵聲從那裡傳來。

  那裡坐著很多人，燕生便坐在最高處的兩張位子之一，一名老人站在他的身後，閉目養神，從氣息來看深不可測。

  而另外一個位子則被一個粗礦豪邁的中年漢子占去，眯著眼睛，一股梟雄氣焰不怒而發。

  其餘人或坐著，或者站著，此刻爭論的不可開交。

  而自從那名少年回到這裡，大家爭論的問題自然只有一個。

  「開什麼玩笑，這小傢伙雖然如今平安歸來，但是從小在外顛沛流離，哪裡知道族內的規矩！薩族長自從掌控瑤里部之後，我們整個奚族都迅速壯大起來，這時候族長之位，絕不可能動搖！」

  一名顯然屬於瑤里部燕薩派系的壯年男子拍著桌子大吼道。

  「老族長死後，自然由長子繼位，這是我們奚族千百年來的規矩，以前是以為燕生少主遇難，但現在既然平安歸來，自然要將位子讓出來。」

  另外一人反駁道。

  「笑話，這些年薩族長功勞苦勞皆有，咱們族最忌諱臨時換主，隨意一個黃毛小子回來就要當家主，真當咱們這裡是後花園？再退一步說，誰承認他的身份了？誰又能確定他不是靈荒那邊用陰險手段易容換魂過來的奸細？」

  「混帳，你竟然敢對少主不敬，找死不成？別以為這幾日蠻長老等人紛紛被人偷襲，大家不知道是誰幹的！」

  「呵呵，少他娘的血口噴人，真以為老子怕你不成？」

  兩人的爭吵在這段日子裡已經重複了很多遍，眾人都膩味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

  倘若這件事情真的能那麼清楚分出來，自然不會拖到現在。

  隨著時間的流逝，人群主位上坐著的十餘位老者都搖了搖頭，示意結束這次沒有意義的爭論。

  人群散去。

  不到一會，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燕生便急匆匆的在一名老人的簇擁下來到了閣樓。，他驚喜說道：「前輩！您怎麼來啦？」

  沈玉近距離又看了他一眼，確認這些時日沒被動些什麼手腳，隨後便點頭道：「夜星辰說這裡有些問題，所以我來看看。」

  燕生聽見這話，忍不住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憂鬱神色，道：「這件事情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不敢在麻煩前輩。」

  本來以為靠著自己的身份，族中長輩的支持，加上夜星辰暗中承諾過的推波助瀾，燕薩就算不想讓位也只能被迫讓位。

  一開始也確實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順利得到了族中幾位閉關的老祖支持，繼位乃是名正言順。

  然而誰成想關鍵時刻幾位老祖莫名其妙被偷襲甚至中毒，至今還躺在裡面療傷，緊接著梅只，楚渾兩部的首領不知收了何等好處，公然支持燕薩掌權，一時間帶來了極大的輿論壓力。

  燕生雖然名正言順，但終究離族多年，跟在此地知根知底並且人脈深厚的燕薩有著很明顯的差距。

  若是局勢一直這樣僵持下去，那麼他繼位的事情便會越來越艱難，甚至到最後很容易落得一個不了了之的悽慘地步。

  很明顯，燕薩便是打定了這樣一個主意，想用水磨功夫慢慢消化燕生在瞬間聚集起來的人心。

  沈玉沉默了會，說道：「荒原。」

  那裡擁有整個奚族需要的異獸，誰能夠掌握那裡，整個族群自然便會聽誰的。

  對於沈玉來說，對於奚族的子民來說，血緣，來歷，身份皆是其次。

  燕生久久不能得到全族人的支撐，便是因為荒原控制在燕薩的手中，其餘兩個部落首領摻和，多半也是私下與燕薩達成了什麼交易。

  燕生身後的老者早已經得知眼前此人的來歷，聽見這話忍不住點頭道：「沒錯，荒原才是燕生少主能否掌權的關鍵，但是通向那裡的鑰匙卻被燕薩的人牢牢掌控住，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

  燕生好奇道：「前輩，您有什麼辦法？」

  沈玉望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殺了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