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淵聖殿

  清律殿陳柬之緩緩走了過來，即使是在四殿長老面前，他依舊有底氣出言挑釁。

  前些日子，他和沈玉之間的爭執，因為事涉道宗那位驚艷絕倫的女子劍仙余雯雯，連幾位長老都知曉了。

  陳柬之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意，說道：「當日的賭約，想必你應該還記得，只是，你可曾得到靈寶傳承？」

  陳柬之之前絲毫沒有關注小姑娘商瓔珞，倒是一直都在看著後面神情淡然的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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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確定，沈玉的身上沒有靈寶的氣息，更沒有可能得到靈寶的傳承。

  隨著陳柬之的質問聲，先前震驚於渡真殿殿主和小姑娘之事的眾人終於回過神來，紛紛將目光投向沈玉的雙手，確實什麼都沒有。

  於是，他們看過來到目光又起了許多變化，有憐憫，有可惜，有鄙夷，更有一些嘲笑。

  在很多人看來，一個剛剛踏入入道境的弟子，居然有膽子和清律殿的天才弟子爭執，實在是太過於自大了。

  陳柬之沒有聽到回答，於是繼續說道：「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你能夠得到靈寶，可是你卻自大的和我賭鬥，沈玉，這是你自找的。」

  陳柬之想起先前沈玉和余雯雯兩人親密的模樣，心中升起一股怒意，以致於他現在只想狠狠的羞辱那個少年。

  將那清秀少年的驕傲和自信全部都徹底的踩在腳下。

  可惜的是，少年自始至終都是那麼的淡然，而陳柬之的那些話，更是沒有讓他起一絲波瀾。

  ...

  一時間，眾人都靜靜的看著沈玉。

  旁邊的江少秋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又止住了，先前在分寶崖之上，他可是親眼看到了那道扶搖直上的寫意身姿。

  葉知秋則默然不語。

  商瓔珞古怪的打量著陳柬之，心想原來傻子是這個樣子的。

  而四殿的幾位長老，也察覺了一些，然後刻意的望向沈玉，隨後幾人神色微變。

  ...

  「說來，我先你入門，卻是不應該與你過多計較...」

  陳柬之此時心中暢快，又想在眾人面前表現自己的大度，便得意的說了起來。

  「上次，你來了衍法殿，我那裡有雲海問心，最是適合道心洞真。」

  陳柬之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一道蒼老的聲音打斷，很急切。

  衍法殿長老周亦對著沈玉說道：「我們衍法殿道玄真人與你相見多次，也很看重你，怎麼樣，來衍法殿修行吧。」

  陳柬之望向正殷勤招攬的老者，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修行之路，除了道心之外，還有更多的地方要去看看，走走。」

  緊接著，渡真殿許輕梅笑著說道：「你和瓔珞的關係很好，而且我聽我們家余雯雯提到過你，想必也是有些交情，年輕人，還是好親近一些。」

  道塵真人沉默了一會，也跟著主動開口說道：「我清律殿也願意傾全力培養你，至於先前你與清律殿弟子的爭執，想必在大道面前，都是可有可無之事。」

  三位道宗的大人物這一刻態度出奇的一致，猶如凡間酒樓那位迎門小廝。

  眾人難以理解為什麼這些大人物會突然改變態度。

  「怎麼回事？」

  陳柬之從呆滯之中醒過神來，仍然理解不了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轉變。

  「有些難以理解，是嗎？」

  沈玉望著他，淡淡說道：「你境界不夠高，所以你看不到很多東西，就比如，我的本命靈寶。」

  少年右手劃出一個符籙，一道淡紅色的劍影浮現在他的身前。

  沈玉說道：「如此，你便應該能夠看到了。」

  陳柬之臉色蒼白，眼神之中充滿了震撼的神色。

  ...

  沉靜。

  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和一些七峰執事或許不知道那道劍影所代表的東西，但是只看陳柬之的表情...

  這一次，他輸了。

  沈玉說道：「你輸了，我可以提一個小要求吧。」

  陳柬之漲紅了臉，緊緊的握著拳頭，沉聲說道：「說。」

  沈玉望著他，隨後緩緩的向他走去，腳步聲響起，但在此時，卻非常的清晰。

  眾人凝聲，皆是緊張的看著即將發生的事情。

  他要做什麼？

  陳柬之不但是清律殿殿主的入室弟子，更是執法閣的執事，難道沈玉要當中羞辱他嗎？

  四殿的幾位長老也是沒有出言阻止，皆是淡漠的望著這一幕。

  沈玉來到陳柬之身前，然後伸手。

  陳柬之依舊高昂著頭，滿是驕傲。

  沈玉將他頭上那頂高高的銀色道冠拿了下來，看了一會，隨後恍然說道：「先前我還以為你長得太高，所以一直看你不舒服，原來真正讓我不舒服的，是這頂道冠。」

  少年繼續說道：「這樣看起來舒服多了。」

  沈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說道：「以後換一件道巾束髮，就順眼多了。」

  陳柬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羞憤不已。

  ....

  隨後，陳柬之帶著羞怒離了這裡，而這一場小小的波浪也隨他而散。

  沈玉隨意的將那頂道觀丟在地上，對周遭崇拜仰慕的目光視而不見，轉身朝著晏輕舒走去。

  先前他是想去衍法殿，問心道的確不錯，而且閒暇時還可以和道玄那小老頭一起曬太陽。

  只是見到商瓔珞之後，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三千年後，人族和妖族的關係應該變得更加惡劣了，若是小姑娘的身份暴露。

  後果將會難以想像。

  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能力護住她，所以，他準備一起到渡真殿去，看著她。

  ...

  晏輕舒望著走來的少年，面上露出了喜色。

  「沈玉。」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同時，清瘦的道人也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旁。

  沈玉停住了腳步，望著他。

  許輕梅見此，無奈的跺了跺腳。

  周亦和道塵真人則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晏輕舒開口說道：「真人，這是您的意思，還是....」

  道凡說道：「掌門的意思。」

  掌門數十年沒有再收過弟子，如今居然對這個少年青睞有加，幾人頓時熄了阻攔的心思。

  只有晏輕舒抱著一絲希望，說道：「可是掌門已經數十年沒有現身，他不是在閉關...」

  道凡真人神色一冷，說道：「你在說什麼。」

  晏輕舒臉色一變，不敢在開口。

  道凡真人轉身對著少年說道：「隨我去淵聖殿看一看，或許你會很感興趣。」

  沈玉問道：「去看什麼？」

  道凡回道：「有很多有趣的人和東西。」

  沈玉沉吟不語，片刻後，又問道：「傳聞掌門是這片大陸最強的修行者？」

  道凡想了想，說道：「應該是。」

  沈玉點頭，隨後來到商瓔珞面前，揉了揉小姑娘和小靈狐的腦袋，柔聲說道：「好好照顧自己，還有燒餅。」

  道凡真人右手輕搭在少年身上。

  隨後，化作一道流光，轉眼消逝在雲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