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開啟

  眾人期待的那一天終於來臨了。

  這一日，渾厚的鐘聲響徹了整個道宗，無數的仙光道寶穿梭於空。

  「道陣，啟。」

  隨著一道蒼老的聲音傳遞過來，道宗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終年遮蔽的雲海逐漸消散。

  沉寂了數十年的分寶崖顯露出了它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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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腳之下，盤膝而坐的弟子們紛紛起身，另一邊正在和幼狸玩耍的商瓔珞也匆匆抱起小傢伙趕了過來。

  小溪旁，睡眼朦朧的少年揉了揉眼睛。

  片刻之後，三十餘人都匯聚到了分寶崖的山腳台階前。

  「你們只有十二個時辰，明日此時，陣法禁制便會從新開啟，你們把握好時機。」

  晏輕舒神色嚴肅，認真說道：「我再說一次，分寶崖上，各自釋放出自身的本源氣息，若有古寶認可，自會得到傳承，分寶崖整座山峰有無數靈寶，不一定要登上最高處。」

  此時陣法禁制已經解除，古老滄桑的氣息布滿了整個山路石階，但是靈寶威壓依舊不減分毫。

  眾人為此準備了一個月，卻沒有一人畏懼退縮。

  雖然分寶崖到處都有靈寶，但越往高處，靈寶的品質越好，這樣的常識，無人不知。

  葉知秋經過一個月的磨礪，皮膚倒是粗糙了許多，他昂著頭第一個走上台階。

  眾人的視線紛紛望向最後面的少年，這些日子，所有人都知道了沈玉和清律殿陳柬之的賭約，但是沒有人看好他。

  得到靈寶，和得到靈寶器靈的傳承是兩回事。

  器靈那是機緣造化之下，方才會誕生。

  而那些孕育出器靈的靈寶，無一不是先天之物，有些甚至曾經是仙境強者的隨身至寶。

  沈玉神色淡然，對著身旁的小姑娘說道：「直接往山頂走。」

  商瓔珞眨了眨眼睛，問道：「那你呢？」

  「我想看一看，有些東西，我想確定一下。」

  沈玉抬頭望向沒有雲海遮蔽的山峰，感受著那萬千璀璨的光芒，心想原來分寶崖的禁制居然是由它來控制，自己苦等了兩年，實在是有些蠢。

  .....

  山林之中，布滿苔蘚的石階有些濕滑，隨著越來越往上，周遭的景色也變得越來越荒涼了起來。

  凌厲的靈寶之氣散落在整個山峰，沒有任何樹和花草能夠在這裡生存。

  只有堅硬的岩石，上面滿是道道傷痕。

  沈玉是最後一個出發的人。

  他走的很慢，雖然一月前他走的很快，但是這一次，沒有了陣法禁制，他卻走得異常的慢。

  因為沈玉正試著放出自己的靈識，感受那件仙器的氣息。

  青石台階可以直通山頂，沈玉卻沒有走這條路，而是不斷的遊走在一些岔路上，時左時右，像是在隨意閒逛。

  兩個時辰過去，沈玉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分寶崖太大了，幾乎超出了他的想像，如果照這樣一步一步的看過去，十二個時辰根本不夠。

  若是在別處，倒是可以放出自身的本源氣息，想必馬上就能夠知道。

  天玄劍是自己的本命靈寶，如果在這裡，只要召喚便會出現。

  只不過現在山中不但有許多入門弟子，而山外還有四殿、七峰的眾多長老也在觀察。

  強行召喚，動靜實在太大。

  「還是太麻煩了。」

  沈玉停下腳步，隨後輕呼了一口氣，似乎做了什麼決定。

  少年走到臨崖處，閉上了雙眼，沉聲說道：「道起！」

  隨後，一道玄奧的氣息從他周身蕩漾開來，山林之間緊接著響起一道清嘯聲。

  沈玉隨之一步踏出，而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雲海翻滾，一道玄黃色的光芒出現在少年腳下，隨後呼嘯而去。

  .....

  葉知秋此時已經到了山腰之上，江少秋緊緊的跟在後面，而他前面，則是抱著幼狸的商瓔珞。

  葉知秋有些無語，這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總喜歡在自己身前三步的地方晃蕩，背負這雙手一副穩重模樣，時不時的回頭看他一眼，然後點點了頭，如同一個長輩看待晚輩的欣慰樣子。

  真不知道這小姑娘學的是誰。

  葉知秋微微搖頭，吃力的攀爬著山路，望向山頂的眼神愈發的熾熱了起來。

  那裡，才是真正孕有器靈的先天靈寶所在。

  「快點。」

  商瓔珞回頭催促道：「你怎麼那麼慢。」

  葉知秋翻了個白眼，望著前面活蹦亂跳的小姑娘，有些泄氣。

  同輩中，能夠讓他驕傲不起來的人很少很少，而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一個，年齡，天賦，修行境界，統統讓他服氣。

  小姑娘見狀，背負這雙手，老氣橫秋說道：「少年人，這麼弱，你怎麼能當沈玉的師弟。」

  葉知秋瞪大了眼睛，說道：「我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師弟了。」

  小姑娘搖了搖手指，理直氣壯說道：「當然，你們所有人都要當他的師弟。」

  「還有這樣的道理？」

  葉知秋憤憤不已，正準備爭論幾句。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兩人身側傳來。

  離著他們二十多丈的半空，一道青影一閃而逝，眨眼間就沖入了更高的雲層之中。

  崖畔疾風吹過，吹起無數的砂石碎粒，讓兩人都睜不開眼睛。

  幼狸燒餅對著那道流光不住的長嘯。

  商瓔珞更是大喊著沈玉的名字，不停的向半空招手示意。

  「是沈玉？」

  葉知秋目瞪口呆，滿臉的不可置信，半空之中越來越小的身影，正是那位喜愛青衫的沈玉。

  少年頓時有些氣餒。

  御物飛行，一念千里之外，世間所有初入修行的少年男女們所追求的那種無拘無束的自由。

  少年幻想了很多年，原本以為這一天會自己先到達，沒想到有人已經遠遠的甩開了他。

  商瓔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善解人意說道：「別泄氣，比不過沈玉很正常，你的天賦很一般嘛。」

  葉知秋望著小姑娘稚嫩的臉龐，想起她的年齡和天賦，心中越加悲憤，痛苦說道：「太過分了。」

  ....

  沈玉破空來到了山頂。

  道宗傳承數千來，或許他是入門弟子之中最快到達山頂的人了。

  霧氣環繞，無數靈寶之氣交織纏繞，時而碰撞，時而融合。

  那些靈光乍現的先天之物在雲霧之中時隱時現，整個山頂滿是滄桑古老之意。

  沈玉踏入山頂，隨後一招手，腳下那件玄黃色的靈寶便化作一道流光，從山頂俯衝而下。

  沈玉站在山頂之上，朝著四周無數翻滾的雲海，說道：「我來找一件仙器。」

  周圍一片寂靜。

  「你們之中有沒有見過這樣一件仙器。」

  沈玉想了想，認真說道：「比你們都厲害的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