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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從此蕭郎是路人(四)

2024-05-01 09:47:03 作者: 林笛兒

  「大汗,舒小姐只是哭得太劇烈,一時蹩住了氣,沒有大礙,讓她睡會,馬上就會自然醒來的。」乃馬真皇后拉上被子,揮手讓宮女全退下,看著一臉不舍坐在床沿上看著碧兒的窩闊台,嘆了口氣,她好象從沒在大汗的眼中看到過這種神情。大汗真的喜歡上這位堡主夫人了?

  窩闊台輕輕地拭去碧兒眼角的余淚,久久才啟口道:「朕不會原諒四王弟的,他明知是朕的女人,還惡語恫嚇,真是氣死朕了。」

  「大汗,」乃馬真皇后扯住窩闊台的袖子,指指外面,示意不要打擾到碧兒,「臣妾不懂朝中之事,不過,你也要問個仔細,不要輕易傷了兄弟之間的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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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是個不辨是非之人。」窩闊台蹙蹙眉頭,又回首看了看裡間,「朕要去和俄羅斯使臣共進午宴,碧兒看來是去不了,皇后,替朕好好照應碧兒。」

  大汗這是在拜託她嗎?乃馬真皇后訝異地眨眨眼,大汗為一個小女子,如此禮貌地和她講話,不是命令而是請求般的語氣,到底誰和誰是一家子呀,乃馬真有些想笑。

  「大汗,臣妾會好生照顧舒小姐的。夫妻這麼多年,臣妾怎會不懂大汗的心呢!」她含蓄地打趣道。

  窩闊台難得臉有些發紅,背著手,不太自然地轉過身去。

  「大汗如此喜歡舒小姐,為什麼不帶到宮裡與臣妾作伴?大汗不好開口,臣妾向內務部來提。」

  「不,不要逼她。」窩闊台慌忙揮手,「她現在懷著身孕,至少要等她生下孩子,也要等她心甘情願進宮。這丫頭性子烈,有些小小的狡黠,朕不要太過限制她,讓她呆在宮外,她開心就好。」

  「大汗。。。。。。」乃馬真皇后心中一陣酸澀,大汗原來也是會疼人的呀!「臣妾懂了,臣妾會好好待舒小姐的。」她是女人,明白只有真心愛一個人,才會情願為那個人委屈自己。記得舒小姐新婚時,大汗從飛天堡回來那一晚,對她說了一夜堡主夫人,眉開眼笑的樣子讓她很意外,大汗不是重色的男子,府中也有幾位側妃,但他待她們都是冷冷的,也很少逛青樓。過了一陣,大汗說要請堡主夫婦吃飯,還特地要她到府門外去迎接。瘦小修長的女子,長相平平,就一雙眼出眾點,並不讓她驚艷,可那雙眼一轉,一開口,她就知道這小女子不同了,大汗眼中立刻就容不下別人,君堡主對夫人也是疼愛備至。從那之後,大汗心中就象有了什麼心思,常一個人獨自出神,有時會抿嘴輕笑,有時還會嘆息。有天,突地以她的名義去邀請堡主夫人過府,兩個人呆在小別院中,很久很久,出來時,她知道二人之間並夫曖昧之情,但大汗眼中又多了什麼。多了什麼呢,她現在全知道了,是愛!

  堡主夫人被休,正中大汗的心。這是天憐大汗之情吧!

  碧兒是午膳時分醒過來的,一睜眼,看到乃馬真皇后坐在床前的錦榻上,她慌忙坐起。

  「醒啦!」皇后溫和地一笑,宮女為碧兒後面墊了下靠枕,又遞上一碗百合粥。

  「我下來吃。」碧兒拘謹地搖搖手,很不好意思。「不要,就在床上用,剛睡醒,起來頭會暈暈的,吃完後再起床不遲。」乃馬真皇后回過頭對宮女說道,「去宴會廳稟報大汗,小姐醒了,讓他安心。」

  「謝謝皇后!」碧兒無奈接過宮女手邊的粥,非常粘稠,一點百合的苦味都沒有,不知加了什麼,又香又甜。

  「本來熬了肉湯,可你身子象有些虛,也不敢給你大補,先吃點粥潤潤胃,舒適些再吃別的。」乃馬真皇后說道。

  碧兒低下眼帘,長睫輕輕地顫動著,「皇后,你。。。。。。放心,我對大汗沒有非分之想,我。。。。。。。不會是皇后與大汗之間的阻擋。」她猛吞口水,非常愧疚滴說。

  乃馬真皇后噗地一笑,「你怎麼會是本宮與大汗之間的阻擋?有你,本宮歡喜還來不及呢!告訴你,本宮第一次看到大汗為你臉紅哦!」

  「呃?你不妒忌?」碧兒好奇怪地問,象她看到君問天對別的女人好,肺都氣爆了,窩闊台對自己那外露的表示,皇后居然象沒事人似的。

  「幹嗎妒忌?大汗本來就該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的,他算是節制的君主,宮裡並沒有幾位姐妹的。大汗非常尊重本宮,本宮為他生下太子貴由,現在已成他左膀右臂。好象應該是別人妒忌本宮才是,女人嫁給大汗,能有本宮這樣,很知足了。」

  碧兒愣了愣,眼睫眨個不停,「可是。。。。。。。可是你和別的女人共有一個丈夫,你不難受嗎?」

  乃馬真皇后捂嘴笑了,象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對於一個女人,出嫁之後,生下兒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沒什麼好計較,沒有一個男人一生專情一個女人的,不可能的事,幹嗎要去多想呢?」

  也是!專情的男人猶如恐龍一般,在遠古世紀,就已消失,是她不識時務,還在做什麼大頭夢。碧兒挫敗地梳理著頭髮,嘆了口氣。

  「皇后,打擾你了,我該回王府了。」碧兒探身下床,定了定神,穿上外衣。

  「等大汗回來再走,你一會也要用下午膳,不然又會暈倒,大汗會擔心的。」乃馬真皇后真心挽留。

  正說著,外面進來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看到碧兒,施了下禮。

  碧兒驚訝地回禮,不解地看著皇后。

  「太子貴由。」皇后慈愛地瞟了眼兒子,眼中無限驕傲。

  這就是貴由,碧兒瞪大了眼,窩闊台之後就是他登基汗位,可惜在位時間奇短,某天晚上與拔都王子飲酒,沒讓外人進去,到凌晨,宮人進屋,發現兩人均沒了呼吸,已死多時。這是蒙古的第二大懸案,一直沒人解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想到這些,她看向碧兒的眼神多了份同情和不舍,看上去就是一個英俊的皇族少年,命運叵測,讓人唏噓。

  「父汗讓貴由來看望舒小姐,說請舒小姐考慮下,能不能收貴由為學生?」貴由畢恭畢敬地問道。

  「我。。。。。。能教太子什麼呢?我不會騎馬的,也不會武藝。」說到學生,碧兒想起了忽必烈,好象很久沒見他了,雖然拖雷很討厭,但那是個討她歡喜的小孩,非常明事理、懂進退,識大體。

  「父汗說學書本上的東西。」貴由擰擰眉,神情不是很情願,堂堂太子,認一個長不了他幾歲的女人做老師,豈不讓人笑死。

  乃馬真皇后心中警鐘高鳴,大汗寵愛這女子,她可以大度,但如果想搶她的兒子,她可不干。大汗這什麼意思,朝庭有的是才華出眾之人,象耶律楚材就是一位好老師,讓兒子跟這位舒小姐學,是不是想讓兒子和她親近,日後奪她的中宮之位?這樣一算計,麗容就有些掛不住了,瞪了貴由一眼,生硬地說道:「真是太不懂事了,你沒看舒小姐正懷著身孕嗎,你想讓她累著嗎?」

  「母后,兒臣。。。。。。」貴由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麼好。

  碧兒不懂乃馬真皇后的用意,不過,她無心收這個學生,忙順著皇后的話下台階,「太子,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真的不能誤了太子,其實耶律先生就是一個好老師,我沒讀過幾本書,呵呵,大汗和你開玩笑的。」

  乃馬真皇后與貴由太子同時輕吁了一口氣。

  「本宮想大汗是喝酒喝高了,才這樣一說。」乃馬真皇后乾乾地笑著,「舒小姐,去花廳用點午膳吧!」

  「才剛吃了粥,暫時吃不下,多謝皇后。我真的該回府了。」碧兒不想多留,施下禮,說道。

  乃馬真皇后沒有堅持,心中對碧兒多了幾份提防,「那好,本宮送你出宮門。」

  碧兒坐的轎停在宮門旁邊的客殿前,秀珠伸了脖子往裡看著,君南懶懶地兩手交插,目光不知看向何處。

  「夫人回去了。」秀珠終於看到碧兒出現在宮道上,推了君南一把,叫上四位轎夫。

  「皇后請留步!」碧兒深施一禮,讓乃馬真皇后先行轉身,按照禮節,她不能在皇后面前先上轎。

  乃馬真皇后高貴地點點頭,欲轉身,突地看到窩闊台疾步行來,越過她,徑直走向碧兒,看都沒看她一眼。

  說不妒忌是假的,乃馬真皇后苦澀一笑,她有太子貴由,其他無需在意,她心中暗道,儀態萬方地遠去。

  「為什麼不等我?」窩闊台喝了點酒,話語間帶著幾份酒意,眼神就更多了幾份狂熱,牽著碧兒的小手,走進客殿。

  殿外,秀珠和君南面面相覷,無奈地輕嘆。

  「你不是在和使臣共進午宴嗎,我沒有別的事,想回去先歇著。大汗,記住十萬兩銀子,不誰食言哦!」碧兒佯裝語氣輕快,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窩闊台趨前兩步,貼她更近了些,寵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小守財奴,要那麼多銀子幹嗎呢?我的不都是你的嗎?」

  碧兒眨巴眨巴眼,有些回不過神,暗示這麼強烈呀,唉!沒人愛痛苦,被人愛還是痛苦!

  「大汗,如果啦,我是講如果啦,某一天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你會怎麼樣?」她小心翼翼地側目看著他。

  窩闊台親昵地捏了下她的粉腮,「放心,我永遠都不會和你生氣的。」

  「不是,不是,」碧兒急忙搖頭,「事態很嚴重,後果很可怕。」

  「舉個例子聽聽!」窩闊台被她焦急的樣逗笑了。

  「比如。。。。。。。」碧兒咽了幾口口水,深呼吸一口,「比如我沒打招呼出去遊玩。。。。。。」

  窩闊台的笑突地凍結在臉上,大手騰地握緊了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說道:「碧兒,不管你闖多大的禍,做了多少對不起我的事,都沒關係,唯獨這件事不可以發生。不要逼我用非常法子禁錮你,那樣你會難過,我也不好受。我們當初說好的,只要你主動過來,我就不會再放開你。碧兒,我已經為你無處可退了。」

  「大汗,我對你真的很重要?」碧兒怯怯地低下頭。

  「我不知該怎麼說,碧兒主動走過來的那一天,比我登基汗位都來得開心。乖,不要說傻話讓我急,今天沒上早朝,一會得上晚朝了,我還有許多事,回府後好好歇著!」他揉揉她的頭髮,不讓自己多想她的話。

  碧兒猛然抬起頭,「大汗,你從來沒覺得我很怪異嗎?一個閨中女子沒上過學,卻讀了那麼多的書,博古通今,思維、認識和你們都不太相同,對許多事先知先覺,甚至還懂外國的語言,你就沒有多想過這是為什麼?」別怪她話夸自已誇得噁心,在現在的蒙古,她確是一個異人,一千多歲的人精啊!

  窩闊台沉默,靜靜俯視她,好半晌,他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的眼睛,「我有想過,你可能是妖也可能是仙。我早就讓人去打探過真正的舒碧兒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你不是舒碧兒,我知道。」

  「那你還。。。。。。?」

  「還要你,是嗎!碧兒,是仙是妖,那又怎樣,你現在我身邊,就好!」

  「我不會永遠屬於這裡的。」碧兒輕嚷,有些無力。

  「我是天子,就是老天也不敢和我爭的。」窩闊台淺然一笑,「君問天傻,我不傻,我不管遇到什麼情形,都不會放開你的。」他意味深長地將她落下的捲髮拂至腮後,露出一張茫然失落的小臉。

  碧兒的肩挫敗地耷拉下。

  渾渾噩噩地上了轎,碧兒對秀珠說從君府門口轉一下,秀珠沒看過碧兒這樣失魂落魄過,眼直直的,象有些呆傻。

  轎遠遠地在君府外面的路邊停下,隔了幾棵大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君府的大門。碧兒掀起轎簾,君府的門倌站在門前擦拭著大門,傭僕們出出進進,沒看見一個主人,可能還沒從飛天堡回來呢!

  秀珠和君南也不提進去坐坐,他們陪著她,默默不語。

  君府!她和君問天的洞房之夜就是在這裡發生的,雖然回憶不算美好。曾經那些個君問天寵她、疼她的日子,不知怎麼,總給她一些不真實感,可能甜蜜太多,消失得又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回味呢!把君問天從知府大牢接回來的那一晚,她主動投懷送抱、深情款款向他表白,告訴他她愛上他了,他當時什麼也應著她,為何轉瞬即逝呢!愛真的如煙花一般,綻放時絢麗多彩,消逝的時候連一絲痕跡都尋不著。

  如果君問天知道窩闊台對她說這一番話,會是什麼表情呢?俊容一冷,眉微揚,「你想我向你說恭喜嗎?」

  「夫人!」秀珠愛憐地看了她一眼,遞過一方帕子,碧兒這才發現自己滿臉的淚水。

  她沒有拭淚,任其肆意流淌,眷戀地再看了眼君府,緩緩放下帘子,「回王府!」王府現在是她的家,這裡對她而言是個陌生的地方。

  宮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一路上,秀珠聽到碧兒一直念叨著這兩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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