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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無言獨上西樓(七)

2024-05-01 09:46:47 作者: 林笛兒

  「堡主!」秀珠看著幾天沒有踏進君子園的君問天,怯生生地道了個萬福,不解地瞟向一邊的夫人。

  君問天眉頭動了動,算是回應,默默打量著君子園的一切,沒有誰看得出他心中真實的心思是什麼。

  「我們到客廳吧!秀珠,你在外面看著,不要讓外人打擾我們!」廂房裡,寬大的牙床、溫馨的臥榻,淡淡的檀香,氣氛會有些曖味,會讓人想起從前某件兒童不宜的往事,比較而言,客廳稍安全些。夫妻到了有這種考量份上,還不是一般的可悲,碧兒苦笑。

  秀珠訝異地走向院門,「咣當,咣當!」她愕然回頭,聽見客廳中傳來瓷器摔在地面上的碎裂聲,一聲接一聲,她咬著唇,不知要不要去看看。

  「怎麼了?」瓷器摔碎的聲響太大了,別院的下人也聞聲跑了過來,就連蓮園的春香也在人群裡面。

  「怕是打起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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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不過東西聽著砸得不少。」

  「堡主一定不肯原諒夫人,夫人發火了,唉,有什麼用呢,做下那種狠毒的事,換誰都不會原諒的。」

  。。。。。。。。

  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秀珠越聽越六神無主,急得直搓手,但不敢離開院門。春香又聽了會,默然轉身,跑開了。

  「好了!」碧兒扮了個鬼臉,吐吐舌,拍下手,看著一地的碎片,「現在外面的人一定在猜測我們兩個是不是在打架,這樣,就不會破壞你的計劃了。老公,飛天堡有的是銀子,砸碎這些不要緊吧!」

  君問天沉著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沒有作聲。

  碧兒俏皮地一笑,小心避開那些碎片,跳到君問天面前,伸出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埋進他的懷中,象小狗一樣,在他懷中嗅個不停,「老公,現在這裡沒有別人,你不要再裝了,我知道堡中現在一定有別的事,你為了我的安全,故意那樣的。老公,可是人家好想你,想你抱,想你親,想你疼,想你的味道。。。。。。」她嬌媚的語音越來越小,漸漸低不可聞,兩隻小手從脖頸移下,不安分地伸進他的衣襟,慢慢遊走,小臉上溫柔四溢,「這裡,這裡,都是我的,不准別的女人碰,不准。。。。。。。做戲也不准。。。。。。。你是我的老公。。。。。。」大眼緩緩閉上,她嬌羞地仰起臉,櫻唇貼上君問天的,丁香舌調皮地欲鑽進他的口中,不曾想,遇到了阻礙,她撒嬌地睜開眼,對上一雙冰山寒眸。

  「老公,怎麼了?你這種表情,我會瞎理解的。」她啄吻著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密密且麻麻。「快別這樣,笑一個,那種讓我想尖叫的性感微笑。老公,我們好不容易才能秀甜蜜,配合下啦!事情一件件解決,車到山前會有路的。」

  君問天冷冷地把她的兩隻手從懷中拉出,退後一步,「那塊玉牌怎麼一回事?」嗓音鐵硬無情。

  碧兒一陣頭暈目眩,怔了怔,「你上次坐牢時,我去找耶律先生幫忙,遇到大汗,他送我的。」

  「這是窩闊台的貼身之物,送你?你上次離家出走之時,是不是也和他在一起?」君問天咄咄問道,冷眸射出寒光,碧兒感到心一陣陣的冷縮。

  「是的!老公,你不相信我嗎?」碧兒直直看著他。

  「一個男人連貼身之物都能送你,朝朝暮暮十多天,你讓我如何信你?」

  「老公,」碧兒悲怨地低啞,「我那時受了風寒,一直病臥在床,我是住在耶律先生家中,不是和大汗朝朝暮暮。飛天堡風雨飄搖,我們倆個還要搞內鬨嗎?」

  「飛天堡的事,不要你過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碧兒顫抖地扶住身後的八仙桌,怕自己會癱坐在地。

  君問天淡漠地轉過身,「從前是韓江流,現在是大汗,你對翩翩又做出那樣的事,一個男人忍耐是有限度的,因為你懷著身孕,我暫時不寫休書,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們就分開吧!但現在我不想看到你,你回大都的君府,今天就走。」

  「老公。。。。。。」碧兒低頭,拼命地眨著眼睛,不讓泛上的淚水滴下,「你嚇不走我的,這個時候,我不可能離開你,我要和你一起面對這一切。我知道你是故意氣我,想把我逼走,其實你是。。。。。。。擔心保護不了我。飛天堡里現在很複雜,大汗的人,四王爺的人,說不定還有大宋的人,堡外還有大軍,你都為我擋著,想把我送得遠遠的。這。。。。。。怎麼可以呢?我們是夫妻呀,不能同生,同患難也是一種幸福。老公。。。。。。」小手拉扯著他的衣袖,搖晃著,「不要送走我。。。。。。」

  「夠了!」君問天轉過臉,碧兒愕然瞪大眼,「老公,你嘴唇流血了!」她看到君問天的唇被咬出了兩行血印,鮮血從嘴角滴下,急得用手去擦,君問天「啪」一下打開她的手,「你不要再自作多情,好不好?不要再編故事了,若不是因為你懷有身孕,我早就把你休回舒園了。一個不守婦道、不安於室、不寬容不賢良的女子,值得我哪一點為她擋風遮雨。你以前不是一直想離開我嗎,現在我成全了你,你不會賴著不走吧!翩翩,無論哪一點都勝你百倍,我為什麼要棄美玉而取瓦塊呢?」

  不爭氣的眼淚還是奪眶而出了,像在跟誰負氣,長睫在淚中顫動,她承認,她有一點受傷了,「老公,我不是無敵的,你不要再說這種話,我會當真。。。。。。我不堅強。。。。。。。我們也挺不容易,從不相愛到相愛,現在又有了愛的結晶,你為什麼要把我推開呢?」

  君問天挫敗地嘆了口氣,「我要怎樣說,你才能明白呢?好,你不想走,就留下吧!可是我不會再踏進君子園一步,君仰山已逝,朱敏現在是我的責任了,我準備把她納為三夫人,你有空幫著趙總管準備一下迎娶的事。」

  「老公。。。。。。」碧兒抬首正色看他,看得很仔細,很仔細,「你這些話,就象是釘子一顆顆扎在我心中,很疼很疼!老公,你不是第一個讓我動心的男人,卻是我用著生命全副身心愛著的人,我愛你,老公,沒有一點瑕疵。一直以來,你用你的方式在愛我在保護我,我都知道。上次那個毒,其實是你投的,對不對?我都知道的。因為你看出有人慾在食物上想謀害我、或者是加害我腹中的胎兒吧,你敲山震虎,先下手造了個聲勢,一下子就把要投毒的人驚住,再也不敢起邪念,從而光明正大的讓人為我試膳。一切都是你的計劃,讓白管事建議廚娘熬那個粥,你餵我時放了藥,不過,你不會給我吃的,粥不是潑出一半嗎,你會讓堡中的狗來舔,然後傳出粥中有毒,沒想到的是老媽子嘴饞,搶了去,白白送了一條性命。老公,你滴水不漏地在保護我,我體會得到你的心。所以,請不要再說重話了,這又是你愛的方式嗎?」

  君問天嘴角浮出一絲譏諷的笑,冰冷的視線瞅著她。「說完了嗎?」表情陰鬱。

  「不是這樣嗎?」她看著他寒冰似的眼眸。

  「舒碧兒,我不得不讚嘆你編故事的水平太絕了,所有的事你都能編出個一紅二白,就為了你那顆可憐的虛榮心嗎?男人在歡愛時說幾句甜言蜜語,你就當真?不錯,一開始你的清新、可愛、慧黠是有點吸引住我,但時間一長,就倦了,我不想整天哄著一個長不大的任性孩子,我需要識大體、體貼、溫柔嫵媚的女人陪在我身邊,而且男人不可能鍾情一個女人了,在你們那裡是,可現在是蒙古。你清醒一點吧,趁你腹中懷有胎兒,你可以提一些要求,以後,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碧兒扶著桌沿,慢慢挪到邊上的椅邊,坐下,筋疲力盡,一身狼狽,心冷得發顫。「老公,如果你想逼走我,我想你。。。。。。。已經快要成功一半了。」這幾天,她儘量不表現出那麼的敏感,儘量顧全大局,儘量不多想、不任性,其實,她的心已經對這份愛產生了許多懷疑,今天鼓起勇氣,投懷送抱,想他給她一點確定,讓她不要動搖,他沒有,卻是變本加厲的冷漠。

  誰說愛情可以天長地久,原來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從來沒嘗過這麼挫敗的感覺,像打了一仗,卻在半途中被最不設防的人狠狠擊倒,怪不得說愛你的人傷你最深。

  眼前的世界,四分五裂,心也揪扯得四分五裂。

  碧兒默默地看著君問天,她的丈夫,俊美的面容,傑出的商人,是如此的優秀,曾經疼她恨不得給她摘下天上的星星來博她一笑,放下所有的生意,只為陪她吃一塊點心、餵一口茶。。。。。。就是和一起跳崖時,還捨不得讓她碰傷,以身作她墊背,緊緊抱她在懷。。。。。。

  一幕幕,清晰如昨,卻怎麼也敵不過他現在帶來的冷風淒雨。

  人,是這麼的善變呀,真理!

  碧兒低下眼睫,「老公,我再問你一次,真的要放開我走向白翩翩嗎?」

  「是!」一點都沒遲疑。

  「真的要娶朱敏嗎?」

  「是!」

  「今天你對我講的每一句話,都是你現在真實的想法嗎?」

  「你還有完沒完,是,都是,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舒碧兒!」君問天不耐煩地閉上眼。

  碧兒淡然一笑,「在我來的那個地方,法律規定一夫只許一妻,若重婚就要坐牢,可即使這樣,還是有人頂風作案。這婚姻之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其實何必用法律束縛,真心相愛的人,不需要法律也能白頭偕老。如果兩人之間沒有愛,就分開吧!這次,我們之間就不需要做休書那種形式了。」

  「老公,這一聲,是我最後一次喊你。我不會勉強自己呆在不愛我的人身邊,哪怕他富甲天下、貌賽潘安。我不管你現在是為我好、或是為了某個計劃、是逢場作戲、是被逼無奈,我們之間我努力過、退步過,你用這樣的方式回應了我,君問天,你成功了,我--------死心,從今往後,絕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也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你愛不愛我,我已不在意了。對白翩翩那件事,你那麼聰明,看不出嗎?不說了,往事隨風。我若嫁人或回家,請你不要再攔阻。腹中的孩子,是飛天堡的長子,他的身份特別,我理解,過周之後,我會讓人抱給你,你對他說他的媽咪故世了,我亦不會再見他。既然離開,我也不會去君府。要分,就分得乾乾淨淨。」她按住心口,冷然地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明朗,不會讓他有聽錯的可能。

  君問天沒有開口,但漠然的表情已經回答了她,就連一眨眼的猶豫都沒有,如何不死心?

  碧兒淺淺含笑,起身,去書房中拿出一個包袱,放在桌上,「這裡面是白蓮夫人被慘害之前留下的一幅自畫像,還有一封隨筆,你看了後,對抹去你心中多年的陰影很有幫助,有空看下吧!還有,趙總管乃是大汗放在你身邊的一個臥底,他已探出駱雲飛的真實身份,我約他二更時分在堡後密林中見面,你去見下他吧,不然這奸細案就會越來越複雜!」她鎮定自若的表情,已無剛才的痛苦與悲絕。

  「好了,君堡主請回吧,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要講的,我現在就收拾行李,對了,我要帶走秀珠。」她冷然而又禮貌地對他做了請出去的手勢。

  「你要回舒園?」他生硬地問道。

  「我拒絕回答。君堡主,請珍重!」她轉過身去,不想看著他從她面前走開,也不願再記住讓她心碎欲裂的俊容,然而,她也沒有看到君問天臉上閃過劇痛抽搐的悲傷。

  腳步聲遠去,她緩緩回過身,跌坐在椅中,一室的淒涼。

  「夫人!」秀珠小心地跨進門檻,堡主剛剛出去的臉色是她從沒見過的鐵青,她好不放心夫人。

  「秀珠,想去大都嗎?」碧兒輕道。

  「夫人也去嗎?」

  「不要喚我夫人了。你若想去大都,就不會再回到這裡了,以後就一直跟著我。」

  「好,我隨夫人,這飛天堡陰沉沉的,不回也好。」秀珠歡喜道,「我們是去君府嗎?我沒去過大都,聽說好熱鬧。」

  碧兒傾傾嘴角,沒有擠得出笑意,「好,你現在去請童知府過來,然後收拾下行李,我們馬上就出發。」

  秀珠蹦跳地跑了出去,不一會,領著童報國走了進來,碧兒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笑語盈盈的樣。

  「童知府,白蓮夫人之案你斷得出來兇手是誰嗎?」

  「本官汗顏!」童報國拘謹地搖搖頭,「此案複雜離奇,本官無能,實在斷不出。」

  「那奸細案能結案了嗎?」碧兒挑眉。

  「呵呵,結案,已結案!」這是夫人的一出鬧劇,他哪敢再深究,拔都王子氣得七竅冒煙,不也硬忍下去了。

  「童大人,既然無事,那就麻煩送我進宮!」她太累了,再也撐不動,找棵大樹,依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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