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先婚厚愛-林笛兒言情小說全集> 第143章 話說垂簾聽政(四)

第143章 話說垂簾聽政(四)

2024-05-01 09:44:26 作者: 林笛兒

  日子如掌紋中握著的細沙,一不留神,就過去好多日了。

  中秋將至,御花園中,滿園菊香。夏天的暑熱徹底散去,寒冷的冬天還沒有來臨,這個季節,秋高氣爽,碧空萬里,正是四季中氣候最為怡人的時節。

  黃昏時分,「噓。。。。。。」高大的馬夫熟稔地拉扯著韁繩,一輛二騎馬車穩穩停在秦府朱紅色的大門前。

  路過的行人不由地多看了馬車兩眼,到不是這馬車多氣派有多華麗,而是這輛雅致輕便的馬車,車夫到有四位,兩位在前,兩位在後,個個高大挺撥,神情冷然嚴肅。

  馬車還沒近前,秦員外早早就候在路邊了。馬車一停,秦員外忙不迭地上前去掀車簾,車夫漠然地推開他的手,自顧掀起車簾。車裡,先是拎著裙擺下來一位模樣伶俐的丫頭,手中提了個藥箱,接著下來一位身著素衣的蒙著面紗的女子。

  

  「娘娘!」秦員外拘謹地上前施禮。

  雲映綠攔住,「秦員外不必多禮,這在宮外。秦公子今天能下床了嗎?」

  「論兒這幾日食慾漸漲,氣色好多了。前面來的幾位太醫都說腹中的毒愫在慢慢消褪,一切都在好轉中。論兒昨天就能下床了,走一會雖然氣喘吁吁,但是可以不要人扶,自已行走了。」

  雲映綠臉露微笑,抬眼看看天色,加快了腳步,走向秦論的廂房。跟在後面的竹青腳步象有千斤重般,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

  廂房門前,雲映綠回過頭,看了看竹青,低聲問道:「你若不願意進去,就在門外等會。。。。。。」

  「那我就在門外等著吧!」竹青把藥箱塞給雲映綠,出宮之前,想見秦公子的心非常的激烈,到了這邊,反到沒了勇氣。

  見了又如何?一份無望的單相思。

  想見不如懷念吧!

  她默默地凝視著雕花刻草的窗格,轉身走開了。

  「映綠,你那麼忙,怎麼親自來了?」秦論欣喜地從床上坐起,他正在翻閱前幾個月藥莊與棺材鋪的帳冊。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精神一恢復,他的俊美秀逸又顯山顯水,一雙美目顧盼間,灼灼生輝,傾嘴一笑,輕易就令人深陷其中。

  他沒有象別人那樣恭敬地稱雲映綠為「皇后娘娘」,他還如從前一般直呼她為「映綠」。

  「皇后娘娘」一喊,讓他們之間立刻就多出了肉眼看不到邊的距離。

  「映綠」,卻是好朋友之間的親切稱呼。

  他知道映綠喜歡後者。

  雲映綠非常滿意地展開笑顏,「什麼叫親自來?你本來就是我的病人,我來看診是應該的。上個月,我實在忙得出不了宮,只好請別的太醫過來。我看看傷口怎樣了。」她落落大方地放下藥箱,在他的床沿前的椅子上坐下,探過身,解開秦論的衣結,一件件地敞開。

  原先如一條蜈蚣般的傷痕如今成了一條淺淺的紅線,她欣慰地傾傾嘴角,「真好,一點都沒發炎。」

  秦論的呼吸稍稍有點率亂,美眸中的神采灼熱了起來。映綠離他是如此的近,呼吸之間,他能清晰地嗅到她的發香、體息。他用力地閉上眼,怕雲映綠髮覺,拼命壓下心底的躁動,佯裝大笑,「我這胸膛呀,快可以拿出去展覽了,每一個太醫過來,首先要在我胸膛上趴半天,研究夠了,才幫我診治。」

  雲映綠「噗」地笑出聲,「有這樣誇張嗎?」她含笑拉過他的手腕,微閉雙眼,屏氣凝神,在脈搏上扣上兩指。

  秦論的心跳聲把外面的衣衫都掀動了,他窘迫地低下眼帘,唯恐雲映綠聽見。

  「嗯,算恢復得不錯吧!但毒愫沉澱太深,一直要堅持服藥,不然素愫腐蝕到五臟六肺,我那手術等於白做了。」雲映綠收回手,瞟了眼床被上的帳冊,「我不建議你儘快工作,你現在需要的是蓄養體力,別太急功近利。以後有的是大把歲月賺錢。」

  「知道了,大醫生。」秦論調侃地一笑,把帳冊推開,見雲映綠不時扭動脖子,眉宇間寫滿了疲憊,心中一疼,「映綠,你最近有照鏡子嗎?」他柔聲輕問。

  「我臉上長了什麼?」雲映綠急忙撫撫臉。

  秦論搖頭,緩緩地握住她的小手,聲音一啞,「映綠,你瘦了很多、很多。。。。。。」

  雲映綠神色一僵,打岔地笑道,「哪有的事,我們才幾天沒見面,減肥也沒那麼快見效。我給你寫個藥方,這次藥量要稍減。晚上我還有課,馬上就走。一個月後,我再來看你。」她把椅子挪到一邊的書案,磨墨蘸筆,眼眶卻悄悄泛紅。

  「怎麼是才幾天?今兒是八月十二,我們上次見面是七月十八,足足二十四日了。」

  「怪不得是奸商,算術真好。」雲映綠輕笑搖頭,語氣愉悅。

  秦論卻沒有笑,「映綠,你有恨過我們幾個嗎?」他突然問道。

  雲映綠握筆的手一抖,一大攤墨汁滴在紙上,她把紙揉成團,重新抽了一張紙箋。

  「在說什麼呢?」

  「我口口聲聲說在意你,但在患難時,卻把你往虎口上推,結果,卻是你回過頭來救了我一命;杜大人是你的青梅竹馬,兩次訂婚,但在大婚之日取消婚約,而你為了他的男子尊嚴,曾不惜犧牲自己的名節;我以為比我們好百倍、千倍的皇上,為了自我療傷,把新婚兩天的你丟在一邊,你卻為他守護著江山。映綠,我們這樣對你,你為什麼還傻傻的真心待我們呢?」

  雲映綠眨了眨眼,擱下筆,斜睨著秦論,「你今天是不是準備給我頒獎,盡誇我了。我對你,是因為我是一個盡職的醫生;對杜大哥,那時我是他的未婚妻,保護他是應該的;現在,我是煊宸的妻子,他的江山也是我的江山,我不守護誰能守護?」

  「映綠,你不要在我面前逞能。」秦論狀似開玩笑地說道,「皇宮不適合你,不如我們私奔,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做一對神仙情侶。我開藥莊,你做醫生。」

  雲映綠點點頭,飛速地寫下幾昧藥劑,「私奔是吧,行啊?你現在先下床,奔個幾圈給我看看。」

  秦論摸摸鼻子,「別這樣打擊我好不好,這是一個挺不錯的建議。總有一天我會奔起來的。」

  「四年後吧,那時我們再私奔,秦公子。」雲映綠把藥方塞到他手中,一瞪眼,「一日三膳,膳後服藥,記得嗎?」

  秦論苦澀地傾傾嘴角,心中掠過濃濃的無力,他借勢拉住了雲映綠的衣袖,美目中泛起水霧,「映綠,我這不是玩笑,我會認真服藥,早點康復。四年後,如果你過得不幸福,我。。。。。。真的會擄走你。。。。。。」

  雲映綠面無表情地抽出手,「太遠的事情,我不願意去想。把一天一天的過好才是真的。我現在只是累,不是不幸福。」

  「我相信,映綠,你自己相信嗎?」秦論追著她匆匆離開的腳步,問道。

  「我相信。」她回答得很快,只是音量很輕。

  秦論說他們二十四天沒見面了,劉皇上是七月二十走的,她一天一天的數著,他走了二十二天了,一點音訊都沒有。她也沒差人去尋找,找著了又如何,他想通了自然就回來了。

  天已經全黑了,竹青坐在馬車的角落中,想著自己的心思。她坐在另一角,讓黑暗遮去眼中的落莫。

  她哪裡懂什麼監國,朝中平安無事的撐到現在,還不是有虞右相和一批忠心為國的大臣們鼎力相助,但她也是日日累得頭一沾枕頭就不省人事了。

  後宮的培訓班上了軌道,妃嬪們之間欣起了一股學習的熱潮,她們不再爭風吃醋、胡思亂想了。走在御花園中,處處可見討論功課、溫書的對對倩影,她們現在爭的是半月一次的測驗冠軍。太醫院的幾位太醫見娘娘們如此愛學,自告奮勇來當客座老師。阮若南詩詞賞析也上得非常生動。

  虞曼菱蒙著面,經常出入皇宮,有時是去看萬太后,有時是來陪她。為了不讓劉煊宸成為更大的笑柄,虞曼菱和虞晉軒決定不生孩子,怕生出的孩子與父親相似,又惹別人猜測。萬太后得知後,不止一次向雲映綠暗示,想搬出皇宮,隨虞晉軒夫婦一起住到邊境上去。遠離了東陽,虞曼菱就能生孩子了。

  雲映綠沒有回應萬太后,這是劉煊宸定奪的事,她不能擅作主張。

  右相夫人也悄悄來過一次皇宮,抱著她的肩,哭成了個淚人兒似的。夫人有些話說不出口,女人出嫁從夫,苦水只能獨自吞在腹中。

  虞右相讓自已為國事象陀螺一般忙著,他差不多吃住都在宮中,他想這樣來減輕心中滿滿的愧疚。

  虞晉軒是最最關心雲映綠的,他的關心是默默的,默默地看著她,默默地替她分擔國事,默默地陪她在煩悶時,在御花園中走一走。

  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是雙胞胎兄弟,心有靈犀的,他非常非常想你。」

  雲映綠聽了這話,通常是溫婉一笑。

  杜子彬本來就是個冷漠少言的人,現在更加冷漠,話語更加稀少,他每天都會到御書房替她閱折,提供建議,但僅限於國事上的交談,其他方面,一句多語都沒有。

  有一次,奏摺非常的多,他在御書房一直呆到近三更,她送他出御書房。

  他突然幽幽地回過頭,說了句:「等皇上回來,我想請求外放,到其他州府做個知府,獨當一面來鍛鍊自已。」

  雲映綠輕輕點頭,「我會把這個轉達給皇上的。」語調平穩,一絲不亂。

  他咬著唇,失望地閉了閉眼,走向墨黑的夜色。

  「娘娘,我們到了。」馬車緩緩停下,侍衛裝扮的車夫回過頭稟道。

  羅公公提著宮燈,站在御書房門口張望。

  雲映綠跨出馬車,瞧見御書房新置的兩張書案後,虞晉軒與杜子彬手中捧著幾封奏摺,神情有些肅穆。

  「發生什麼事了?」雲映綠心口一悶,接過奏摺,匆匆瀏覽著幾眼。

  還別小看齊王劉煊羿,他不知是用銀子還是用別的方式,鼓動起幾位愚昧的前朝老臣,朝庭中又轟轟烈烈掀起了一股廢除假皇上、讓正宗皇室傳人繼位的浪潮,不過,這次不是來暗的,而是來明的。

  這股浪潮特別受到到遺老們和保皇黨們的響應。奏摺是一天一封,有時是單人上奏,有時是聯名上奏,理由都非常冠冕堂皇,為了魏朝劉姓江山,為了皇室高貴的血脈,一定要擁護齊王執政。

  今天,關於這個提議的奏摺特別的多,想必也是見劉煊宸久不回宮,欺負雲映綠一個弱女子,他們有些肆無忌憚了,大有不聽不罷休的氣勢。

  雲映綠鎮定地一一翻著奏摺,笑了笑,「齊王不就是想當皇上嗎,那好啊!」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