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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話說才女初聽(上)

2024-05-01 09:41:52 作者: 林笛兒

  雲映綠的日子不太好過。

  趴在杜子彬的身上直睡到日上三竿,壓得他身子麻木了不談,還差點壓著受傷的大腿,瞧著血都透過紗布,連被子上都沾著了,她羞得猛吞氣。杜子彬到很大度,一個勁地安慰她說沒事,沒事,明明臉都白了。

  剛好老家人出去請的大夫過來了,她如蒙大赧地逃出杜宅,沒好意思和杜員外打招呼,低著頭走進雲府。

  迎接她的是一陣暴風驟雨。

  這一雨還一直下到隔天凌晨。

  雲員處和雲夫人膝下就這一女,真的是非常溺愛,不管闖了多大的禍,捨不得打、捨不得罵,但這次真的不能不拿出家法管教下了。

  這。。。。。。這算什麼一回事,要死要活的和杜公子解除了婚約,剛和秦公子新訂了婚才幾天呀,她突地又轉身和杜公子卿卿我我的藕斷絲連。

  雲員外說我怎麼生出你這樣不知羞恥女兒呢,真是家門不幸,你讓爹爹一張老臉往哪擱呀,要傳出去,怎麼見人家秦公子呢?你若喜歡杜公子,當初為什麼退婚呢?

  

  雲夫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得象世界未日到了一般,說養女不教,母之過,你現在心裡想什麼呢?女兒家的閨譽最要緊,你怎麼一點都不自重,現在怎麼辦,你的清白已不在,我們怎麼向秦公子解釋呢?

  雲映綠眨眨眼,說道:「我又沒和杜公子上床,什麼叫清白不在,再說我們現在是在戀愛中,有一點肢體接觸很正常。至於秦公子,我和他已經說好了,三個月後就解除婚約。」

  她說得一派平靜,絲毫不知自己在風暴中央。

  雲員外揮著家法,對著女兒揚了又揚,終是沒捨得落下,「你這說的什麼胡話,誰同意你和秦公子解除婚約,你又何時和杜公子戀什麼愛了。。。。。。。除非杜家上門求親,不然不允許見杜公子。」說到最後,他亦是無力地妥協,畢竟女兒和人家知書達禮的杜公子擠在一床,既使沒有夫妻之實,也算毀了清白。這樣的女兒是不配人家溫潤如玉的秦公子。

  雲夫人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哭個沒完,雲映綠覺著耳朵都快磨出繭了,瞧著娘親這樣,不禁生出些罪惡感來。

  雲夫人哭累了,凝視著女兒清瘦的小臉,想想,女兒可能對杜公子舊情難忘,當初還為他自殺呢,兩人現在又好上了,等於是出去繞了一圈,回到了原點。也罷,也罷,只是可憐人家秦公子一片痴心付東流。雲夫人是千叮囑萬叮嚀,若和秦公子退了婚,以後要和杜公子好好的,再不能生出是非。

  雲映綠點點頭。

  一場暴風雨化作和風細雨,總算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雲員外夫妻唉聲嘆氣地回房,商量著怎麼和秦論開口退婚。

  雲映綠洗洗睡了,此時已是四更時分。

  竹青冷著個臉,坐在外屋的臥榻上,從雲映綠回房到現在,她一直沒和雲映綠說一句話。

  天亮時分,竹青還一動不動地坐著外面,雲映綠起了床,她不看也不理。雲映綠明白竹青替秦論抱不平,不敢打擾她,自己打洗臉水、換醫袍,臨出門時,她要去提醫箱,竹青突地站起身,搶過醫箱,目不斜視地往外衝去。

  「江侍衛?」雲映綠走到大門口,看到江勇板著個臉站在外面。

  「從今天起,雲太醫的安全由我來負責。」江勇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中是極為的不滿。

  堂堂四品侍衛,做了一個太醫的跟班,嘔死人了。

  雲映綠不知他其實是來監視她的,還一個勁地道謝,瞟瞟杜宅的門開著,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那你等我一會,我看下杜大人的傷情。」

  她不敢看竹青的臉色,推了門就進去。

  杜子彬已經起床了,臉色雖然蠟黃,但精神還可以,走路稍微有一點緩慢。老家人在幫他穿官袍,他也是個閒不住的人,一心想著衙門裡的事。

  「映綠,等我會,我送你進宮。」半天一夜不見,就象隔了幾載,眼裡、口裡都滿溢著相思。

  老家人識趣地退了出去,雲映綠替下他的工作,幫著杜子彬系扣子、扎絲絛。

  「不必送了,皇上派了江侍衛來接我,你自己小心傷口,動作不要太多,儘量靜坐。」她柔聲說道,臉上淡淡的紅暈,盡顯女兒家的嬌羞。

  「映綠,想我嗎?」他壓低了音量,柔聲問。

  雲映綠羞得扎絲絛的手一抖,抿了抿唇,心如鹿撞。

  男人嗎,天生會得寸進尺。

  孔夫子還為南子夫人酥了半個身子,心動得口不能言,他這孔子弟子自然也身隨心動,真情流露。杜子彬俯看著雲映綠的髮絲、脖頸,心中一動,捧起她的小臉,便吻上了她的唇。

  雲映綠稍微掙扎了下,便不動了,乖乖地依在他懷中。

  當雲映綠走出杜宅大門時,竹青看到小姐面若桃花,清眸如水,眼一閉,秦公子,你好自為之吧,竹青幫不了你了。

  「多謝江侍衛,晚上見。」宮門外,雲映綠客氣地對江勇點點頭。

  江勇沒有吱聲,保持著十步的距離,亦步亦徐地跟著雲映綠。

  雲映綠進了太醫院,他也是恰好站在十步距離之外。

  雲映綠怔了怔,覺得不太對,回過頭,他又不看向她,象和她沒關係似的。她只好轉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雲太醫,今天咱們又放假。」小德子憨憨地笑著,天氣熱了,他換一件單薄的外袍,清涼得很,心情不錯。

  「再放假,我就該失業了。」雲映綠坐到醫案後,瞧著其他太醫也在無聊地拉著家常,打發時光。

  家庭醫生和住院醫生真是差別很大。家庭醫生重在保健,住院醫生面對的可都是病人。家庭醫生閒得發慌,住院醫生走路恨不得腳下裝個滑輪。

  「宮裡今天又有什麼特別節目?」

  「今兒十五,祁女官進宮講經呀,一早晨,轎子就抬進後宮來了。雲太醫,祁女官可是魏朝第一才女,那學問可大了,而且人又長得特漂亮。要不是她誠心向佛,估計皇上也會把她納進後宮中呢!不過,她若進宮,位居虞皇后之下,她估計不甘心。」

  「誰不甘心位居本宮之下啊?」一聲笑語,虞曼菱從院外走進來,房中幾人忙起身施禮。

  小德子窘得耳朵根子都紅了,站在外面的滿玉氣得朝他直瞪眼。

  「奴才掌嘴,不該背後胡說八道的。」小德子舉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就要落下。

  「本宮的心眼不會這么小吧,好了,好了,說笑呢,別當真。」虞曼菱笑吟吟地攔阻,「雲太醫,你今天無事,陪本宮一塊去聽經。」

  「我。。。。。。合適嗎?」這聽經是後宮女子的一項活動,她一個太醫擠在裡面,雲映綠覺得不太好。

  「沒什麼不合適的,走吧!」虞曼菱拉著雲映綠的手,走向御花園。江勇走走停停,跟在後面。

  「江侍衛,你今天沒有公務?」虞曼菱訝異地問。

  「娘娘,微臣現在正在執行公務。」江勇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一個大男人和一群女人,春日灼灼之下,同泡在御花園,真想撥劍自刎。

  後宮妃嬪不涉政,虞曼菱沒再追問,扭頭看向雲映綠,雲映綠聳聳肩,兩人相視而笑。

  御花園中,妃嬪、宮女,三三兩兩成群,折柳摘花,結伴而行。

  兩人經過蓮池,站在木轎上,虞曼菱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池水在陽光的照射和湖面的反光作用下,她清晰地在水中看到了自己一張憔悴的面容,不覺黯然神傷。

  「還有三天,就是大哥的婚期。雲太醫,你那天能不能到中宮陪本宮,不然本宮怕一個人呆著,會熬不過去。」虞曼菱幽幽地說道。

  雲映綠同情地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指,點點頭。

  「雲太醫,人其實很渺小的,一沒了就成煙、成灰,就是親人們又能記掛你幾日。你看古淑儀才死幾天呀,妃嬪們照樣裝扮,照樣嬉笑,都很少有人提起她了。她從波斯遠嫁魏朝,本宮還記得她在馬球場上的英姿,充滿了活力,充滿了生機,那麼的美艷,那樣的狂野,如今呢,只成一縷香魂了。後宮的女子,命真的很苦。」

  「娘娘,你喜歡這皇宮嗎?」

  「皇宮對於本宮就象是個溫馨的家,有太后、皇帝疼本宮,本宮在這不委屈。但別人過得很辛苦。走快點吧,講經馬上要開始了。」虞曼菱催道。

  「我對這個祁女官有點好奇,聽說她是當今第一才女。」幾個宮女經過雲映綠身邊,羞羞地打聲招呼,雲映綠忙回應。

  虞曼菱笑笑,「你說初聽呀,本宮小時候和她一起玩耍時,她很羞澀很平常,這幾年突然象開了竅,除了面容和小時候有點相似,她身上已經找不到原來的樣子了,她好高哦,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

  雲映綠聽著更覺好奇了。

  「祁夫人高嗎?」她記得祁左相個頭不高,目光象鷹一般的凌厲,是個十足的小人。

  虞曼菱搖搖頭,「祁夫人是江南女子,纖細婉約,還沒本宮高呢!」

  雲映綠眨巴眨巴眼,這就怪了,按照遺傳學的說法,祁初聽不會太高呀,難道真的基因變異?

  講經堂里又象雲映綠講課那天,人擠如潮。不過,排場可比她講課時大多了,四周站立的侍衛和侍女就不下幾十人,講台也重新布置了下,鮮花堆簇,錦幔鋪地。

  祁初聽面帶笑容、又目平視、嘴唇緊閉,微收下頷,立腰、挺胸,上身自然挺直,雙肩平正放鬆,兩臂自然彎曲放在膝上,那儀態有著說不盡的優雅大方,確實堪稱後宮女子學習的榜樣。

  宮女和妃嬪看到虞曼菱走來,忙象潮水般分向兩處,讓出一條通道,讓虞曼菱走向正中的座位。

  阮若南和印笑嫣的位置分居虞曼菱的兩側,兩人低眉斂目,站起身來。

  祁初聽亦起身向虞曼菱施禮。

  雲映綠從虞曼菱的肩間看過去,只見祁初聽披散清水一樣的長髮,容顏明艷如剛打撈上來的珊瑚,眼亮如星,身材高挑得驚人,身穿立領的粉色寬鬆長袍,勻稱的女體在長袍中若隱若現,有著一種至直至純、至陰至媚的誘惑。

  雲映綠慢慢地擰起眉,祁初聽的身高其實還能接受,現在一八O向上的女模有很多,她確實很美,也很端莊、優雅,可是她渾身上下有種讓雲映綠說不出來的怪異。

  祁初聽對著虞曼菱微笑,含笑的是眼眸,麵皮卻不見一絲皺亂,「微臣見過皇后娘娘!」聲音是少見的帶有磁性的中性美。

  虞曼菱還沒開口。

  「咚!」站在一旁的阮若南身子突然一搖晃,一頭向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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