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當年的主角五人團
2024-06-09 10:18:39
作者: 霜貓
沈銘與虞思遠已然離開,
破敗房屋之內,便再次回歸寧靜,
獨留個蒼老到不似人形的小老頭。
虞藏鋒垂目而坐,毫無活人氣息,仿佛一具死去多年的屍體。
房內如今雖然依舊昏暗,卻隱約見得到天光,不似方才彷若深淵一般的虛無。
虞藏鋒活了九百餘年,看透了太多東西,
功名,利祿,權勢,甚至是家族,
在虞藏鋒眼中,如今都成了身外之物。
身邊那些曾經一起縱橫江湖,遊歷天下的朋友,哪個不比自己強?
可笑的是,卻是自己活到了最後,
那些人,都死去了,便連她……也死了。
虞藏鋒活得太孤獨,也活得太累了,
可是,姐夫當年交給他的任務,又讓他不得不繼續活著。
虞藏鋒乃虞家那代嫡子,排行第四,最是不學無術,
占著自己貴族身份,留連風月之地,斗鷹走狗,乖張乖戾,最是不堪。
年輕時候的自己,傲慢,驕縱,毫無本事,卻誇誇其談,
是沈鐵改變了他,讓他開始刻苦習武,開始期望憑著自己貴族的身份,為天下百姓做些什麼。
朝聞道,夕可死也,浪子回頭,千金不換!
何況,虞藏鋒後來又遇到了那個人,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終身未娶之人!
天下將亂,群雄並起!若能以有用之身,結束這亂世,
為黎民百姓,開創出一個足以安居樂業的天下,
這,難道不好嗎!
這樣的話,姐夫會因他而感到欣慰,
她,也會高看自己一眼!
可是,那些夢想,那些努力,卻終究抵不過時世境遷,抵不過滄海桑田,
也抵不過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為了他們的野心與一己私利,做出的不擇手段行為!
時間,最能打磨一個人,
當年的自己,迷茫過,憤怒過,也自暴自棄過,
而這數百年來,虞藏鋒卻越發心如止水,學會了等待,
這世間,仿佛再也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心中泛起漣漪。
可這兩年之內,卻發生了兩件事,讓虞藏鋒平靜的內心,再起波瀾!
其一,是沈銘出現了,他阻止了雲淵湖的滅世之災,
當時,虞藏鋒便動了心思,
沈銘,會不會便是那個自己等待已久之人?
於是,虞藏鋒拒絕了與開平帝的婚事,並開始布局,要讓沈銘來一趟虞家。
至於第二件令虞藏鋒再難平靜之事,便是蛛君重新現世。
他本想去尋蛛君,想見見這位自己暗戀了數百年,並為之終身不娶的落落姐,
還不曾出發,卻收到了荊落落的來信,
她告訴自己,她即將隕落,
亦告訴自己,沈鐵當年尋到的人皇寶藏,該是有了繼承人,
那個人,便是沈銘!
「落落姐,你說的對,沈銘便是那個人,他……是第三代人皇,這也代表著,亂世將至!」
「雪霽姐姐,姐夫,法直和尚,還有落落姐,我好懷念當初,懷念我們五人青蔥年華,鮮衣怒馬,闖蕩江湖的歲月!」
「可惜了,可惜時光不再,物是人非,我會趁自己還活著,完成你們交代之事的。」
「還有,便是天戮會!你們終將要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價!落落姐,藏鋒,會為你報仇的!」
……
待到車馬備齊,
虞思遠面色沉吟,帶著自家長子虞凌平與沈銘,便要前往蘇家。
四下看不到虞陽落,出口問道:「落兒呢?之前天天吵著要見沈銘,現下可好,沈銘出現了,她又找不著人了!」
虞凌平在父親面前顯得拘束,毫無之前大大咧咧模樣,又看得沈銘一眼,顯得為難,卻終究不敢相瞞:
「妹妹……妹妹搬去沈府了……,這幾天都運了十數車行李,恨不得將虞家都搬空,浩浩蕩蕩的……,惹的京城不少貴族以為我虞家發生了什麼事情,紛紛都上府詢問……」
虞思遠聽得這話,便覺額頭青筋鼓起,拳頭也不自覺握得緊緊,大聲斥罵道:
「你身為她長兄,不知阻攔她這般丟人行徑麼?還未出閣的黃花閨女,不知廉恥,婚事都未敲定,便急趕著朝別人府上送!她到底有沒有家教!知不知何為禮法!」
虞凌平見得父親發怒,脖子便也不自覺縮了一寸,委屈說道:
「妹妹平日最有主見,在家中權利比我大得多……孩兒又如何攔得住她……」
「而且,妹妹還說,她就是吃了家教禮法的虧,才導致自己落後於人,現在處於劣勢,更要積極主動出手,好搶了沈家主母的位置,這比什麼都重要。」
虞凌平硬著頭皮將話說完,已然准好迎接父親的遷怒,按照估計,這頓斥責必將如狂風驟雨,罵得自己狗血淋頭,
之所以當著沈銘面說出來,卻是期望父親顧忌還有外人在,多少會收斂一些,
也期待這位很可能成為自己妹夫的沈銘,能替自己說上幾句話。
沒辦法,虞家這一脈,虞陽落太過強勢,能力、資質以及心性又皆是不俗,更在朝廷與軍方擔任過要職,
與她一比,自己這個長兄就顯得平庸,久而久之,越發弱勢。
虞凌平此刻不敢與虞思遠直視,身子也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
可預想中的怒罵,卻遲遲未到,
便抬頭,偷瞄虞思遠一眼,
見得這位平日裡最是一本正經,不怒自威的父親,此刻卻凝眉沉思,
過得好久,竟緩緩點了點頭:「嗯,落兒這做法倒也算不得錯,鬧出這般大的動靜,想來也是為了給自己造勢,她懂得爭取,敢想敢做,卻是比你這當大哥的,強了不知多少倍!」
虞凌平此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親大人,你特麼在說什麼啊?
你再偏心,也得有個分寸吧!
特麼的,妹妹做什麼都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