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陰陽釀
2024-06-09 10:17:08
作者: 霜貓
仙居閣,屹立北國數千年,
歷經千淵,漠冰兩代王朝,
但真要追溯其歷史,卻更為久遠,涉及許多人皇時期辛秘,
其底蘊,也遠不止表面看來這般簡單。
仙居閣紮根北國,又自成一套釀酒體系,所產功能性酒釀,比其餘各國煉丹體系都要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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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歷經王朝興敗,坐看權起權落,
仙居閣自有戒律,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可插手國家皇權更替,
戒律是死的,可以無情,可以不講道理,可以冷冰冰,
但執行戒律之人,卻終歸有著情感傾向,做不到一絲不苟。
漠冰蕭家,忠義之族,極有風骨,世代勇烈,
而蕭家前代家主,正是李裳收得一名記名弟子,聰慧機敏,極受李裳喜愛,
後來,蕭家一意主戰,不被殷錦所喜,又遭政敵攻訐,冠上莫須有之罪,全族男丁流放,
女眷入宮為奴。
李裳有意相幫,又受制於閣規,難以出手,卻一直留心此事,關注蕭家族人情況。
蕭家有一長女,名為蕭子規,生的極美,天生麗質,秀外慧中,有著尋常女子不具備的堅忍性格,
淪落為奴,充作宮女,卻被殷錦臨幸,懷了身孕。
此胎,誕下的若是男兒,那便是漠冰皇子,今後只需稍稍運作,說不得便能免去蕭家全族之罪!
這事,既不需李裳明面出手,又極易介入,是幫助蕭家的好辦法。
但生男生女,乃由天定,人力不可及,
若蕭子規誕下的,是公主,而非皇子,那一切便都不好操作了。
於是,李裳花了不少氣力,成功釀造出一小壺【陰陽釀】,
又通過些手段,將此酒送到即將臨產的蕭子規手中,暗中說明計劃。
要說這【陰陽釀】,不愧乃仙居閣十大奇釀之一,
又能排進前五,自有其特殊。
此酒功效,只能改變男女生理性別,但只是多了些東西,或是少了些東西,
至於多出的東西,只是擺設,硬不了,使不動,
少了的東西,酒效一過,也會長出來,毫不影響能力。
而更為奇特的是,此酒不但絲毫不會影響服用者心裡性別,反而會在潛移默化中,加強飲用者對自己真實性別的認可。
打個比方,你是男孩,在襁褓之時,飲下此酒,由男變女,而你不知情,只以為自己天生便是女孩,
卻總會感覺,自己該是男性,也會不由自主喜歡女性……
這等奇葩功效,屬實操蛋,坑爹至極……
不過,一但二十四年過去,酒效耗盡,飲用者將恢復原有性別,
而二十年積攢的陰陽交融之力,亦將一次性爆發,會極大提升飲用者天賦潛力,以及修為。
殷錦極討厭蕭家,對蕭子規也毫不在意,若非看她貌美,便連那次衝動之下的臨幸也不會有,
對她的臨產,自是毫不關心,
這,也給了李裳操作的機會。
最終,蕭子規誕下一名公主,
接生的御醫,穩婆,又皆是李裳安排之人,
小公主臍帶未斷,便飲下【陰陽釀】,至此,計劃已成。
蕭子規,因誕下麟兒,被封芨妃,
可是,家族卻沒有迎來赦免,李裳小看了殷錦的昏聵,亦不知,蕭家得罪的,不止是殷錦,更是早在那時,便已經與殷錦勾結的天戮會!
時光冉冉,歲月如梭,
這等辛秘,如今所知之人,只剩李裳,
也不對,這場事件中的主角,那名本是女兒身,卻化為男兒的皇子,他也知道此事,
他的母親覺得對不起自家女兒,在他懂事起,便悄悄告知了他此事。
當時,這皇子是開心的,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沒有斷袖之癖,也沒得暗疾,導致某個部位形同虛設……
但是,這皇子也是悲苦的,
他知道,自己餘生,只能以男子身份活下去,再無他途,
好在,母親後來又誕下一名皇子,貨真價實的皇子,在漠冰排名第九,
這名女兒身,卻註定將以男子身份過完餘生的皇子,便有了希望,
他自小志向高遠,心懷天下,不期望漠冰淪為他國笑柄,繼承了母輩遺志,
可他畢竟是女的,即便做了漠冰天子,也不可能與妃子們誕下後代,
這問題,當年困擾了還未成年的皇子好久,但有了弟弟,那將來把這皇位拿下,再傳給他,便行了,
一切都這麼完美!
如今,二十四年將過,
這位皇子即將恢復女兒身,若要繼續保持身份,通過易容化妝,自是可以,
但最好的辦法,還是再飲下一壇【陰陽釀】為妙,這樣,便毫無破綻。
而李裳,也正在籌備此事。
他相信這位無論能力,還是手段,都乃漠冰千年難遇之聖主,必將帶領漠冰走向輝煌,重振北國威風!
可是,今日,他與這位皇子商討此事,
這位皇子卻猶豫了,他……或者是她,有些抗拒再次飲下【陰陽釀】,
雖表達的委婉,沒有明確拒絕,但李裳活了兩百餘年,又如何看不出來?
於是,就此事,一老一少二人拉鋸了一上午,最終還是沒有結果,
李裳正自無奈,也覺迷惑,
他想不通這位雖是女兒身,為人處世卻極為老練果決的皇子,為何突然間變得扭扭捏捏,
莫非是藥效快過了?內分泌失調了?導致感性思維占領高地了?
正煩著,
鄧九川不知死活湊了上來,說有要事求見。
你特麼有什麼要事,能比我的重要?無非就是找我討要能多裝些酒的妖器,
要不就是瞅上了老夫新釀的酒水,還能有什麼要事?!
鄧九川不知自家師尊正煩得緊,恭敬行得個禮,先撓了撓通紅酒糟鼻,還未說話,便迎來了李裳的一通訓斥:
「九川啊!為師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撓鼻子!不要撓鼻子!又髒又沒禮貌!」
鄧九川:?
「你自己看看你那酒糟鼻,通紅!又大又噁心!被人看到,直損了我仙居閣形象!我不要求你像為師一樣儀表堂堂,仙氣飄飄,但最起碼得儀表儀容,還是要有的!」
鄧九川:……
「下次再被我發現你撓鼻子,且看我饒不饒你!」
鄧九川委屈,他天生酒糟鼻啊,又愛飲酒,鼻頭髮癢怪不得自己,他也想忍,但忍不住啊,
百來歲了,媳婦都沒有,生平就兩個愛好,喝喝酒,撓撓鼻子,又解癢,又舒服,多好呢?人就不能有個愛好嗎?
鄧九川內心是畏懼師尊的,
到了摘星樓,這還一句話沒說,便遭了一番責備,有些懵,下意識,又想撓撓鼻頭。
「嗯!?」
卻迎著師尊怒目,以及這一聲帶著明顯威脅意味的發音,硬生生止住了手中行為,
苦著臉,說道:「師尊,徒兒曉得了……」
李裳出了氣,心情舒坦不少,
便自發問:「你來尋我作甚?」
「額……,沈師弟選了十大奇釀之一,但是有個小小的要求……」
鄧九川此刻有些不敢提沈銘的要求,
師尊現在脾氣不好,聽了這要求,之後會不會訓斥沈銘,他不確定,但肯定會借著這事,當場再將自己狠狠罵上一頓。
「什麼要求?」李裳聽得是沈銘之事,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和顏悅色,語氣也瞬間令人如沐春風。
鄧九川:?搞雙標是吧?
卻只敢腹誹,語速不變,恭敬說道:「沈師弟他說,他看中的那款奇釀,想全部帶走。離開酒仙窟時,便是空手而回的。」
李裳:……,這小子……很聰明啊!這是在試探我?
李裳摸摸下巴,覺得沈銘自打上次和虞陽落一起離開仙居閣後,就變得越來越難搞了。
便斟酌著問道:「沈銘看中的,是哪款奇釀?」
「極火釀。」
李裳聽得此酒名字,面色一沉,頓時無語。
「他要的是極火釀?還想全要走?他知道我所求為何?」
「不應該啊!此事機密,連我師尊都不知曉,他是如何知道的?」
李裳凌亂了,又愁又煩,一時驚疑不定,只想一縷縷薅自己頭髮,又因弟子在場,需在乎形象,強行忍住了。
鄧九川謹慎注意著師尊面部表情變化,擔心自己又要挨罵,
心中又不自覺埋怨起沈銘來:「沈師弟啊,我們師尊脾氣不好,最愛記仇,你這次死定啦!哎,還連累了我!我好命苦!」
正做好準備,要迎接師尊排山倒海一般怒火,身子都瑟瑟發抖起來,
卻聽得李裳柔聲細語:「他既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鄧九川:¿
搞雙標是吧?這也太過分了!
鄧九川目瞪口呆,一時間,覺得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師尊!
「肯定是換人了!我家師尊又小氣又記仇!怎麼會答應沈師弟的要求?」
李裳卻未理會鄧九川心中思緒,
他確有要事,需沈銘相助,而且還有些緊迫,
那少年既如此謹慎,不如索性與他言明,畢竟,那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當下,慢悠悠吩咐道:「去把你沈師弟請過來,為師有要事與他相商。」
鄧九川知道,自己今天不會挨罵了,可心中卻不覺得高興,空落落的,
他也想被師尊偏愛……
當下沒頭沒腦,憨乎乎說道:「沈師弟隨捕獵隊外出狩獵了,要過幾天才會回來。」
話音一落,氣氛,便詭異又尷尬的靜了下來。
鄧九川此刻,只覺全身一涼,感到一股凌冽寒意,將自己包裹在內,幾乎透不過氣來,
再看看師尊,被氣的腦袋都冒煙了!
「咦?所以我今天還是要挨罵?」鄧九川下意識,撓了撓鼻頭……
然後引來了自家師尊,排山倒海般的責罵,
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