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危機

2024-06-09 10:15:47 作者: 霜貓

  使用了湘君留下的一枚破界丸,號稱能排進前五的妖神封禁大印破開了一道窄窄口子,

  沈銘抱著荊練練,毫不猶豫閃身入得內里。

  伴著眼帘紅光閃爍,儘是血色,壓抑之感催人慾吐,待感知恢復正常之時,沈銘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廣闊宮殿之內。

  四周昏暗,隱約可見檐頂高聳數十丈有餘,地面由暗黃磚石壘砌而成,平整且粗糙,放眼望去,間或出現些凹陷淺坑,像是被腐蝕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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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宮殿沒有火把,齊整排列的巨形石柱列隊佇立,伸延至遠方,其上鑲嵌的墨色菱形石塊,於黑暗中泛著淺淺光暈,便是唯一的光原。

  「這裡是……」沈銘【六覺】全開,不敢放鬆警惕,左手食指傳來的牽引之力也越來越強,空間之眼入口距離自己不遠了。

  「沙沙……沙沙……」

  四下死寂,除了二人呼吸之音,遠方又傳來陣陣詭異聲音,像是某種生物,摩擦地面爬行的響動,

  陰冷,滑 膩,森然。

  一股毛骨悚然涼意,瞬間爬滿沈銘全身,導致他根根汗毛豎立,頭皮發麻。

  這是源自高級危險感知預警,傳導而來的壓迫力,讓沈銘回憶起自己氣階之時,面對裂空岩龍獸一般,

  無助,恐懼,好似螻蟻面臨天災,根本生不起反抗心思!

  「這裡面,到底封印著什麼!」沈銘強壓下內心悚然之意,朝懷中荊練練使了個眼色:

  「抱緊我,接下來……我們要面臨的東西,可能是……」

  這話還未說完,沈銘便已開始奔逃,兵行效果之下速度快若閃電,荊練練卻感覺得到,自家公子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而此時,本是距離極遠,微不可察的「沙沙」之音,已然越來越近!

  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恐怖生物,只剎那間,竟已然距離二人極近了!

  荊練練此刻,也終於感受到一股龐大威壓,撲面而來!

  回頭一看,雙眸不自覺瞪大,露出駭人之色。

  ……

  此刻,妖神封刻大印之外,妖神殿二殿主耿岩垂肩而立,短髯隨著呼吸輕微顫動,顯出老者心中的不甘。

  今日,他本是得到一個天大好消息,神殿招到了一名深紅適配度的女子,與其適配的竟是冥蛛神君!

  耿岩雖是蛇殿二殿主,卻拎得清輕重,知道妖神殿此時正處危亡,若能培養出一名新的神君,對神殿而言意味著什麼!

  此戰,即便敗了,只要有一位潛力極強的神君存在,那妖神傳承便不會斷絕!

  至於那位蛇君,他早就不報期望了,

  一個幾乎喪失理智,清醒時間越來越少,滿腦子只剩嗜血與瘋狂的蛇君,還有什麼用?光是為了封印袘,神殿便要耗費不少資源,浪費不少人力!

  而深紅適配度蛛君傳人的出現,只要能通過【妖神訣】存活,那她便必定會成為一代傳奇!

  南瑜戰敗沒有關係,妖神殿失去領地,失去信眾也沒關係,只要妖神傳承有了延續,那一切都能從頭再來!

  畢竟,九百年前那位號稱最強的神君,也才淺紅適配度而已!

  可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那對男女不知抱著何種目的,竟強行闖入了妖神封刻大印!

  那封印內里,封存的可不止有蛛君,還有理智全失,如今已與野獸無異的蛇君!

  那二人冒然入得內里,又哪還會有半絲活路……

  眼見神殿振興之機出現了,又迅速破滅,耿岩只覺心中苦澀,本就駝背的身形一時間顯得更加佝僂,透著悲涼。

  耿岩此刻已然絕望,又微不可察看了身後同樣面露悽然的蔣歡一眼,無奈搖搖頭,

  這次計劃失敗了,沒了蛛君繼承人,那麼其餘幾為殿主私下聯合,對抗牛墨的聯盟,便斷了存在根基,不攻自破。

  現在要考慮的,是自保,而非其他。

  蔣歡嘆了口氣,也認命了。他也不曾想過,自己的拼死一搏,竟會這般迅速的失敗,而接下來他要面臨的,將是死亡,

  二殿主以及其他幾位殿主,是不會保護他的,沒有誰會為了一個毫無利用價值之人,去得罪妖神殿一家獨大的牛墨派系。

  「我……完了……」蔣歡並非庸人,拎得清情況,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不懷僥倖選擇拼死一搏之人,往往也不缺坦然赴死的勇氣。

  「二殿主,連累你們了,我的族人……」蔣歡已決定獨自扛下所有罪責,這是之前他與耿岩約好的,計劃失敗後的應對之策,

  他扛下所有罪責,避免幾位殿主因徹底撕破臉面,導致神殿分 裂,

  而耿岩,則會出面保全自己族人。

  「你放心,我會信守承諾的,哎,我們缺了些運氣……」耿岩喃喃著,話未說完,卻被一道尖銳又怨毒的聲音打斷:

  「你會信守什麼承諾?自身難保之人,又有什麼資格信守承諾?」

  隨著這聲音落定,一陣妖異紅光閃爍,大廳出口處驟然出現一片血色光幕,逐漸凝實!

  而牛墨,此刻正立於大廳之外,臉上滿是玩味笑意,以及刻骨的恨意。

  「蔣歡,你倒是不蠢,知道聯絡其他幾位殿主,聯手反抗我。可我又哪會不防著你,之所以沒有提前阻止你們的計劃,便是為了將你們一網打盡!」

  「也是天意,那對男女竟然無端闖入了蛇君之殿,而你們也匯集在此,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牛墨志得意滿笑著,臉上兩道深刻法令紋更顯鋒銳,刀刻一般。

  又以勝利者姿態,盯著耿岩,一字一句說道:

  「這妖神廳入口,本就布置了一道備用的妖神封刻之印,二殿主你該是知道吧?你們現在出不來了!而我,將趁此機會,把所有膽敢背叛蛇君之人,通通除掉!一個不留!」

  「牛墨,你瘋了!你這是要發動內戰麼?」耿岩大驚,顫聲說著,已然失態。

  「我瘋了?若不是你們背叛蛇君,大逆不道,竟想培養出冥蛛傳人,我又怎會做到這一步!耿岩,這是你們逼我的!你們不給我活路,不給牛家活路,那,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牛墨面露瘋狂,神經至的狂笑,語調尖銳,像小刀划過玻璃一般。

  耿岩看著狀若瘋癲的牛墨,仿佛今天才認識這位同僚一般,

  當年那個與他一同入殿,要強又天賦不凡的青蔥少女,如今為何變得這般極端,又不可理喻?

  眼下妖神殿的情況危若累卵,能出現一個深紅適配度的蛛君傳人,對神殿的意義之大,牛墨不會不知道,

  耿岩身為蛇殿二殿主,在此時選擇蛛君,並無太多私心,只為神殿傳承能得以延續,即便計劃失敗,也沒想過要與牛墨徹底撕破臉,畢竟此刻,他們共同的敵人仍是大新,

  大敵當前,一致對外,這是人之常情,他相信,牛墨身為大殿主,該與自己一般有著默契。

  可是,眼前事實,卻給了耿岩一記重重耳光!

  「牛墨,你身為神殿大殿主,難道便一點也不為神殿未來考慮麼?當初……你不是這個樣子的!」耿岩嘆息著,仿佛又老了好多歲。

  「為了神殿?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說這些?與家族相比……」牛墨嘶吼著,又止住話頭,

  自九百餘年前,牛家為了家族權勢,與葉家聯手,引動妖神暴亂,藉此將蛛殿徹底滅亡之後,

  牛家之人,便世代位居妖神殿大殿主之位。

  而從那刻起,牛家之人,便註定不會為了南瑜,亦不會為了妖神殿,而犧牲一絲一毫家族的利益。

  能為了家族利益,為了延綿的權勢與富貴,輕易選擇犧牲數百萬百姓性命之人,骨子裡便天生含著沒有一絲溫度的冷血無情,這世間一切,都可以被他們拿來交換個人以及家族的利益,毫無猶豫。

  「所以,你早就做了決定,南瑜滅國也無所謂,妖神殿滅亡,你也無所謂,你所求的,一直……都是牛家的福乍連綿,對麼?」耿岩聲音帶著顫抖,他知道這次,自己為什麼會輸了,

  在他心中,當年那個忠於神殿,好強又堅定的墨兒姐,那個讓他作為榜樣,一直追逐,甚至情竇初開的大殿主,原來一直沒將神殿當過一回事,

  她所追求的,一直是個人的權勢,以及牛家在南瑜的利益!

  原來,這數百年,自己心中一直留著一片位置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冷血惡魔。

  看著耿岩絕望的眼神,牛墨哂然一笑,滿是譏諷:「我不知道作為叛徒的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說這些。」

  旋即,又露出極為自得的神情,甚至帶著愉悅:「只是,你現在知道我的企圖了,那又如何?神殿從今日起,便徹底是我牛家的了,南瑜戰敗之後,只要我將神殿傳承通通獻給大新,那我牛家最終仍是最大受益者。」

  老嫗輕聲笑著,瘋狂面龐之上,滿是得意:「之後的日子,雖比不得在南瑜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我族依舊會是實權貴族,甚至成為大新第四個公爵之家,而你們,那時早成了一堆白骨,身死族滅!」

  「等著吧,待我將你們的勢力剷除,將你們族人以叛敵之罪盡數誅滅,再讓你們下去陪伴家人。」

  牛墨臉上露出駝紅之色,兩道法令紋便顯更深,她轉身,緩緩離開,獨留眾人一道微彎背影。

  而被困於妖神廳之內眾人,除了二殿主耿岩、大祭司之一的蔣歡外,還有妖神殿四殿主,五殿主,以及諸多這一派系高手,此刻面面相覷,久久無言。

  他們敗了,敗得徹底,連家族都會被牽連。

  他們的敗,並非準備不足,也並非能力不夠,

  而是低估了牛墨與牛家的卑劣,想不到這個家族為了權勢延續,可以做到這般沒有底線,

  通敵賣 國,冷血無情,不擇手段,毫無底線!

  耿岩面色枯槁,深深嘆得口氣,看向蔣歡,終是開口:「抱歉,我兌現不了承諾,保全不了你的族人了……」

  可蔣歡,卻沒有表現出太多頹敗神色,此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妖神大廳竟存著一道備用妖神封刻大印,這是蔣歡不曾知曉的,可是,也正是這道封刻大印,給了蔣歡一絲對未來的希望。

  妖神封刻大印之強,蔣歡自是了解,卻不曾想過會有這麼強,能令的大廳之內一眾高手,三位殿主都生不出一絲強行突破的念頭!

  而心計城府極深的牛墨,竟也放心就此離開,完全不擔心他們有能力突破此陣!

  可剛剛那二人,卻是只瞬間便破開了此陣,入得蛇君之殿內!雖只是短暫破開了一道小口子,可這般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或許……或許他們能夠從蛇君手中逃得性命,並最終將蛛君救出來?」

  「或許他們前來,就是為了此事?」

  「那……那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蔣歡不是庸人,甚至比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要更加聰明、冷靜。

  這推測一起,他便再也難耐心中激動,又深怕這一絲生機只是自己的妄想,心中一時患得患失,難受無比,索性開口詢問了一個自己一直好奇的辛秘,用以緩解心頭難耐之意。

  「二殿主……事已至此,屬下想在死前問您一個問題。」

  耿岩此刻已然認命,反倒看開了,喃喃道:「問吧。」

  「屬下想知道,九百餘年前,我妖神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蛛殿,又為何會隕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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