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糜爛

  蛇蛛神君大陣，籠罩範圍極廣，

  三日之內，百餘里地界，絕對禁空，隔絕勢意，阻斷神印，

  這般效果，只能用恐怖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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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兼著南瑜國有心算無心，此番調來的大軍，多為修行【獸身訣】的煉體武者，體魄本就要強於兵修，

  在黑白紅光照映下，服了秘藥，化為蛇身獸人，

  二軍對壘，此消彼長，大新一方立刻陷入頹勢！

  而此刻，南瑜一方獸化大軍已然發動衝鋒，

  唐夢靈持劍而立，身形雖是小巧，卻透著鐵血軍旅的颯爽英姿，星眸微凝，如何不知己方已被連番變故亂了軍心？

  卻異常沉著冷靜。

  她幼時家境貧寒，從軍及早，每一筆軍功都是親手攢下，其中危險艱辛，非是常人能夠體會，應對戰陣經驗，亦遠非貴族大家出身之人可比，

  眼下，深知局勢正處危亡之刻，

  己方高階武者極多，本是占盡優勢，但現在天空詭異大陣將局勢扭轉，強弱相換，

  而兩軍對戰衝殺，最講氣勢，一方失了銳氣，一但兵交，潰敗只在頃刻，

  倒時，軍不成軍，陣不成陣，局面將糜爛至底，再難轉圜！

  於是不再理會場上修為最高，作為先鋒營指揮，此時卻散了膽氣的原沃府誅查司府都統，

  越陣而出，立於近萬大新先頭部隊之前，凝氣放聲，清越之音竟壓過嘈雜，攝入一眾兵卒耳內：

  「諸君！莫要慌亂！」

  勢階武者何等威勢，即便眼下無法驅使天地之勢，體內氣息之強，也極為恐怖，

  運聲而起，便有傳音透耳之勢！前軍一時鎮靜，目光皆被吸引，聽著這位軍功卓著，揚名南瑜的女將軍言語：

  「我等，乃大新精銳，一路征戰，無堅不摧！豈能在此墮了軍威！」

  她星眸閃爍，透著殺伐，以及洶湧浪濤般不可阻擋的鐵血之氣，劍指敵軍，

  夕陽垂垂灑落，橙橙萬千鱗光澹澹，一時間，也好似全部聚到唐夢靈身上，

  將她那嬌俏背影，映耀的格外刺眼，

  獵獵紅袍隨風輕舞，蕭瑟間，透著決絕，仿佛一人便可成軍！

  「且隨我戰！不要畏懼！」

  「我等是血肉之軀，賊敵亦然！」

  「諸君！握緊你等手中戈矛！拉開你等手中弓弩！隨我征戰！」

  「沙場血戰，馬革裹屍，乃我等軍 人宿命，何懼之有！」

  「我！將衝鋒在最前方，絕不後退，你等隨我一齊，莫要害怕！我若倒下，亦莫回頭！踩踏著我的屍體，衝鋒殺敵，替我報仇！」

  聲音鏗然，決絕又凜烈，便又朝著敵軍一方，踏步而行，

  小小背影，一時間，竟好似擎天之梁！

  「大新銳卒，披荊斬棘，兒郎們！建功立業，便在眼下！且叫那些不人不鬼的南瑜蠻子們看看，我等大新兒郎血性！讓他們知道，我大新勇武，天下難擋！」

  當下橫劍，劍也輕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唐夢靈蓄勢，劍鋒揚起，便自喊出流行於大新軍陣的唱諾：

  「逆兵鋒而上！」

  引語罷，旋即，已被唐夢靈勇武所感的近萬先頭部卒，熱血湧起，轟然應諾：

  「戰！戰！戰！」

  鎧甲摩擦，粼粼脆響！刀槍斜搖，殺氣陡增！

  「戰！戰！戰！」

  這應諾之音，又一浪高過一浪！兵鋒殺伐之氣，鋪天蓋地，直透雲霄！

  餘下七位府都統，亦隨著大軍高聲咆哮，皆為唐夢靈所感，再無半點茫然，只覺心頭，熱血涌動！

  裴鋒看著萬軍之前，好似高山巍峨，又如光耀人間的那抹緋色，

  一時間，也看得痴了，

  這等女子，此生便只是能遇到，也何其幸哉！

  「諸君！」隨著氣勢達到最高 峰，唐夢靈迎風舞動手中巨劍，透著破軍之光！

  「隨我戰！」

  一語罷，便獨身沖往敵陣！迎著那洪潮一般湧來的獸化大軍，

  獨留眾人一抹血色殘陽般驚鴻背影，

  決然，蕭瑟，雖千萬人，吾往矣！

  「殺！」於是，後方軍陣踏步而行，緊隨唐夢靈！

  刀槍林立，鎧胄分明，弓弩滿弦，鋪天蓋地！

  本已接近士氣低谷的大新先頭部隊前軍，此刻戰役盎然，宛若鋼鐵洪流，結陣巋然，朝著湧來的獸化軍團，轟然撞上！

  一時間，喊殺不絕，金鐵之音交錯，

  箭矢飛蝗，血色瀰漫，被天空之上黑白二色光團照映，更顯殘酷，

  戰場，直如一個大型絞肉機。

  ……

  中軍之中，蘇黎親自安排著大軍結陣，

  他知曉蛇蛛神君大陣厲害，此番南瑜有備而來，必是兵鋒強勢，前軍突遭變故，頂不住多久的，

  為將帥者，不可心慈，他已然對前軍不報期望，屬於棄子了，

  如今只是希望他們能多頂一會兒，好為中軍爭取時間，抵抗強敵。

  可直到中軍大陣結成，敵軍仍未突破戰陣，

  別說突破了，便連己方潰逃的兵卒也不見一人！

  蘇黎大感驚奇，卻也是好事，正欲探查前方戰情，早已有傳令官前來匯報：

  「大帥，前軍士氣高漲，已然抵住南瑜第一波衝撞，現正請求我等支援！」

  不但沒有潰散，而且抵擋了敵方第一波攻勢！

  蘇黎大喜，便自問詢：「善！不曾想前軍都統朱君輝這般持重，竟能在突變之下穩住局勢！不愧是原沃府誅查司府都統，年歲最長，能力亦是最強！」

  邊自誇獎，邊自調動軍隊，開始朝前陣挺 進。

  傳令官聽得自家大帥之話，一時猶豫，

  軍中亦講人情關係，這功過是非，戰後自有定論，本不需他多嘴，反而有得罪朱君輝的可能，

  可傳令官一想起方才陣前，那抹緋色身影，那少女持劍，決然又振奮的言語，

  那力挽狂瀾的風姿，以及絕美容顏，

  一時間，所有人情世故便都拋到腦後：

  「稟大帥，方才陣前，我方士氣頹靡，極可能一觸便潰……」

  蘇黎微頓，他不知傳令官為何會莫名多言，眼中帶著威嚴，目光落到他身上。

  「而力挽狂瀾，收束軍心，之後更是一馬當先殺入敵陣之人，並非朱都統，而是唐夢靈唐都統！」

  這話，傳令官說的鏗鏘有力，帶著不可抑制的崇拜，

  唐夢靈之戰功，本就在大新軍隊之中極為顯赫，成了多少軍中健兒心中揮之不去的影！

  「哦？唐家丫頭？」蘇黎一愣，旋即輕笑，

  「倒是不奇怪，唐家小丫頭天資卓越，性子也果斷堅決，不輸男兒！」

  蘇黎也不吝嗇，出言誇讚一句，旋即又低聲喃喃著「唐家丫頭，是那喚作沈銘少年的未婚妻吧……」

  面上的笑容，便帶上些複雜。

  蘇黎是蘇家嫡系一脈，乃蘇橘父親之弟，

  他在一月前，收到家中族長來信，說是族中御賜之劍【誅邪】認主，認主之人，正是沈銘！

  而族長蘇澤翼為了家族利益，決定扶植沈銘，並與之聯姻，

  有了這層關係，沈銘那伯爵爵位的賞賜，其實便也好理解了，

  蘇家在其中，必然是使了力的。

  按說，聯姻此等大事，代家主蘇澤翼都發話了，便已沒有轉圜餘地，成了定局，沒必要特意傳信告知蘇黎，

  只是……，這信也該傳，

  畢竟那與沈銘聯姻的女子，喚作蘇心盼，乃是蘇黎的孫女。

  ……

  這些思量，只在蘇黎腦中繞了一圈，便消失不見，

  大敵當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蘇黎便自持劍，要調軍馳援前線，還不及動身，又有兩位牌官，從西、北兩側御馬馳來，

  疾似星火！

  「稟大帥！西側有大股獸化敵軍攻來，西側守軍已然潰敗！」

  「稟大帥！南側敵襲，守軍不支，請求支援！」

  軍情如火，四面皆敵！

  這南瑜，是何時在先頭大軍四面部下伏兵的？

  蘇黎勉力保持著面上從容，心，卻止不住往下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