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物既無慮,化去不復悔!
2024-06-09 10:14:13
作者: 霜貓
虞思遠頭頂,只閃爍著一個紫色天賦,
【武器大師(紫色):所有兵器類功法修行速度增加40倍,大幅增加兵器類功法威力。所有武器親和度大幅上升。】
但只從這個天賦來說,與他當前的戰力並不匹配,撐不起他同輩第一人的實力。
他冷冷的,沒有回話,
又抓住虞陽落的手,將女兒扯到自己身後,眼瞼低垂,目光落在沈銘身上,不帶感情,打量這個少年,
心中思量,這少年倒是好氣度,長得也英武,有一副好皮囊,也有一股莫名的令人忍不住生出好感的氣息,很是奇怪。
這少年是沈鐵的後代,被天戮會算計,發配到邊軍,
據說,他本已死了,死亡文書都發出了,卻又莫名沒死成,然後只花了短短兩年時間,從一個文弱書生變成眼下勢階武者,
這天賦,挺嚇人的,
又兼著在一年前,因發現妖族裂縫,並以氣階修為挺身而出,封印了裂縫,
之後救下漠冰九皇子以及熹闌四皇子,通過仙居閣酒神試,成為李裳記名弟子,而眼下刀峽嶺的潑天之災,似乎也是他阻止的?
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虞思遠沉吟著,尋思該以何種態度來對待沈銘,是裝作惡毒家長,出言嘲諷,讓他知難而退?又或是許他高 官厚祿,讓他離開自己女兒?
這些,卻都不是虞家的風格,太低端了,
何況九百年前,便有個沈鐵橫空出世,最終拐走了虞雪霽,虞思遠知道,自家三閨女性情剛烈,虞雪霽做過的事情,自家女兒也做的出來,甚至會更加決絕。
如是想著,一時無言,氣氛便因此而顯得壓抑。
沈銘亦不好受,他也在想著,虞思遠會如何對付自己,思緒急轉間,將前世看過的小說在腦中過了一遍,尋思,等會要不要來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終究覺得太特麼……羞恥了!
壓抑的氣氛持續發酵,終於沈銘先開口了:「虞……」
「你便是沈銘?」才說出第一個字,便被對方打斷,
虞思遠何許人也?久居高位,可不是尋常貴族家中的酒囊飯袋,就等著沈銘先出口,再將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以及組織出來的言語一併打散,
優勢一方,冒然出手,或是讓對方先行出招,都不是最優解,
虞思遠的做法,便是最為有效且簡潔的壓制對方氣勢,破碎對方心性的方法,
敵我過招,對手一亂,主動權便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在信息閉塞,門閥高築的古代,這些手段便真的只有久居高位之人才懂,書籍,傳承,經驗,都是壟斷的,
寒門子弟想要獲取這些,都異常艱難,更勿論平民了,
虞思遠單只是這一手,便已難纏,對付飽受貴圈薰陶的貴族大家,都無往不利,又何況是眼前這個門楣敗落數百年,淪為商賈之家少年的沈銘?
他想看沈銘當著自己的面崩潰,破防,露出軟弱的一面,
讓這少年在自家女兒面前出醜,這是最好的,減少女兒對心上人好感的辦法,
當然,也存著考量沈銘的心思。
卻不曾想,沈銘確實被這極為強勢,又出現的極為驟然的打斷,打了個措手不及,
也是一愣,但只瞬間,便恢復過來,
前世的歲月,不是白活的,這段時間沈銘的心性又越發圓融通徹,方才更是經歷滅世之災,作為救世的關鍵人物,便連傳說中的神靈都見過兩位了,沈銘的心性,已然穩若泰山,
本有些緊張的心態,因為虞思遠方才的出招,更是莫名消散,變得從容起來。
當下輕輕一笑,無比坦然,不卑不亢的點點頭,說道:「在下正是沈銘,見過虞叔叔。」
虞思遠一愣,他方才那一招,用於特定情況之下,可是無往而不利的,多少人便因此開始方寸大亂,甚至惱羞成怒,可眼前少年卻依舊沉穩,從容,甚至連最初的緊張都沒有了,
一時間,有些小小驚訝,
方才那一招,沈銘接下了,便又輪到自己出招了,虞思遠的表情,卻逐漸的隨和起來,帶著些玩味,問道:
「你想與我女兒在一起,我倒不會出言譏諷你,也不會看不起你,畢竟你的先祖,與我虞家關係匪淺,只是現在,我確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虞叔叔請說。」沈銘不卑不亢回答。
「落兒乃是我族嫡系三女,以你當前門第,若想娶她,必將遭到我整個虞家的反對,你怕不怕!」
「落兒的婚事,早在三年前,早已與皇族定下,雖還未公布天下,卻是已然許諾,你若想娶落兒,便是要與天子作對,你怕不怕?」
「你這小子,無端出現,便壞了我虞家與皇族聯姻之事,你可知這其中牽扯有多大?你又何德何能,敢做出這般行徑!我身為虞家嫡系血脈,也必不會讓你破壞這場聯姻,我家落兒,是要做大新國母之人,她一時昏了頭,無妨,而我現在便將你殺了,絕了她的念想!」
「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還敢說自己不怕!」
虞思遠邊自說著,恐怖威壓便自釋放而出,
這威壓好似泰山壓頂,好似海水傾覆,洶湧澎湃襲來,霸道又蠻橫!
儘管這威壓,虞思遠只是針對沈銘,卻依舊波及到了餘人,
於少遠、釋德二人本就傷重,在這威壓餘波之下,一時間竟生出驚恐情緒,蘇橘雖是無礙,卻雙眸一凝,看向虞思遠,想要出手阻攔,卻還是忍住了,
畢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虞家叔叔這行為,看起來有幾分考量女婿的意思,自己這時冒然出手,或許反而不美。
而虞陽落本想挺身護住沈銘,卻被自家父親頃刻間封住五感,愣愣立在原地,無法動彈。
虞思遠似乎修行過某種秘法,對威壓的運用爐火純青,又兼著實力恐怖超凡,乃在魂階之上,有意針對沈銘,雖只用了三份氣力,卻也足夠讓尋常勢階武者喝上一壺了。
沈銘此時距離虞思遠極近,對方釋放而出的威壓又是針對自己而來,本該承受巨大壓力,
卻莫名的,沒有顯出半分異色!
他坦然看著虞思遠,似乎還認真思量了片刻對方的言語,便認真說道:
「虞家乃是存在了數千年的世家,若有意針對在下,沈銘自是怕的。」
這話說的真誠,卻毫無卑微神色,極為平靜,
又繼續陳述著:「大新天子富有四海,乃是中原共主,我要與他搶女人,自然也是怕的。」
聲音依舊從容,顯得坦蕩且落拓,有哪裡露出了半點畏懼?
虞思遠看著眼前這少年,眉頭一皺,尋思自己通過秘法釋放而出的威壓之力,雖是消耗極大,並不適用於實戰,可用於審訊逼供,卻是無往而不利的大殺器,可眼前這少年,為何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當下便加大威壓,從三分力,加到了五分力!
這一瞬間,莫說首當其衝的沈銘了,
逸散而出的恐怖威勢,直讓於少遠動彈不得,釋德和尚雙手合十,開始苦撐,
蘇橘神色亦變得不忿,便要踏步上前,擋在沈銘面前,
虞思遠懂得一門秘法,催動威壓用於審訊最是犀利,她本不願插手,此刻卻忍不住了,
出手這般沒輕沒重,只針對一個初入勢階的少年,蘇橘看不過眼!
何況,她自己本也對沈銘傾心,下意識的,便開始想要替沈銘出頭。
還未移步,卻又聽到沈銘堅定又坦蕩的聲音,
喚作他人被這般針對,早已跪倒在地了!可沈銘卻好似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蘇橘看著那少年,他身形筆挺,面容堅毅,臉色卻已然慘白,顯然此刻也並不好受,
卻毫不退縮,甚至還朝虞思遠走近了一步!
「至於虞叔叔您說要殺我,問我怕不怕,我自然也是怕的。」
「誰又會不愛惜自己生命?面對生死,誰又能坦然的說自己不會恐懼呢?」
沈銘一字一句說著,與虞思遠四目相對,
對方提出的三個問題,他回答的都是怕,眼神卻清澈而執著,帶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
「怕,是人之常情,可這世上,卻又有許多事情,讓我即便怕得瑟瑟發抖,仍舊奮不顧身。」
「為了娶您女兒,再怕,再難,我也不會放棄!」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沈銘一路行來,幸得落兒陪伴,即便怕得要死,也決心要陪她走下去!」
沈銘慨然而言,毫無怯意,背脊挺直,好似一柄刺破天穹的劍!
「但願初相遇,不負有心人!為了落兒,這些怕算不得什麼,因此,沈銘不怕了!去他娘的虞家,去他娘的天子!虞陽落,我沈銘一定要娶!誰也攔不住!」
沈銘的音量越來越高,漸漸化為嘶吼,
而虞思遠釋放而出的威壓之力,亦越來越強,
五分,六分,七分!
他想看看這個少年骨頭到底有多硬,卻始終見不到沈銘有低頭的趨勢,本存著考量心思的意圖,逐漸變成了真火!
終於,威壓之力化為十分!
蘇橘被這威壓波及,也已然吃不消,
虞思遠是真的過分了,以蘇橘任俠心腸,即便見到個普通人被這般欺辱,也會挺身而出,更別說是為了沈銘!
當下銀牙一咬,便要再次激活【天地玄黃印】!
這般不惜命,蘇橘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卻還是不自覺的,便要拼命!
但是,還未來的催動,卻見得沈銘頭頂之上,猛然幻化而出一尊遠古巨人!銀光燦燦,威勢滔天!帶著無窮無盡的剛毅不屈之意!
此巨人,斷首,身軀殘破!
好似剛剛被人斬斷了頭顱,卻猶不服輸,以雙 乳做眼,以臍為嘴,左手持盾,右手舞干戚,巋然立於天地間,神帝亦不能使之屈服!
這凌空而立巨大法相,靜靜佇著,俯瞰虞思遠,肅殺之意,一時間鋪天蓋地!戰意,便自湧現!直欲撞破這山河!
此尊,戰神也!雖已斷首,由未屈服,死戰不退,百劫無悔!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無慮,化去不復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