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卷尾

  雲淵湖底，空間之眼內，湘君操縱陣眼，巨大湛藍光柱直射穹頂，落於即將成型的深淵暗界通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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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幕驚天動地，一時間，整個刀峽嶺都瀰漫在湛藍光影之下，

  浩然水系法則之力，鋪天蓋地，逸散而出的能量，澄澈，通透，帶著九天之上宣洩而出的浩蕩神威，勢不可擋！

  湘君此時，擁有了碧落神性，煌煌神威，不可匹敵！

  旋即，天空之上，緋色猙獰符文，便被這神聖光柱完全碾壓，射穿也似，開始崩潰！

  整個天空，亦被這神力染的湛藍，浩渺穹頂一時間，變得波光粼粼，映得水色流轉，澹澹生輝！

  湘君，萬水之神也，全力一擊，何等威勢？

  隨著神威浩蕩蔓延，一水在天，天即是水！

  此等異象，自雲淵湖上空開始蔓延，很快，冰河城的百姓便也見到了，

  城外數十萬災民亦見到了，他們情不自禁，開始跪倒，高舉手中長生牌，雖是無言，卻虔誠無比！

  天空水色之光，繼續輻射，輻射至整個北境，也輻射至漠冰，

  雙蛟城內，漠冰三皇子殷烈縱馬於荒原，他布局已久，手中隱藏勢力已然準備就緒，邊軍整裝待發，國都之內，亦早已有人做好接應，

  奪取皇位，登臨九五，便在此刻！

  他抬頭，看著這漫天湛藍神光，只覺心神滌盪，浩浩湯湯！

  殷烈此時，無端的便想起了那位結拜兄弟，毫無邏輯的，生出這般想法：

  「這是怎麼回事？這場景，我怎麼覺得有些熟悉？這不會又是我那沈銘兄弟造成的吧？」

  旋即又覺好笑，將這荒誕想法驅逐，

  「殿下，這異象……」楊宴面露沉吟，不安的說著。

  殷烈卻是洒然一笑，也未答話，縱馬躍於千軍之前，馬槊橫掃，隱約間竟有紅龍環繞！

  而他身後，跟隨著漠冰邊軍七帥，跟隨著十州大員，跟隨著隱藏已久培養出來的王府高手！

  「將士們！我們此番入京，只為清君側，諫忠言！我漠冰男兒，生於北境，頂天立地，便不該卑躬屈膝！」

  「這些年，我們割地賠款，喪權辱國，皇族諂媚，討好他邦，權貴無能，一味妥協！如此下去，我漠冰定無未來！」

  「今日，正是我等出征之時，以兵鋒諫聖上，以鮮血滌腐朽！恰好天降異象！神威煌煌！想來亦是激賞我等決心！」

  「兒郎們！隨我奔赴國都！隨我誅殺邪祟！隨我一齊拋頭顱，灑熱血，重拾我漠冰男兒的血性！振興我漠北王朝，佇立這天下之巔！」

  殷烈慨然而言，他如今已是勢階武者，運氣之下，聲音豪邁，直懾三軍！

  「我等誓死追隨殿下！不惜命，不畏死！只為振興漠冰！使我北境王朝，立於天下之巔！」

  三軍應諾，威勢轟然，直透雲霄！

  ……

  可此時，湘君的身形，卻越來越淡，

  終於，空間大陣之眼，符文逐漸消散，驚天湛藍光柱開始萎縮，消弭，

  一時間，穹頂之上，龐大到橫跨數州的在天水色，開始坍縮，又寸寸碎裂，化成數不清的飛屑，紛紛揚揚灑落，

  好似藍色雨幕，又好似湛然冬雪，降臨人間。

  天空開闊，雨霽日明，微風柔面，四下寧靜。

  刀峽嶺內，雲淵湖畔，穹頂上空的緋色符文已然不見，好似從來都未出現過一般。

  湖中分水之淵，開始併攏，水波涌動，浪潮迭起，歸於安寧。

  六道人影從分水之淵出逃出，他們此番任務雖是完成，卻一個個面露複雜神色。

  「天子被騙了……」

  「此番雖然得到了【永鎮山河印】，可深淵暗界通道之事……，大新門閥世家不會就此罷休的！」

  「可是，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暗界通道為何又被封印了？」

  「先別想這些了，快些回京城復命吧，此番事情太過嚴重，聖上必將遭到前所未有的，來自門閥貴族的反噬，我們要及早提醒聖上，讓他早做準備！」

  六人你一言，我一語，面上凝重之色，卻是化也化不開。

  終究，其中一名老者，嘆了口氣，透著悲涼，以及無奈：

  「以百萬計平民血肉為引，布局十年，本以為打開的只是個次級妖族裂縫，輕易便能將之封印，可是……可是打開的卻是深淵暗界之門！我們……我們到底在做什麼？為了這枚【永鎮山河印】，值得嗎？」

  這老者如是說著，雙目之中，已含了淚光：

  「我若早知此事，定要奉勸天子，可是……可是……你們在最後時刻才將我帶來此處！你們這是誤國啊！」

  老者渾身被湖水打濕，浮在水面，言詞已是哽咽。

  剩餘五人，不敢還嘴，皆面露尷尬。

  「羅大師，莫要再說這些了，現在深淵暗界之門不是被莫名力量封印了嗎？【永鎮山河印】如今也已到手，這是天佑聖上，天佑我大新啊！」

  羅文咬牙，幾乎吼出聲來：「自欺欺人！蠅營狗苟！佑你馬拉個壁！那百萬餘慘死百姓的命，便不是命！！你們喪盡天良！老夫此番回京便要辭官，大新遲早亡在你們這些人手中！」

  羅文怒罵不止，其餘人亦是無奈，也不多言，拖著他便朝湖岸游去……

  可惜沈銘不在此處，否則，見到這位帶他入門【門】字神印修行的恩師，該是要陪他一起罵娘……

  ……

  而湘君，此時的狀態，極為不對，

  她身形變得越來越淡，早已轉過身來，還是少女模樣，風姿綽約，卻似乎不再被碧落神性影響，又變成了那個迷迷糊糊的江枳眠。

  她看著沈銘，張開雙手，夢囈般呢喃著：

  「沈銘，你再抱我一下，讓我聞聞你身上的味道。」

  邊自說著，邊主動走到沈銘身邊，將他抱住，

  明明是少女模樣了，卻與萌娃蘿莉形態時的行為舉止一般無二，

  她將頭深深埋進沈銘脖頸間，重重吸了一口，吸貓似的，

  然後又吸了一口，眯起眼睛，蹭了又蹭，白髮如瀑，散亂著與沈銘的髮絲糾纏，身形，也越來越虛幻。

  「沈銘，我要死了，這次睡著，便再也醒不來了……」

  「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啊，我要是能早點遇到你，便好了……」

  沈銘抬手，撫著江枳眠的頭，心中悲苦，又無能為力，也抱住了湘君：

  「你拯救了世界，可是，卻沒人來救你……我……我為什麼救不了你！」

  湘君伏在沈銘脖頸間，搖搖頭，又點點頭，最終抬起了頭，

  她看著沈銘，四目相對，

  眼眸之中，湛藍一片，水光澹澹，

  她輕輕的笑，笑的好似煙雨彌散，霧靄淼淼，

  「我們其實不熟的，才認識這些時間，沒什麼交情。你為我做的夠多了，不要傷心，這天下萬川，碧落黃泉，皆是我，我也不需要被拯救，江海自在，雨露風霜，不會消失，消失的只是江枳眠，只是水神權柄滋生而出的人格而已。」

  江枳眠輕嘆著，語氣呢喃，

  她終歸是不捨得，卻也早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她見過太多神明隕落，輪到自己了，並不害怕。

  只是，沒有早些遇到沈銘，他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啊……

  江枳眠，便自親親抓住沈銘的食指，扯了扯，便如她還是萌娃蘿莉形態時一般，

  「來，我帶你出去，我們手牽手……」

  下一句，本該是，「一起去拯救世界」，可是……

  「今後，我強迫不了你了，只能你一個人去拯救世界了，不過不用怕，【碧落】神印，會陪著你！」

  江枳眠眉眼彎彎，認真的笑，燦若驕陽。

  第二卷《北境妖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