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張 碎夢丸與破夢丹

  「她這麼看著我作甚？」

  沈銘被虞陽落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便將對視的目光移開。

  對於虞陽落，他始終存著忌憚，如無必要，不想與之接觸。

  卻又感覺，虞陽落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自己，心中不由得升起警惕，

  卻聽得李裳說道：

  「沈小友，此番你辛苦了，不若先去休息一番，明日我卻還要尋你，有要事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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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銘聽得這話，又覺疑惑。

  李裳竟沒有問詢，自己在往生幻境之中的所見所聞！這著實出乎意料！

  卻也正符合他心意，

  沈銘此番在往生幻境中收穫頗豐，急於分析得到的情報，以及研究九滅訣前五層心法。

  當下起身，朝李裳與虞陽落行了個禮，便自己離開了。

  渾然沒注意，虞陽落一直看著自己，直到他身影消失。

  待沈銘徹底離開，摘星掛月樓一時陷入沉靜，

  過得許久，方才聽得李裳聲音響起：

  「虞丫頭，看你這表情，此番在往生幻境之中，該是得到了些了不得的信息？」

  虞陽落本自看著沈銘離去的方向，發著呆，心中絞痛，難以自持，

  好久不曾緩過來，

  此時聽得李裳之言，不由露出抹苦笑，帶著萬千情緒：

  「李閣主說笑了，生前越是強大之人，往生釀能讀取到的記憶，便越是稀少，如鎮北公這般人物，此番我又能得到什麼有用信息？」

  李裳深深看著虞陽落，她方才那一抹苦笑，不似作偽，

  便點點頭，說道：

  「也對，迷海蜃的胎珠雖是難得，卻又如何難得到那些勢力？若是依靠往生釀便能得到鎮北公的記憶，那人皇寶藏與【九劫不滅琉璃鍛體訣】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

  李裳又自靈動在半空盤旋一圈，飛到虞陽落身邊，繼續說道：

  「你如今方從幻境醒來，且快些感悟一番體內積攢的天道之意，若無意外，以你的資質，此番飲下往生釀，該是能助你將修為突破到意階了。」

  虞陽落輕輕頷首，

  她能感受到，自己之前領悟到的天道之勢，在往生釀作用下，已經徹底凝實，想要轉化成為天地之意，已是不難！

  【天妒英才（紫色天賦）：她天賦異稟，所有功法修煉速度增加七十倍，所有法則領悟速度增加速十倍。壽元減少一半。】

  這天賦雖是以減少一半壽命為代價，卻極為強悍。

  虞陽落如今雖只有二十二歲，修為卻早已來到勢階巔峰，距離意階只差臨門一腳，

  如果說勢階，是藉助天地之勢，增強武者的攻擊、防禦等多方面實力，

  那意階，便是便以身體作為熔爐，將天地之勢融入武者體內，由此，觸摸到法則的邊緣。

  虞家作為大新僅存的三大公爵家族，其家傳功法，卻是最為詭異莫測，喚作【幽鐮訣】。

  該功法勢階之後，卻無分支，只有一個屬性，

  那便是「暗」屬性。

  而這十二階妖獸迷海蜃的屬性，便是這極為少見的暗屬性，

  由其胎珠為主材料釀造的往生釀，十年方能成酒一次，對【幽鐮訣】的修煉最是補益，

  此番便是虞陽落第二次飲下此酒，足見家族對其重視程度。

  她此番來到漠冰國，所為之事，便是為了通過往生釀精進修為，將實力突破到意階！

  至於通過沈鐵的精血，讀取這位創奇人物的往生記憶，只是順便而為，並非主要目。

  李裳見虞陽落這般模樣，便知道她此番修為晉升，該是穩了。

  【酒神】雖是金色天賦，卻不以增速修為、感悟天道見長，其威能在於，提升飲酒後的增益效果，以及功法威力。

  可以說李裳的修為，除了自己苦練之外，更多的，是通過飲用增長修為的獸血釀堆出來的。

  虞陽落家族勢力，在大新何其強勢？天才地寶自不會缺，

  又因她身懷這堪比金色天賦的【天妒英才】，

  修為增長之快，著實驚人，

  李裳在她這般年歲，修為卻是比不過虞陽落。

  當下也不由嘆息，虞家後輩武運，當真昌隆！

  他與虞家上任家主關係莫逆，見虞陽落天縱之才，正要出言誇讚幾句，

  卻聽得虞陽落出聲問詢，語氣中帶著期望，情緒亦是濃烈，完全沒有之前清冷之感：

  「李閣主，晚輩有個問題……」

  「服下碎夢丸後，便真的會完全忘記往生幻境之中的經歷麼？」

  李裳聽得這話，點點頭，肯定答道：

  「完全不會記得，便如同沒有過那段記憶一般，你可以放心。」

  心中卻不由懷疑，虞陽落這般在意此事，莫不是真從沈鐵記憶之中，看到了有用的信息？

  旋即，又將這念頭打消。

  他與虞家關係，極為特殊，並不擔心對方，會在這種事情上隱瞞自己。

  「完全不記得……」

  「便如同沒有過那段記憶一般……」

  虞陽落儘管早就知道這碎夢丸的功效，在聽得李裳這話後，心中還是抑制不住一痛，

  心臟，仿佛被一隻手，狠狠扼住一般，梗得難受。

  碎夢丸，破夢丹，二者功效一樣，

  都是用於特殊情況下，飲用往生釀之前，由酒量極好一方服下，作為脫離夢境之用。

  卻也有些區別，

  服下破夢丹之人，甦醒後會保留幻境之中所有記憶，

  而碎夢丸的功效，卻是讓服用之人，忘記幻境之中所有的記憶。

  而沈銘因為背後紋身的原因，導致這往生幻境發生了極大的異變，

  沈鐵精血中蘊含的記憶幻境，與往生釀的醉境效果，被分割成兩個部分，

  導致他忘記了在幻境中，與虞陽落朝夕相處的十二載歲月，

  卻保有【九劫不滅琉璃訣】前五層功法內容，與沈鐵的那段記憶。

  虞陽落行事謹慎，心性城府深沉，即便知道此番，大概率讀不出沈鐵生前有用的記憶，

  也抱著以防萬一的心思，讓沈銘服下了碎夢丸。

  「卻是我自作自受……」

  虞陽落暗自嘆息，

  心中疼痛，一波接著一波，好似蠶食靈魂的毒藥，讓她難以喘息，

  一時間，失了神。

  「我不會將你忘記的，如果我將有關你的記憶丟了，即使尋便九山八海，三千世界，也要將它們尋回來！」

  沈銘在幻境之中說過的話，言猶在耳，

  十二載朝夕相處的深情，一時匯聚，

  虞陽落眼中淚水，便難以抑制！

  現實世界中，自她懂事後，便從未在人前落淚，如非李裳在場，

  虞陽落好想大哭一場。

  「夫君，你現在……卻是真的將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