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莫名幻境
2024-06-09 10:10:17
作者: 霜貓
「當家的,該醒來了。」
翌日,天光熹微,沈銘渾渾噩噩間,被虞陽落溫柔聲音喚醒。
「洗漱的熱水,妾身已為你燒好,便放在灶台上。」
沈銘從床上坐起,看到虞陽落隨意將長發盤成一個婦人髻,氣質慵懶嫵媚,正自打掃著房間,
只覺這女子好美,腦中記憶湧現,這可不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麼?
虞陽落忙了好一會,見沈銘愣愣看著自己,不覺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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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叉腰,自帶萬種風情韻味,嫵媚問道:
「好看麼?」
沈銘點點頭,便站起身來,笑道:
「好看,我家媳婦是村里最好看的!這身材,也是最好生養的!」
虞陽落聽得這話,嬌嗔瞥了沈銘一眼:
「一大早便說些沒羞沒臊的話,好不正經!」
邊說著,邊服侍沈銘穿好衣服。
「當家的,你今日去吳鐵匠處修補鋤頭後,莫要忘了前往集市,你外面穿的這件袍子破的厲害,趁著今日趕集,且買件新的。」
虞陽落邊說,邊將二十餘枚銅錢放到沈銘上衣內襯口袋處,又自拍了拍他胸膛,忍不住,用臉蹭了蹭沈銘胸口。
「花這些錢作甚!我這袍子還能穿得,到是你嫁給我後,好久不曾買過新衣,今日我便去集市扯上幾尺好布,給你做條裙子!」
沈銘摟著虞陽落腰肢,又將她額前髮絲理順,正想耳鬢廝磨一番,卻被虞陽落推開:
「你是當家的,老穿著破袍子不好!容易被外人笑話!今日必須給自己買件新衣,否則晚上莫要上床,與我睡在一起!」
明明是心疼丈夫的話語,卻莫名被虞陽落說得極有壓迫感,好似上司教訓下屬一般。
沈銘聽得這話,便生出些熟悉感覺,
眼前的妻子形象,隱隱與一個身著黑色絨袍的女子重合,
那女子,讓沈銘異常忌憚!
過得片刻,這異樣感覺,卻又消弭。
沈銘撓撓頭,覺得自己該是昨夜沒睡好,產生了幻覺,
便自輕笑,將虞陽落摟到懷中,說了些甜言蜜語,臨走了,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方才提起牆角鋤頭,出得門去。
虞陽落面紅耳赤,目送沈銘遠去,直到背影消失在村口,方才關上房門,
來到織布機前。
「我下次得要克制些,不該老對相公發脾氣……」
她如是想著,便坐下,打開機杼夾口,又是一愣:
「這織布機,該如何使用來著?我怎忘了?」
…………
沈銘來得村東頭鐵匠鋪,掀開破布門帘,便自呼喊:
「吳大哥!今日還要勞你使些好鐵,將我這鋤頭好生修理一番!」
便見一個魁梧大漢,下頜胡茬泛著青光,相貌極是兇悍,赤著上半身,探出頭來,手中鐵鉗兀自夾著塊燒紅烙鐵:
「沈哥兒,你終於捨得將那破鋤頭修一修了,且放心,為兄一定給你多使些好鐵!」
吳鐵匠,在沈銘記憶中,乃是自己發小,雖看著老成,實則只比自己大上幾個月。
「好鐵使多了,大哥怕是要虧本,小弟眼下可沒多少閒錢。」
沈銘笑著與吳鐵匠答話,自取了鐵匠鋪里水壺,倒了杯水,一口飲盡,
砸吧著嘴,不是酒,寡然無味……
吳風將燒紅烙鐵固定在鐵氈上,右手大錘極有節奏,敲擊著烙鐵,頭也不回說道:
「你娶了我們村頂一頂二的好女子做媳婦,卻日日來我這裡哭窮,真是該死!」
吳鐵匠一邊笑罵,一邊打鐵,又自交代到:
「晚間再來取你那鋤頭,我前些日子買了些好酒,晚上你來取鋤頭時,陪為兄我喝上幾杯!」
沈銘聽得有酒喝,喉頭不自覺,便動了動,
他很想答應下來,又怕喝了酒被虞陽落數落,一時拿不定主意,便應付了幾句,走出鐵匠鋪。
集市不是每天都有,今番,卻是在距離此處二十餘里的鎮上舉行,
沈銘被虞陽落好一番交代,不敢耽誤,便朝著鎮子趕去,
出得村口,瞥見兩人高木質牌欄,上面刻著此村名字,又塗著紅漆,顯得喜慶。
「北拖村……」
「這名字有些熟悉……」
沈銘心中一時驚疑,又撓了撓頭,覺得好笑:
「這是我一直居住的村子,能不熟悉麼?」
便又繼續匆匆趕路。
到得集市時,看了半天,卻還是覺得袍子太貴,沒捨得買下,
猶豫了會,來到布鋪,扯了幾尺紫色好緞子,
又覺得黑色也適合虞陽落,亦扯了幾尺,
待店家包好,便提在手中。
虞陽落嫁給自己年余,卻是還未買過新衣,此番便是挨罵,也要給她添兩件衣裙。
沈銘如是想著,數了數手中余錢,只剩四個銅板,
又想起自家媳婦喜歡甜食,
便來到鎮上點心鋪,將餘下的錢,買了二兩桂花糕,這玩意在村鎮上,可是稀罕的奢侈品,
沈銘相信虞陽落一定會喜歡。
便自朝著北托村趕路,到得村口,已是申時,
眼下初春,氣溫尚涼,天色逐漸發黑,
而沈銘越是接近家中,心中便越是忐忑,
這錢沒給自己買袍子,也不知虞陽落會不會對自己發火,
他內心對自己這個媳婦,卻是存著忌憚與懼怕的。
到了家門口,調整好情緒,瞧了瞧房門:
「娘子,我回來了!」
過得片刻,門便「咯吱」一聲被打開,
虞陽落那張極美,又帶著書香門第氣息的俏臉,本來滿是欣喜,將沈銘迎進屋內。
又自給沈明倒了杯熱水,賢妻良母模樣。
這時,才看到桌上物品,薄薄的,小小的,哪裡有袍子?
眉頭一皺,聲音便冷了下來:
「你去了集市?」
言語間帶著嚴肅,好似老師教訓學生。
沈銘心虛,雙手捧著杯子,啜了口熱水,點點頭。
「我叫你給自己買的袍子了!」
虞陽落聲音提高了幾分,眉頭便皺得更緊,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我這袍子還能穿,便給你扯了些好緞子,用來做幾件新衣裙。」
沈銘也是豁出去了,直接與虞陽落對視,氣氛一時尷尬……
「你既嫁進我沈家,我便不能讓你吃苦!這綢子我買了!你還能怎麼滴!」
沈銘扯著脖子,大聲說著,卻還是不自主,顯得氣弱。
虞陽落本自生著氣,聽得沈銘這話,心中又是一軟,
瞧沈銘那外強中乾模樣,亦覺好笑,唇角便忍不住微微翹起。
沈銘眼尖,瞧得虞陽落露出笑意,便知道今天這關算是過了,
連忙起身湊近,摟住她的腰肢,一番耳鬢廝磨:
「娘子,你都笑了,便不要責備為夫了!」
虞陽落猶自扭動嬌軀,要掙脫沈銘懷抱,卻是有氣無力,欲拒還迎模樣,輕輕咬著牙,啐道:
「我沒笑!你鬆開我!」
此話剛落,便覺沈銘已然鬆開抱著她的雙手,心中一時空落落的,暗自罵了聲「呆子!」
卻見沈銘又神神秘秘,從新買的緞子中,拿出一小包物件,
解開上面細細草繩,雙手捧著,拿到自己面前:
「娘子,為夫知你愛吃甜食,今日特意從集市買來些糕點,你且嘗嘗味!」
虞陽落看著張開的油紙中,那一點點雪白糕點,
正散發著甜膩香氣,
突得,眼睛便有些發酸,輕輕錘了沈銘胸口一下,嗲道:
「你袍子破成這樣,卻又花這些冤枉錢,便是存心要惹得我哭!」
她這般說著,幾滴淚水便真的從眼眶落下,又自抱著沈銘,將頭貼在他胸口,滿是愛意。
沈銘愛憐撫著她頭,覺得今天這關該是過了,思量許久,試探著問道:
「娘子……」
「嗯。」
虞陽落輕聲應著。
「我一會可以去吳大哥那裡,喝些酒麼?」
話音剛落,虞陽落身子一頓,仰起頭看著沈銘,
目光又逐漸變得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