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佛緣會
2024-06-09 10:09:16
作者: 霜貓
為首那僧人,生得高瘦,臉頰凹陷,額頭皺紋極多。
只見他徑直走出隊列,快步來到釋德和尚面前,
深深行了一禮:
「師叔祖,您不是隨金都師弟去了大新麼,怎會在這雙蛟城內?」
眼前這番變故來的太過突然,將眾人看傻了眼。
「老衲追隨佛子遊歷紅塵,佛子在哪,老衲便在哪。」
釋德和尚雙手合十,波瀾不驚說著,又向沈銘介紹到:
「沈施主,這位是我寺九大主持之一,你叫他金覺和尚即可。」
說罷,又補了一句:
「沈施主,你與我佛有緣,亦與我萬輪金國寺有緣啊!」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沈銘聽得這話,嘴角不由一抽,卻還是朝金覺上師行了一禮,
心中卻覺好奇,
萬輪金國寺的主持,為何會來漠冰國?
金覺上師初聽得釋德和尚口中提及佛子,也是嚇了一跳,「佛子」這稱呼可不能亂說的。
又見自家師叔祖向自己介紹沈銘,
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來。
「這位沈施主,莫非便是師叔祖口中的佛祖?」
金覺動身前往漠冰之時,法端寺之事還未發生,他自是毫不知情,
眼下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師叔祖,要不你且先隨我去二皇子安排的住處罷,我有好些問題想要請教您。」
「不,我要與沈施主住在一起。」
釋德和尚拒絕的乾脆。
兩個番僧的對話,卻是將周遭之人聽得一頭霧水,
此時,那名與殷烈長得有幾分相似之人,也來到釋德和尚身邊,恭敬行了一禮:
「大師!我乃漠冰國二皇子殷傑,此番不知大師來得我,卻是失禮了!」
說道這裡,掃了楊晏與他身後的城防軍一眼,喝道:
「還不退下!」
言語間,威勢極重。
楊晏聽得此言,再無任何猶豫,朝著殷傑行了一禮,立時便帶著下屬離開了。
其間,深深看了沈銘一眼,眼中猶自帶著不解。
「之前發生之事,乃是誤會,大師莫要見怪,後日便是我國與貴寺的佛緣會,您何不隨著金覺大師一起,去我安排的住所,也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金覺乃是萬輪金國寺的九大主持之一,竟稱呼眼前老僧作師叔祖,
殷傑又如何會怠慢,也跟著發出邀請。
「不用了,老衲隨沈施主一起,他睡哪,老衲便睡哪!」
釋德再次拒絕。
這時,氣氛便有些奇怪了,
眾人視線,都集中在沈銘身上,帶著莫名意味。
金覺上師現在確定了,這位沈施主,便是釋德和尚所說的佛子,卻仍覺得有些懵。
自家師叔祖怎麼出了一趟門,便認了個佛子?
這不科學啊……
釋德和尚乃是在世佛陀親傳弟子之一,佛法精湛,卻沒有為人處世經驗,莫不是被騙了?
金覺上師心中疑慮愈重,決心必須將此事弄清楚。
當下朝殷傑行了個佛禮:
「殿下,我有許多事情要與師叔祖詳談,今日便不去您安排的住處了。」
漠冰天子如今老邁,正值皇權更替的關鍵時刻,
又兼著漠冰與煌西二國關係極不一般,殷傑為了得到煌西國支持,可是花了不少力氣。
如今半路被人截胡,
這群僧人竟要住到殷烈的府上!
心中戾氣,不由生出,又強自按捺下去,也不再勸,說道:
「也好,既然諸位大師有要事商談,我自不好強求。」
殷傑不動聲色說著,看向殷烈,道:
「如此,卻是麻煩三弟了,只是這些天,切莫怠慢了諸位大師。」
殷烈也沒想到,事情會出現這般轉折,只覺這沈銘當真出乎自己意料。
卻不推辭:
「二哥放心,我自曉得!」
殷傑點點頭,又與金覺等人道別,不經意間瞥了沈銘一眼。
上得馬去,在護衛擁簇之下離開,
行得段距離,對身邊一人說道:
「你去給我查查那個沈銘的跟腳,晚上回來告知我!」
……
沈銘等人,終於入得王府之內,
安排好住所之後,心中存著諸多疑惑,正想找姜老漢問詢,
剛出的房間,卻見殷烈竟在屋外等著自己。
還是那番從容模樣,臉上掛著笑意。
「殿下尋我有事?」
殷烈點點頭:
「屋內說?」
沈銘剛踏出房門的腳,又收了回去……
二人坐定,殷烈開口問道:
「沈兄弟,金覺上師乃是萬輪金國寺的主持之一,卻稱呼你身邊的老僧做師叔祖,卻不知對方是何身份?」
「而且,那老僧喚你為佛子,這稱號,在煌西國非同小可!」
「這其中緣由,卻不知你是否方便說與我聽?」
此事,到沒什麼好隱瞞的,有心人隨便一查,便能知道當日法端寺發生之事。
沈銘索性將來龍去脈,與殷烈說了。
「如此說來,沈兄弟你竟真是佛子?」
殷烈聽完經過,臉上神色越發震驚。
沈銘卻是露出苦笑,不置可否,索性也將心中疑惑問出:
「殿下,不知這萬輪金國寺主持來漠冰國作甚?那個佛緣會又是什麼?」
沈銘覺得煌西國僧侶有心拐騙自己去做和尚,對於今日的巧遇存著不安。
殷烈聽得沈銘提問,當下便向他解釋起來。
漠冰與煌西二國,關係很不一般。
當年漠冰能夠推翻千淵王朝,這其中煌西國出力不小。
漠冰國土,多半為冰原,本就貧瘠,又沒得到前朝【冰災】與【冥想】神印,國力更弱。
自建國起,便與煌西帝國達成盟約,相約互助。
而漠冰國為表誠意,每三年便會從皇子中選出一人來,前往萬輪金國寺剃度出家,以身伺佛。
這便是所謂的佛緣會。
沈銘聽完殷烈講述,
不由想起當年大新與漠冰交戰,法直神僧孤身入得萬輪金國寺,阻止煌西國參戰之事。
「原來這兩國的關係極好,怪不得煌西國當年會出手。」
沈銘心中思量,又覺這漠冰國的確弱勢,
本就缺了兩枚強力神印,
後與大新交戰,又割讓了延冰府五洲,
與這煌西國的盟約,更是帶著委曲求全之意,
什麼佛緣會,什麼派出皇子以身伺佛,說的好聽,
本質上,不就質子政策麼,
還是每三年一送……
殷烈見沈銘不說話,亦是露出苦笑:
「我漠冰自建國以來,便根基不穩,這所謂的佛緣會,其實就是向煌西國送去質子而已。」
殷烈深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偏生,我們殷家之人,不但不覺丟人,卻都搶著將質子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