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壽辰
2024-06-08 03:27:40
作者: 霜貓
陳宇軒對沈銘服氣了。
客套說著,之後有事需要自己幫忙,寄封信來便可。
卻不想,對方真掏出封書信來。
「這信何時寫好的?也太快了吧?」
陳宇軒一時有些搞不清狀況。
沈銘將信箋交予陳宇軒,上面蓋著天子印,極為醒目。
正是當日,在京城別院之中,開平帝讓詭異男子交給沈銘的那封。
陳宇軒接過,確認了寫信之人竟是開平帝。
狐疑打開信封,拿出信紙,細看其中內容,臉上表情逐漸變得精彩。
直至看完,久久不語,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聖上知你有心報效國家,特命你與我一起前往北境霜州為官,做些實事。」
沈銘嘆了口氣,他也不想多帶個累贅上路。
「之後大小事務安排,你皆需聽我指揮,若敢不從,便是違抗君令。」
陳宇軒咬著下唇,粉雕玉琢面目之上,滿是委屈。
那日在皇宮,求官不成,他又去找太后撒嬌。
想來,開平帝終於被煩的難耐,索性順著太后的意思,給了陳宇軒一個官職。
去北境磨練磨練,有了出息再回京,這說辭極為不錯。
北境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天寒地凍,妖獸頻出,還與漠冰相臨,環境太惡劣了。
「我到底圖個啥?」
陳宇軒開始懷疑人生。
好好的閒散國舅不做,淌上這禮佛差事,差點把自己嚇出心臟病來。
最後,還要去北境……
這哪是升官?這是流放啊……
沈銘與禮佛隊伍一眾人等交代一番。
又再次與一眾僧侶拜別,不再停留,帶上蔓兒、姜老漢,以及面無血色的陳宇軒。
踏上前往北境的旅程。
這次,便是輕裝簡行,速度快上不少。
煌西國一眾僧侶,亦準備踏上回國之路。
金都上師接過自家師叔祖遞來的試禪石,面上神色複雜:
「師叔祖,您真不與我回去,而要追隨佛子嗎?」
釋德和尚點點頭,枯瘦的脖子仿佛隨時會斷掉一般:
「師傅命我於紅塵俗世中修行,說其中必有我的佛緣。想來,那位沈施主,便是我的佛緣。」
他聲音蒼老,嘶啞,像兩顆粗糙石子摩擦,發出來的。
「你們回去吧,不必掛念我。」
「是!」
京都上師恭敬朝釋德和尚行個禮,目送對方遠去。
手中試禪石,沉甸甸的。
…………
李家,乃是霜州大戶。
今日是李家老夫人壽辰,府內自是張燈結彩。
李青雲身為邊軍都統,已有好些年不曾回過家,更別提參加母親的壽誕宴會。
今次好不容易得了假,終於能回來為母親賀壽。
他習慣了邊軍生活,回到霜州城中沒了往日操練巡視,一時不知該做些什麼。
家中瑣事又有前面幾位兄長操持,自己插不上手。
他初回家中,母親許久不見,自是對他疼愛,噓寒問暖。
過不了幾天,便看他不順眼了,總挑些刺來,說他在軍營中養成不好習慣。
又要替他張羅婚事……
弄得李青雲一時不敢家中多呆。
好在何浩目前便在城內當值,便總尋著他,日日喝酒聊天。
「何兄,沈銘此番前去京城也不低調,先是一首《隴關懷古》,成了那素雪閣詩會魁首,又做得《簾外雨潺潺》送於花魁娘子董新月,如今廣為傳唱,名氣不小啊!」
李青雲從小有顆做詩人的心。
奈何被家中安排,做了軍 人,雖是年少有為,卻總覺遺憾。
如今見得沈銘,竟在文壇有了不小名頭,想起自己寫得狗屁不通的詩,一時有些心灰。
何浩聽得這話,也是嘆氣。
又想起唐夢靈看到那首《簾外雨潺潺》的反應,著實嚇人。
心想沈銘這番回得霜州,該有他好受。
二人沿著酒樓靠窗位置,淺淺飲著,話題卻始終離不開沈銘。
這時,聽得樓下賣藝歌女,奏著琵琶,唱起一首新詞: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只一開口,便將李青雲耳朵揪住,分不開神來。
聽罷,只覺嘆為觀止。
叫來小二替自己打賞,讓他請來那歌女,問道:
「你唱的不錯,這詞也寫的極好,該是首新詞,乃何人所作?」
歌女半抱琵琶,施了一禮:
「回老爺們話,這新詞是文壇新晉大師,沈銘沈公子所作,乃是與復都大家懂娘子分別時,於秋仲燈會上寫得。」
歌姬娘子答完了話,看了看眼前兩位客人。
問話那位,卻是好生奇怪,來酒樓吃酒,還帶著筆墨。
看他臉上滿是書卷氣,該也是個文人?
便不自覺瞧了眼桌上宣紙,寫著幾個字,似乎是首詩的開頭?
「雲飛走了……」
「這是什麼詩?」
歌姬娘子一時有些納悶,卻見李青雲臉上一紅,將那宣紙揉成一團。
「這沒你的事了,且下去吧!」
遣退了歌女,李青雲嘆了口氣,與何浩二人,大眼瞪小眼,久久無語。
何浩總算知道,唐夢靈本已逐漸平息的怒火,為何昨天又莫名被點燃。
他知唐夢靈心屬沈銘,本該感到傷心。
這時不知為何,又有些想笑。
期待沈銘快些回來……
李青雲將揉成團的宣紙握在手中,起身,準備回去。
今日便是母親壽辰,他不好一直在外面呆著,終歸要回去幫幫忙。
何浩索性無事,便也與他一起去李府,又想起一事來:
「對了,唐都統說她有事,今日便不去參加老夫人大壽了,壽禮由我一起帶過去。」
李青雲與唐夢靈本就不熟,二人官職差距亦是懸殊。
只是出於規矩,還是會送上請帖。
對方願意送來壽禮,已是給足了面子,當下說道:
「替我謝過唐都統。」
二人正準備離開,卻聽得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說話之人雖是長得粉雕玉琢,好一副皮囊,卻神情倨傲,惹人生厭。
「什麼破酒樓,竟連包間都騰不出來?我乃當朝國舅!你速去將那占著包間之人趕出來,否則定叫你好看!」
小二聽得這話,唯唯諾諾,被「國舅」二字嚇到。
一時懵了。
卻又見另一位公子,生的英武俊秀,視線一落在他身上,好像便挪不開似得。
那公子朝小二遞來些銅錢,當做打賞:
「莫聽他瞎說,且隨便安排個清淨位置,上些拿手酒菜來。」
言罷,狠狠瞪了那倨傲青年一眼。
那青年本還不依不饒,
被這麼一瞪,竟真安靜下來。
雖然還是不滿,卻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