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平息

  這番異變太過駭人。

  沈銘細細觀察，發現這法相乃是虛影。

  又轉過頭去，看向金都上師與智苦大師。

  與他一起轉身的，還有那尊法相，居高臨下，俯視二人。

  智苦大師與一眾寺內首座，不敢與法相直視，盡皆低頭合手，頌念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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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煌西國僧人，最是尊重佛陀法相法身。

  金都上人猶豫許久，終於也跪下來。

  心中想著：

  「快些收了神通吧！」

  方才試禪石異動，他是瞧得清楚的，眼前這少年竟不但得到試禪石認可，更顯出佛家法相！

  這在萬輪金國寺內，也是百餘年不曾遇到過的！

  只從收藏文獻之內，見過記載！

  「此子與我佛門有緣！」

  金都上人終於全身心叩拜，無比虔誠。

  沈銘強自鎮定下來。

  通過方才金都上師的表現，那小盒中所裝之物，定是試禪石沒錯了。

  「原來試禪石的作用，便是測試禪性？我哪有什麼禪性？」

  旋即想到，自己身上唯一與佛門有關的東西。

  【不動明王體】！

  「我頭上法相，該不會是不動明王法相吧？」

  金色天賦太過特殊，在特定環境之下，竟真會出現異像。

  「這鬧得有點大啊！」

  沈銘看著大殿之內，跪了一地的僧侶。

  就連方才出聲責難的金都上師，如今亦匍匐在地，一時覺得不好收場。

  人前顯聖到不是壞事，可這動靜太大，經過發酵，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阿彌陀佛！」

  智苦大師頌念佛號之聲響起，這一聲，蓋得過數百僧人頌念之音。

  「沈施主！想不到你竟是與我佛家有大緣分之人！」

  他如今神色肅穆，面對沈銘竟帶著些恭敬：

  「這試禪石，乃是由煌西國高僧舍利製成，佐以秘法，能探查佛緣佛性！

  被法直神僧帶回我寺，一直收藏著，今日卻是第一次重見天日。

  卻不想，正是今日，便遇到沈施主駕臨本寺，在試禪石神效之下，顯出佛法真身！」

  言語間，難免帶著些興奮。

  沈銘頭上那尊法相，他們雖不曾見過，可眉眼神態，卻都符合神佛模樣。

  又是當著他們面，在試禪石催動之下顯現的，如何還會懷疑？

  「由此可見，佛祖眷顧我大新佛門啊！」

  金都上人聽得這話，不樂意了。

  見法相未散，又不好起身，只好保持跪姿說道：

  「沈施主能得這試禪石認可，便是與我煌西佛教有緣，這般氣運，該到我萬輪金國寺來，在世佛陀見到沈施主，必然高興！」

  「隨你去煌西國做和尚是吧……」沈銘不想回他的話。

  決定借著這次機會，先將佛像受損的事情解決。

  「這些先且不提，那佛像受損之事……」

  「那佛像受損，乃是南瑜國夜候所為，與沈施主有甚關係！」

  沈銘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卻被金都上師搶答了。

  沈銘直呼好傢夥，這態度變得有些快啊。

  「想那南瑜國，不但不禮佛，反而崇拜什麼妖神，本就是異類。此番貧僧回的煌西，定要將他們辱佛行徑告知在世佛陀與國主！此事沒完！」

  京都上師聲音中充滿憤恨，情緒已經全部轉移到南瑜國身上。

  沈銘還能說些什麼了？

  對方都學會搶答了……

  陳宇軒再蠢也反應過來，佛像受損之事竟有了轉機，弱弱說道：

  「可這次佛身損毀，還是影響到了太后的禮佛儀式，陛下定是會追責。況且太后她老人家身體不好，我怕她因為此事病情加重……」

  京都上師本就對陳宇軒印象不好，聽得他插嘴，眉頭一皺。

  又想起沈銘亦是此次護送佛像的人員之一，此事若不解決，還是會對他有影響。

  「有影響沒關係啊！最好是被大新天子責罰下獄，再由我等將他迎回煌西！」

  京都上師覺得這主意妙極了。

  隨即一驚！

  算計被佛陀眷顧之人，這是大不敬！

  連忙將那想法掐滅。

  清了清嗓子，說道；

  「佛本無相，又何必因為佛像碎裂而追責？這是著相！只有將佛放在心中，才是對佛的尊重！」

  「大新天子誠心禮佛，該是知道這些道理的！」

  陳宇軒吧唧著嘴，覺得這話耳熟。

  心想，你剛剛不是這麼說的啊！

  視線求助似得看向沈銘。

  經過今日之事，他本能里，對沈銘存了依賴之心。

  「無妨！此番出現這等變故，乃是南瑜國夜候所為，明日我自會帶上寺內一眾首座，前往京都，與聖山說明。」

  智苦法師不滿金都上人如此活躍，終於出聲。

  「本次上京，我將為太后頌念佛經，疏解她心中鬱結，想來不會再有追究責任之事。」

  法端寺乃是大新國寺之一。

  卻已有百餘年，不曾由寺內主持親自帶隊前往皇城，舉辦頌佛儀式。

  如今智苦主持竟是願意入京！

  那開平帝與太后，哪還會糾結禮佛隊伍失職之事？

  金都上人聽得，猶豫片刻，終於做出決定：

  「我一會，亦會修書一封寄回萬倫金國寺，建議我國派出頌佛隊伍，前往大新皇宮，為太后祈福！」

  這話一出，陳宇軒直聽得目瞪口呆。

  距離上次煌西國派來頌佛隊伍，該有數百年之久了！

  還是因為法直神僧圓寂。

  這次竟是直接前往皇城！

  這消息若是傳到太后耳中，怕是要開心好久！

  連開平帝也會龍顏大悅。

  「所以，我不但無過，反而有功了？」

  陳宇軒只覺幸福來得太突然，一時難以相信。

  他知這都是因為沈銘的緣故，心中對其好感猛增！

  沈銘眼見事情已經解決，心中舒了口氣，終究覺得自己頭頂著一尊法相，太過招搖。

  「我頭頂這法相，該如何隱去？總不會一直伴著我吧？」

  智苦大師聽得，不由露出些笑意。

  心想，若是常人在試禪石前現得法相，必是想要一直存留著，受萬人敬仰。

  偏偏沈銘卻想將法相隱去，這是不著俗相，無貪，無嗔，無痴！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被佛祖看重吧！」

  想到此處，便來到試禪石面前，輕輕將那打開的盒扣上。

  「這承裝試禪石的木盒，乃是由千星皇杉樹芯製成，可隔絕試禪石探測之力。」

  話音剛落，沈銘頭頂法相便緩緩變淡，直至消失。

  瞧得法相消失，金都上人長長出了口氣。

  從地上爬起來，恭敬不減：

  「沈施主！你生懷佛陀法相，乃是擁有大氣運之人，身份尊貴，該是當代佛子！」

  「如今，貧僧卻還有個不情之請，望沈施主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