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異變

  此番沈銘已經遭到牽連，也不好在一旁看戲，迎著一眾人等目光，便來到大殿前。

  朝智苦大師行了個禮。

  他此時離著佛像金身之下，那小盒內的灰撲撲物體近了，只有五六步之遙。

  趁機觀察了一番，不知是不是錯覺，剎那間，竟有金光遊走。

  又轉瞬即逝。

  「在下沈銘，霜州誅查司副都統，一路隨著禮佛隊伍行來，對這佛像斷頭之事，有些推測。」

  「那便請沈施主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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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苦大師聽得沈銘名字，眼中先是露出抹別樣情緒，又很快消失。

  正好陳宇軒說不清楚，這沈銘到是生的一副好模樣，言辭間自有氣度。

  由他來講述，再好不過。

  沈銘當下，便將在上隴城中遭遇南瑜國夜候之事說明。

  而懷疑城防軍或是鎮龍司內有間諜之事，自是不提。

  免得節外生枝，又被那煌西國僧侶找到發難由頭。

  「如你這般說來，這毀壞佛像之事，極有可能是南瑜夜候所為？」

  智苦大師聽得，點點頭。

  「我大新自開國以來，天家便勤於理佛，不曾怠慢，又如何會做出毀壞佛身之事！此番事件，定時那夜候所為。」

  沈銘說得斬釘截鐵。

  「我也不知你們說的是真是假，你們大新與他國之事，我亦沒有興趣知道。智苦大師，你且將試禪石交予我等吧！」

  金都上師聽得沈銘那番話語，臉上寫著不信，卻懶得再糾纏。

  還是現將正事辦了要緊。

  又還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句：

  「不過，還請智苦大師與大新天子說明，佛身不可損毀，無論是誰幹的，此番護送佛像隊伍，也當著責任，不可輕饒！」

  說罷，便欲上前，取那小盒之中的物件。

  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金都上師，在下早聞你佛法精通，眼下有一疑問，不知大師可否替我解答。」

  金都聞言，見到沈銘正笑著看向自己。

  莫名的，不是很討厭。

  竟真的停下，語氣卻不太好，問道：

  「你有何疑問，說來便是。」

  沈銘看了眼斷頭佛像，思量片刻，說道：

  「在下想請問上師，何為佛像，佛門中人，又為何要參拜佛像？」

  奇怪的問題。

  金都上師本就無甚耐心，便想隨意敷衍一句。

  恰在此時，沈銘身後那顆灰撲撲的不規則石塊，卻莫名閃爍出一道金光，沒入沈銘體內。

  這金光來的突然，動靜也不大。

  金都上師卻看見了，智苦方丈也看見了。

  隔得甚遠的枯瘦番僧，也看見了。

  程宇軒就在殿前，方才支吾半天，說不出所以然來，見得沈銘出現，只覺看到救星似得。

  雙眼便沒離開過他。

  那到金光詭異竄到沈銘體內，他也被嚇了一跳。

  沈銘，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時，法端寺主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金都上師眼中露出沉思神色，看向沈銘的目光，一時變了。

  收起應付的心思，竟認真思考片刻，答到：

  「佛像，乃是佛陀人間象徵。」

  「我等修佛之人，參拜佛像，便如參拜佛陀真身，自當日日虔誠，不得有任何失禮之處！更不可使佛像有絲毫損毀。」

  沈銘本是想著儘量爭取一下，看能不能勸住這番僧。

  至於是否有效，其實沒報太多希望。

  卻突然見這金都上師態度變好了，還以為是【中級魅力】起了作用。

  思量片刻，再次提問：

  「但據我所知，佛本無相，即是無相，這人間佛像又如何能代表佛陀真身？」

  金輪上師聽得，正欲反駁，卻見沈銘背後隱隱亮起一輪光環。

  一時忘了爭辯。

  這光環雖不耀眼，卻極為醒目！

  這下，主殿之內所有人便都瞧見了，一時呆在原地，愣愣的。

  「佛陀慈悲，普度眾生百姓，又何曾需要我等日日朝著他的佛像參拜？」

  沈銘猶自不覺，繼續說著。

  「佛本無相，我等卻硬是給他造出一個佛像，這便是著相！」

  「須知，佛不在廟宇之中，亦不在佛像之中。」

  「佛，在我等心中！」

  「心懷善念，不生歹意，以普度天下蒼生為己任，這才是佛陀希望我們去做的。」

  「而不是將佛像看得比人命都重要。」

  話音一落，沈銘身後光輪，再次發生異變，緩緩凝聚成一尊法相。

  沈銘並不懂佛法，只是前世稍微有過接觸，見得對方竟不爭辯，還以為自己的嘴炮起了作用。

  見金都上師看著自己，臉上神色，滿是震驚。

  不由生出些不可置信來。

  「我這番言論，當真此厲害？將對方感動到了？」

  他卻哪裡知道，自己身後，已出現了驚人異像！

  金都上師張大著嘴，隱約見得到嗓子眼。

  智苦方丈古井不波臉上，如今寫滿震撼，從蒲團上站起來，不敢置信看向沈銘。

  陳宇軒仿佛見了鬼似得，猶自凌亂。

  「那是什麼東西？沈銘背後出現是什麼東西？」

  他只覺自己方才受了刺激，導致出現幻覺。

  沈銘再遲鈍，也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若自己的嘴炮真有這般威力，那啥都不用幹了，今後只需動動嘴，便能平推一切。

  他轉身，身後法相也隨著他一起轉動，影子一般。

  因此沒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你們這是怎麼了？」

  沈銘皺眉問道。

  法端寺大殿之內，此時靜得可怕。

  辰時將至，外面響起報時鐘聲。

  「咚！咚！咚！」

  悠揚，莊重，餘音不覺！

  殿內先有一名煌西國僧侶忍不住。

  「咚」的一聲，

  朝著沈銘跪了下來，匍匐在地。

  這一跪，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

  隨即，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不一會，這大殿內數百名僧侶，便跪了一地，口中佛號頌詠不停。

  法端寺一眾首座，以及金都上師、智苦大師雖未跪下，臉上神色卻滿是震驚。

  沈銘被這一幕嚇到。

  終於忍耐不住，也不管眾人，朝著大殿左邊高牆走去。

  高牆平整，鍍著金箔，光可鑑人。

  透過牆面模糊光影，沈銘雙眼越睜越大！

  終於知道，為何方才大殿內氣氛這般詭異。

  只見，

  他身後，正懸空立著一尊菩薩法相！

  此尊盤坐，身如磐石，形似童子。

  頂上七髻，垂辮髮於左肩，左眼細閉，下齒齧上唇，忿怒相。

  背負猛火，右手持利劍，左手持罥索，作斷煩惱之姿！

  沈銘若是識得，

  該知，這般法相，乃不動尊菩薩！

  亦是密宗八大明王首座，不動明王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