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錢是試金石

  明知偷聽別人說話不對，但容煙很想知道顧行會和邱韻桐這個前任聊什麼！

  她輕手輕腳躲在一輛越野車後面，屏息凝神聽起來。

  「你結婚和我有關係麼？」最先傳來的是顧行沒有溫度的聲音。

  「沒有。我和你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邱韻桐嗓音清冷，「第一次嫁人的時候如此，現在也如此。」

  「你站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顧行不耐煩地問。

  邱韻桐沉默。

  「我現在已經有了穩定的感情，你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裡，把我留下單獨聊天，很容易為我帶來不必要的困擾。」顧行的聲線沉穩有力。

  悄悄躲在一旁的容煙聽得熱血沸騰。

  

  「穩定的感情」，不就是在說她麼？

  她立馬決定，原諒顧行上次「喜歡」和「愛」那些曾令她頭疼的論調了。

  「你應該已經聽說了，我要嫁的是——」邱韻桐聲音淒楚，頓了頓道，「胡天明。」

  接著，兩人陷入了沉默。

  女人特有的敏感，令容煙忽然不安起來。

  顧行和邱韻桐是彼此的初戀，當年因為顧行隱瞞了顧璋的身世，才分道揚鑣。

  兩人是有很深的感情基礎的。

  後來邱韻桐嫁人不淑，被家暴流產，還喪失了生育能力。

  顧行把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過了六年絕情絕性的生活，容煙感覺邱韻桐在顧行心中，肯定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第一次選擇的婚姻如果說是年少無知，同樣的錯誤你還要犯第二次麼？」顧行慢悠悠開口。

  「邱氏破產在即，再沒有資金注入，我爸和我哥都要被債主逼著跳樓了！」一向高傲清冷的邱韻桐竟帶了哭腔，「胡天明答應給我五千萬的彩禮，但凡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

  聽到這兒，容煙的心弦已經緊繃起來。

  她很想知道顧行會說什麼，把耳朵朝他們的方向湊了湊。

  「咔噠——」

  是顧行打開打火機的聲音，很快就有股煙味兒傳來。

  「我今年才二十七歲，嫁給比我爸爸年紀都大的胡天明，我也不甘心！我也怕被人戳脊梁骨！但我別無選擇！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爸和我哥被人逼死！」

  邱韻桐抽泣起來。

  「胡天明喜怒無常，還有兩個品行不端的兒子，我嫁過去就等於進了狼窩。阿行，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此時的容煙心跳已然失衡，因為顧行越是沉默，她越是擔心會聽到不想聽到的。

  「五千萬是吧？」顧行的低聲呢喃清晰傳入容煙耳中。

  「五千萬。」邱韻桐哽咽的嗓音中透著狂喜，「阿行，你？」

  顧行愣了愣，幽聲道：「明天上午九點，會準時劃入邱氏的帳戶。胡天明，就不要嫁了。」

  「真的嗎，阿行？」邱韻桐又問一遍。

  顧行沒有應聲，直接扔掉手中煙，朝電梯間走去。

  躲在越野車後面的容煙再也繃不住了，後背沿著車身蜷縮在地上。

  明明顧行沒有和邱韻桐說一句貼心話，容煙的心口卻有種說不出的疼！

  「聽夠了吧？」邱韻桐清冷的聲音從容煙對面傳來。

  容煙急忙打起精神站起身來，一向伶牙俐齒的她，忽然語塞。

  「你現在總該明白了吧，阿行恨我當初拋下他另嫁別人，其實他心裡是有我的。」邱韻桐又恢復了以前的高姿態。

  「五千萬呢，試問哪個男人能為女人做到這個？別說五千萬了，就是五百萬，阿行肯為你出嗎？」

  容煙狠狠咬唇。

  邱韻桐說的沒錯，顧行對她連「愛」和「喜歡」都要質疑，她真要處在邱韻桐的窘境，指定別無選擇，只能等著嫁給老男人！

  見她不說話，邱韻桐的神情越發不屑和猖狂，「我是阿行的初戀，我們經歷了很多意義非常的第一次，根本不是隨隨便便一個阿貓阿狗所能比肩的。」

  容煙沒想到邱韻桐會把話說得這樣難聽，擠出一抹敷衍的笑，懟道：「阿行能給邱小姐的也只有錢了。邱小姐不覺得悲哀還能沾沾自喜，確實難得。」

  「錢只是試金石。如果錢都不肯給，那麼後續我就自動出局了。現在——才是開始。」邱韻桐說完，走向一輛白色轎車。

  車子很快從容煙眼前駛過，出了停車場。

  容煙心裡堵得慌，平復好情緒上樓。

  推開房門，看到顧璋正在客廳的陽台上拼樂高車模，顧行剛從書房走出來。

  容煙強顏歡笑，沒話找話，「晚上吃太多，煮點果茶消消食吧。」

  「顧璋說你下樓扔垃圾了，怎麼這樣久？」顧行疑惑地問。

  不得不說，顧璋這個小人精對她還真夠意思！

  「扔完垃圾就接到了鄭沅的電話，在電梯口和她聊了會兒。」她故意撇清偷聽他們談話的嫌疑。

  「如果順利的話，秦泰的醫藥費應該已經到帳了。」顧行說著去了廚房，「我來煮茶。」

  「阿姨快來幫個忙！」顧璋忽然喊道，「有個車軲轆怎麼都拼不上！」

  容煙把外套掛到玄關上，來到陽台幫顧璋拼起來。

  顧行把茶煮好，就催顧璋去洗澡睡覺，顧璋儘管有十二分的不樂意，但還是照做。

  等到顧璋回臥室關好門，容煙才拿著換洗衣物去了盥洗室。

  洗完澡躺床上，顧行從書房出來，揉著脖頸躺到她身側。

  她故做漫不經心地問，「邱韻桐找你有事啊？」

  「也就聊了幾句。」顧行輕輕帶過，「明天上午顧璋學校要定做夏季校服，你帶他去學校量一下尺寸。」

  「好。」她不死心，繼續試探著問，「聽小姨說，邱氏快破產了。」

  顧行眉宇微蹙，淡淡「嗯」了聲。

  容煙對他的反應十分不滿，又道：「還聽說邱韻桐馬上要嫁給胡天明了。」

  「你含沙射影地到底想說什麼？」顧行把她的身體扳到眼皮底下，繃著臉問。

  「邱韻桐是你念念不忘的初戀，我又有什麼資格問你們之間的事兒！」她生氣懟了句。

  「把『念念不忘』去掉。」顧行看她的目光越發玩味兒，「我和邱韻桐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去聽壁腳了？」

  雖然被顧行說中，但她依舊嘴硬，「你們曾經的破事兒，我才懶得聽！」

  「你上樓就是帶了氣的。說吧，是不是都聽到了？」顧行俯身與她對視。

  她側身，索性沉默。

  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她哪有資格對顧行指指點點！

  別說顧行給邱氏五千萬，就是把整個家底都拿出去，她也插不上一句嘴！

  為了那五千萬和顧行慪氣，她真是不自量力！

  容煙一邊暗暗罵自己，一邊伸手關掉床頭的檯燈，「不早了，睡覺吧。」

  黑暗中，顧行緊緻有力的手臂圈在她的腰。

  她牢牢抓住顧行的手，「今天太累了，我不想。」

  「我想，乖——」顧行溫熱的呼吸在她耳邊起伏，哄道，「我保證累不到你，嗯？」

  「以前說過要坦誠相待——我想知道你和邱韻桐聊了什麼。」她最終還是沒能把此事兒翻篇。

  「我知道，你想聽我親口說給了邱氏五千萬。」顧行冷笑著放開她，「你在懷疑我和邱韻桐舊情復燃了？」

  「你的做法很難不讓我這樣想。」她蜷縮著坐在黑暗中。

  「我動的是我的錢，與你沒有任何關係。」顧行不冷不熱地說，「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有告知你的義務。但是，你不是。」

  這句話把容煙的心刺得鮮血直流。

  片刻的沉默之後，顧行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又緩了緩語氣道，「抱歉，剛剛的話過頭了。」

  容煙依舊沒吭聲，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顧行察覺到異樣後，忙伸手去摸她的臉。

  帶著體溫的液體沾到顧行的指尖，沁骨得涼。

  顧行擰開檯燈，容煙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頭。

  「哭了？」顧行愧疚地去拉她的手。

  兩人肌膚相觸那刻，她憤然下床，跑向衣帽間。

  顧行追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穿好外套，拉著行李箱在擰防盜門了。

  「還真生氣了？」顧行從後面擁住她。

  此時門鎖已開，她要出去顧行不許。

  兩人僵持了不到一分鐘，顧行就放開她，冷笑道，「翻臉之前先想一想，當初是怎麼向我承諾的？」

  容煙的後脊梁骨開始發冷。

  「為了讓我幫你閨蜜打官司，你主動送上門來，說絕對不會為我添堵。還說就算葉斐然在你面前挑釁找茬，你也不會撕破臉。現在，邱韻桐只是和我聊了幾句，你就受不了了？」

  顧行開始數落她的「罪狀」，「我記得很清楚，你當初只說私下來往。我讓你在君悅府住了幾天，你就想管我了？」

  容煙拉著行李箱的手垂下，頹敗地關上防盜門。

  呵呵，還真是在君悅府住了幾天，跟著顧行見了次朋友，就把自己的身份給忘了！

  顧行轉身回了書房。

  容煙在門口站了會兒，還是回了主臥。

  這一夜，顧行是在對面臥室睡的，兩人誰也沒理誰。

  翌日早上，容煙起床後去盥洗室的時候，和顧行遇到一起。

  顧行已西裝革履，拎著筆記本電腦準備去上班了。

  兩人的目光短暫相碰後，容煙主動道歉，「對不起，顧律師，昨晚我沒有擺正自己的位子，給你添堵了。」

  顧行聽得刺耳，但還是故意氣她，「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