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死亡

  林綰從小生活在關係複雜的家庭里，要說唯一熟悉的人，那自然是媽媽葉青穎。

  雖然她跟爸爸那邊的同父異母的弟弟林衡之也挺熟悉，但是葉青穎畢竟是生育她的人，她跟她的關係非尋常人可比。

  「那你要小心，按照你說的，你這個外公很有可能還有危險性。」

  「你媽媽之前不讓你見他或許也有這個原因。」

  林綰嗯了一聲，說自己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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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發現了外公的異常，兩個人的交流也開始沒有從前那麼輕鬆了。

  好在蘇離那邊也有事，所以兩個人又恢復了從前那種互相交換信息的狀態。

  從前那些帶著甜蜜的對話仿佛還在昨日，但林綰知道，甜蜜只是暫時的，只要循環一天沒破除，她跟蘇離就一天得不到安寧。

  雖然林綰也不知道循環破除之後，蘇離跟她到底會不會還存在於同一個空間……但他們寧願永不相見，也不願意雙方都被困在這個永無止境的循環里。

  這是比噩夢還要可怕的東西。

  林綰才跟蘇離商量好對策，卻沒想到意外來得這麼快。

  葉青穎某天跟著林綰出去採茶，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回來卻是被抬回來的。

  蘇禾眼睛都哭腫了：「都怪我，那一片本就危險，我一開始忘記跟她說我們不用去那邊了，她見手頭那一片的茶葉採摘完了，居然到那邊去了，摔了一跤狠的，腦袋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林綰看見葉青穎的腦袋縫針的口子很大，臉色很不好看：「醫生怎麼說的？」

  「村子裡條件不好，而且病人又多，還不如直接在家裡，這些天就是要好好照顧著就行了，你放心，我也會過來幫忙的。」

  「綰綰啊，你也別擔心，你媽媽肯定會沒事的。」

  因為葉青穎病了，照顧外公的事也落到了林綰頭上。

  林綰每天做好飯送到門口，裡面的人會把飯端進去，然後吃完飯把碗筷送出來。

  或許是知道自己的女兒出事了，葉偉民最近一直很安靜，並不鬧騰，而且也不趁機出來了，在林綰精心照顧下，葉青穎終於醒過來，但她的情況卻並不樂觀。

  她瘋了。

  不。

  準確來說，她好像陷入了某種記憶里。

  每天睜眼臉上都布滿了恐懼，往柜子里，桌子底下鑽，口裡還念念有詞：「不，不要！」

  林綰也試圖問過葉青穎，到底是遇見了什麼事，可葉青穎翻來覆去就只有那麼幾句話：「不要！不要！」

  林綰的臉色越來越差。

  她要照顧葉青穎已經是身心俱疲，加上葉偉民舉動也不太正常，蘇禾雖然會來幫忙，但也不會一直來。

  林綰每天睡眠的時間越來越少。

  葉青穎腦袋上的傷口拆線之後變得越來越暴躁，還經常趁著林綰不注意的時候偷跑出去。

  林綰每天滿村子找人，村子裡的人看見她這樣，回回都要唏噓一陣。

  林綰趁機套了一些話出來，這才知道原來從前葉偉民對葉青穎態度很差。

  「你外公哦，就是個重男輕女的，我們村子雖然也一直都是喜歡男孩子的，可是也沒有哪一家像是你外公那樣的。」

  「你媽媽小時候很慘的，要洗全家人的衣服，你舅舅要讀書，你外公差點把你媽媽賣了，要不是那會你舅舅攔著，後來自己爭氣，自己去打工掙了學費，你外公還真能把你媽媽賣掉。」

  「你媽媽對你外公也沒什麼感情，你外婆走了之後你媽媽也走了，你外公就在家裡自生自滅，說起來也是奇怪，你看見了吧？咱們鄉親都是種茶的，你家原本也有幾畝地的，以前你外公還種的，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田地都不種了。」

  林綰神色一凜。

  「我外公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鄉親點了點頭。

  「可不是麼？你不是在家裡住著呢嗎，你家冰箱電視都有，都是最近才出的，其實以前你家就有時興的家電呢，後來更新換代，你外公還緊跟著換呢，一個人日子過得不知道多爽。」

  林綰還真不知道這些。

  原本回到鄉下發現家裡什麼都有，其實跟城裡沒啥區別，她還以為是媽媽早年給外公備好的。

  畢竟那段時間葉青穎也經常往家裡送東西。

  沒想到那些東西居然是葉偉民自己添置的。

  「他哪裡來的那麼多錢？」林綰問。

  「我們哪裡知道啊，就有一天一輛黑色的車開進了我們村子，把你外公接走了，你外公回來之後就笑呵呵的，之後就開始不種田了，我們一開始還以為是你爸爸把人接去享福了呢，還說你媽媽真大度，之前遇見那些事，對你外公也一如既往。」

  「可是後來你外公又經常罵你媽媽，還說什麼生得兒子女兒一個不如一個，還不如生個棒槌……」

  林綰皺起眉頭。

  那人似乎也覺得這話有些過分，沒再繼續往下說：「反正也就這些東西。」

  林綰想了想，又問道：「那我媽媽她這些年回來我外公是什麼反應？」

  「啊？」村民十分詫異：「你媽媽回來過嗎？沒見著啊。」

  林綰眉眼裡的神色更加複雜。

  她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正要問出來，卻聽見蘇禾的聲音滿是恐懼地響起：「不好了綰綰！你媽媽又發病跑出去了！」

  林綰已經養成條件反射了，聽見這話立刻扭頭追了上去。

  葉青穎這段時間在鄉下跟著干農活，體力變好了不少，雖然病著十分虛弱，可跑起來一般人還真追不上。

  林綰滿腦子都是剛才村民們說的話，又想到上次外公對她說的「下一個就是你」這奇怪的話，看見葉青穎一個拐彎人就不見了，心頭一驚，趕緊加速追了上去。

  「媽媽——」

  她才喊了一句，下一刻就驚悚得瞪大了眼睛，身體飛了出去。

  「綰綰——」

  身後是蘇禾驚懼的聲音，林綰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自己的身體裡湧出來，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在失去意識之前，她看見撞飛自己的那輛車停了下來，把葉青穎拉了上去。

  那是一輛黑色的車。

  有點眼熟。

  林綰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下一刻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