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真相

2024-06-08 01:35:18 作者: 淇淇雪餅

  彼時,在房間中的陳儒之內心也是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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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早在林軼說出小桃這個名字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明白了某些事情。

  無論有多麼不願意相信,但當年救自己的應該就是白婉柔了。

  起初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陳儒之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能夠和白婉柔以正常夫婦的相處方式在一起,他自然是願意至極的。

  然而白婉柔每一次提起那些過往事的場景也在頃刻間就踴躍出來。

  她如今對於自己真的已經沒有感觸了,這是陳儒之切身體會到的。

  可是要他就這麼放手,在認清了自己的內心之後還讓白婉柔離開,他又顯然做不到。

  所以也就恰好趁著白婉柔不在王府的這一段日子裡,他好好的落實一件事。

  夜色暗涌,月意的房門被人叩響,清脆而又緩慢的聲響不禁讓人心慌。

  她面色不耐,站起身拉開了門,「誰啊?」

  尖銳的聲音在觸及到陳儒之面孔的剎那間停了下來,月意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轉眼就掛上了一臉的笑容。

  她將人迎進了房間中,「王爺今日怎麼有時間來我這了?莫非是……要留宿嗎?」

  她話語中的暗示太過於赤裸裸,陳儒之的耳垂處也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緋紅。

  他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語氣委婉一點,「月兒說笑了,你才剛生完孩子不久,現在提這種事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月意已經記不清楚他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喚過自己的名諱了,現在聽見反而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她想到那個死嬰,不知又聯想到了什麼,臉色沉了下去,語氣也不再似方才那般殷勤。

  「那王爺可是有事找我?月意定會盡己所能幫忙。」

  陳儒之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手指在桌上劃了一圈,不知為何意。

  他低聲問道:「月兒,你說你是當年救下我的那個人,那你還記得我當時允諾了你什麼嗎?」

  月意聽到他再次提起當年那件事情,內心不由的戒備了起來。

  經過陳儒之先前那麼多次的試探,她現在儼然認為他對於自己已經沒有了絲毫信任可言。

  於是在回答的時候,她也過於小心翼翼,「那件事情過去了這麼長時間,王爺現在突然一問,我還真有些記不清了。」

  陳儒之料到了她會這麼回答,但眼神之中還是流露出了一抹失落。

  他將那樣異樣的情緒壓制在心裡,繼續抬頭看向她,「月兒,我沒記錯的話,是不是那時候我就同意讓你來王府做王妃了?」

  月意羞澀的笑了一笑,只是不知這樣的羞澀當中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她抿著唇抬眼對上陳儒之的目光,終於落入了早已準備好的陷阱之中。

  「是呀,王爺你當時醒來見到我就說了這件事,我還以為是說笑的呢,沒想到王爺你後來真的……」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因為被陳儒之打斷了。

  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也不再做戲,站起了身嚴肅的戳穿她。

  「胡說,我當時因為藥效強勁,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醒過來,醒來之後看見你也沒有說什麼話。」

  他的嗓音淺淡,窗外有星星點點的月光傾灑進來,襯得他眉眼都發亮,可嘴中吐出的字句實在是傷人。

  「月意,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別裝了,有意思嗎?」

  他說完就轉身想要走出去,然而還沒等開門,身子就被人抱住了。

  「王爺不是啊,你聽我說,一定是我當時記錯了,所以才會那麼說的。」

  「王爺我是真心愛你的,你不能這麼殘忍地對我啊!」

  月意摟住了他的腰身不讓人走,只可惜這樣的挽留最終也只化作了徒勞。

  陳儒之伸手將她的禁錮接觸,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再回頭,「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再接下來,她所有的求饒都被阻攔在了那一扇門背後。

  陳儒之走的步子匆忙,沒過一會兒就已經聽不真切她的聲音了。

  也正是這時候,耳邊呼呼作響的風聲才終於被注意到。

  他攏了攏胳膊,屋子裡的外袍沒有帶出來,他現在可以感受到一些嚴寒之意。

  只是天氣的低下比起他心臟的冰涼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

  陳儒之這會兒已經全然明白了,白婉柔真的是被冤枉的,她從始至終都沒有騙過自己。

  不知為何,明明是應該高興的事情,他卻在知道的時候,心臟陡然的鈍痛了一瞬。

  就像是身上的肉被人捏了一塊在手指間擰轉,疼的人渾身發顫。

  他抬眼看向伸手不見五指的天空,這才緩步邁向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清晨,林軼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就已經被他拉著趕向京城一處偏僻的地方。

  「王爺,你這是……要去找王妃嗎?」

  林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一路上的風景他再熟悉不過了,可不就是昨日才走過的路嗎。

  陳儒之沒有應他的話,但是那肉眼可見的緊張和侷促卻也可以算作回答。

  畢竟林軼自幼時起就一直跟著陳儒之。

  毫不誇張的說,除了要面對王妃的時候,陳儒之還真的從來沒有惶恐過。

  所有看起來在他身上不可能會有的情緒,盡數給了王妃。

  林軼被窗外的冷風灌的整個人都清醒了,也再沒有了困意,捂著手想著王妃待會的態度。

  白婉柔剛從床榻上起身,不知是不是冷的,站在原地打了一個噴嚏,讓門外的綠竹心中一緊。

  「王妃,要不要我替你去庖廚中熬些薑湯啊?」

  白婉柔抬手拱了拱鼻尖,「沒事,應該不是染了風寒。」

  她說不出這突如其來的噴嚏是怎麼一回事,但也沒放在心上。

  相較而言更讓她感到忐忑的是不斷跳動的眼皮,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像是預兆著什麼不好的事情。

  她安不下心來洗漱,匆匆洗了把臉之後就推門而出。

  「綠竹,院子裡今日有來什麼客人嗎?」

  綠竹聞聲回頭,眉頭蹙著想了一會兒,「應該是沒有吧,我方才還見著白少爺的人了。」

  就在她話音落地的同時,陳儒之的馬車也到了院子口。

  他走下台階,筆挺的身子在寒風中屹立,「我要見婉柔。」

  或許是因為已經知道了真相,陳儒之說出這個稱呼的時候沒有一點猶豫。

  反倒是把站在院子口的白青庭給嗆得不行。

  他本是想著近日已經冷下來了,去街市上替妹妹尋一些好吃又暖和的小吃。

  結果剛走到門檻處,就碰上了陳儒之。

  白青庭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我妹妹現在不在院子裡,你還是請回吧。」

  大早上的,如果白婉柔不在這又能在哪呢?

  他找的藉口不僅蹩腳,而且還絲毫沒有說服力。

  陳儒之只是垂了垂眼,沒有當面拆穿他,但是想要直衝進去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白青庭伸手攔住了他,「哎,你幹什麼呢?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後者沒有應聲,直接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勾手來了一拳。

  白青庭平日裡也被白鳳岐訓練的習過武,性格比起陳儒之來說更是不遑多讓。

  碰上這種事情不可能忍得下來。

  二人當即就在原地扭打成一團。

  像是帶了什麼恩怨情仇似的把對方往死里打。

  林軼見情況不對,衝上前去把二人分開,「哎呀,王爺和白少不要如此衝動嘛,這是幹什麼,怎麼就非要動手呢。」

  他上前的目的的確是為了阻止二人沒錯,但事實上他伸手拉住的人也就只有白青庭一個。

  陳儒之沒有了任何阻攔,白青庭又被林軼糾纏著,他自然大踏步邁進了院子裡,沒再管身後的亂狀。

  這處宅院是白青庭自己在外的住所,比起侯府和王府來說要小的多,房間也不過就只有幾個。

  陳儒之幾乎算是輕而易舉的找到了白婉柔的所在。

  彼時白婉柔已經因為院子口的動靜出了門,就站在圍欄處,一眼看見了陳儒之。

  不得不承認,在看見他的第一眼,白婉柔內心真的感受到了意外。

  她從來沒有想過陳儒之會找到這裡來。

  更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曉這個地方的。

  不過很快,她也冷靜了下來,事情她方才已經想過了,最後的結果大不了就是和離,算不了什麼。

  「那什麼,之前那件事是我誤會了你,現在我已經知道真相了,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你……能不能當沒發生過?」

  陳儒之的認錯很是彆扭,像是一個待嫁閨中的黃花大閨女,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白婉柔被他逗笑了,眼神隨意地一瞥,也不知是冷笑還是真笑。

  她眉眼間的笑意不濃,再加上清淺的語氣,聽上去只讓人感覺她還在氣火中。

  「不必了,我們二人之間也無需說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和離的事情我先前就和王爺提過,若是你同意的話,還望到時候能多給些銀子。」

  她後半句像是玩笑般的帶過了,可語氣中的嚴肅認真讓陳儒之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扯了扯唇角,「其實也不一定要走到和離的那一步,我覺得我們之間可以當成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重新來過不好嗎?」

  白婉柔挑了挑眉,重新來過,說的令人心馳神往,可卻不再是她會心動的事了。

  「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那王爺在成婚時對我的凌辱算什麼、那些寵妻滅妾的談資算什麼,王爺說得輕鬆,可我卻認為這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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