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集結

  「被選中的人？」

  

  王燼仰頭看著那坐在高處的高大身影，聲音平靜。

  「我不知道什麼是被選中的人，我就是我。」

  「你……就是你……」

  那道高大的身影，似乎已經是很多年沒有開口過了，說話之時像是拖著犁的牛一樣，很是吃力。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是從外界來的，是被選中的人……」

  他吃力地開口，聲音雄渾而沉悶，他越說，似乎逐漸開始適應了這般說話的方式一樣，說話之時逐漸開始流利了起來。

  「到底什麼是被選中的人？」

  王燼靜靜等待著這道高大的身影說完，才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你所見……」

  這高大身影緩緩開口，說道：「這方世界，已經是被灰霧籠罩，徹底崩潰。」

  「而在世界徹底崩潰之前，這方世界的生靈，曾經接收到一則預言。」

  那道高大的身影緩緩俯身，似乎有著一雙腐朽的眼睛，從黑暗之中迸發出光芒來，與王燼對視著：「在遙遠的未來，會有一個生靈，出現在這方腐朽的世界之中，為這方世界重新煥發出來生機。」

  「這無盡歲月以來，你是唯一一個出現在這方死寂世界之中的生靈。」

  「難道你不是被選中的人嗎？」

  王燼回想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一幕幕。

  或許，自己真的是那所謂的被選中的人？

  不然得話，為什麼能夠解釋，自己能夠以夢境的方式，穿越進入這方已經毀滅的夢境世界，又為何能夠靠著殺死夢境世界之中的怪物，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來獲取實力？

  只是，自己為何會被選中？所謂的選中，又究竟是誰在操縱呢？

  「是誰在操縱這所謂的選擇？」他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但這個問題一出，他看到眼前那坐在王座上的高大身影，忽然間僵硬在了原地。

  「這個問題，我有些難以解釋……」

  他艱難地開口：「還是換個人來替你解答吧。」

  他說話之時，忽然之間，整個人一瞬間似乎是顫抖了一下。

  旋即，一股詭異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生升騰起來。

  那股氣息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朽，像是腐爛了千萬年的泥土，然而，在那種腐爛之中，卻似乎還潛藏著一股深沉至極的生機，那種生機極為微弱且詭異，卻又真實存在。

  旋即，那道原本端坐在王座之上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他似乎力量不足，在站起來的一瞬間，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上。

  但他很快穩住了身體。

  「真是孱弱的身體啊……」

  那道身影緩緩發出這樣的嘆息聲。

  旋即，他看向王燼。

  「初次見面，王燼，我就是那個選中你的人。」

  「你……」王燼的瞳孔收縮，他從眼前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難以想像的浩瀚與博大。

  「我是這方世界的靈性本源，或者說，我就是這個世界。」那道身影緩緩回答道：「是我選中了你，是我給予了你這樣的能力，能夠進入到這世界，吸收這世界之中參與的力量。」

  「原來是你……」王燼震撼莫名，他無法想像，原來自己能夠進入到這夢境世界之中，竟然是因為這夢境世界本源靈性所為。

  只是，這夢境世界的本源靈性，為什麼會選中自己？

  「若是有選擇，我也不會大費周章地從另外的世界，選擇一個生靈來拯救我。畢竟，這對於已經是孱弱至極的我而言，也是極大的消耗。」

  似乎是看出了王燼的疑惑，那身著龍袍的身影緩緩回答：「只是，如你所見，我的世界，已經是沒有了任何的生靈存在，我根本無法選擇。」

  「是什麼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是灰霧？」

  「是，也不是。」

  那身影緩緩豎起一根手指，遙遙指向天空：「它們，還在上空，還在盤旋，沒有離去。」

  「它們會循著信仰的味道到來，在信仰遍布的地方紮根，發芽。」

  這樣好似無力一般的話語，讓王燼的心頭不由得有些發涼。

  他想起了在那千陽宗之上的那詭異神像，想到了現實世界之中同樣存在的那詭異神像。

  所以，只要是有信仰者存在的地方，就是那群毀滅了這夢境世界的怪物出現的地方？

  「你的身上，同樣有著它們的氣息……」那道身影緩緩走下來，來到王燼的面前。

  暗淡的光線灑落，王燼這才看清楚眼前這道身影的樣貌。

  那是一張接近完全是骷髏的臉龐，渾身的皮膚都是腐朽的，然而他的身上，那身龍袍卻是幾乎活過來一般，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

  「你們的世界，是不是也已經被灰霧侵蝕了？」

  王燼沉默半晌，緩緩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

  面前那張近乎完已經是骷髏一般的面孔，這個時候竟然是勉強有著一絲笑容浮現出來。

  「去找到你們那個世界的本源真靈吧，告訴它，想要活下去，只靠最積極是不夠的。」

  「那群靠著吞噬世界本源來活下去的怪物，是打不死的。」

  「和我聯手，才有幾分生機。」

  他的話語說完，身上的氣機漸漸消退下去，整個人重新陷入到了短暫的僵硬之中。

  旋即，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仿佛是重新恢復了過來。

  「你應該已經見過他了吧？不要驚訝，如今整個世界之上，只有我這具軀殼，能夠承載它的意志。」

  這人又有些恢復到了當初地僵硬，艱難地開口說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看向王燼。

  「我知道。」王燼神色有些複雜地點頭。

  「你是當初的天子，龍榮。」

  能夠身著龍袍之人，沒有別人，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段天河的大舅哥，當初的當朝天子，龍榮。

  當年叱吒風雲的天子，靠著皇族所傳承下來的大夢心經，幾乎都能夠與巔峰狀態的段天河平分秋色。

  如今卻是落得這幅下場。

  「我雖然死了，但我當年的一身大夢心經，實在是太過深厚，哪怕是我已經化作屍體，大夢心經，仍舊自行運轉，所以，你才會被捲入到了方才那場夢境之中。」

  龍榮有些木訥地解釋道：「不過，你究竟是怎麼從我的夢境之中掙脫出來的？」

  要知道，當年的他，靠著一身大夢心經，足以讓整個國家的人都陷入到永遠無法醒來的夢境之中。

  王燼是怎麼做到從夢境之中掙脫出來的？

  「意念足夠堅定而已。」

  王燼淡淡回答。

  「我知道，你應該有很多疑問，但是，我已經沒有力量一一回答你的問題。」

  龍榮僵硬地說道：「我死後，你可以從我的記憶之中，讀取到你想要了解的一切。」

  王燼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旋即便看到，眼前的龍榮，猛地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他的屍體徹底化作了滿地的灰燼，一道粗壯無比的黑線，猛地鑽入到了王燼的腦海之中。

  王燼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僵硬在原地，半晌都無法動彈。

  龍榮的記憶，根本不是所謂的記憶碎片，而是極為完整的記憶。

  他的記憶似乎是被這方世界的靈性本源刻意保留下來，並未出現任何的損傷。

  那龐大至極的記憶，蘊含著幾乎無窮無盡的信息，浩瀚無比的道則感悟，道法，瑣碎記憶，全部都在這一刻洶湧進入到了王燼的腦海之中。

  王燼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消化掉這龐大至極的記憶，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

  ……

  現實世界之中。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空天雄腳掌踏在虛空之中，看著四下波濤洶湧的海面。

  一處處海面之中，此刻正有著一頭頭猙獰恐怖的異獸，從水浪之中探出頭來。

  這一頭頭原本潛伏在海洋之中，與世無爭的異獸，這個時候卻紛紛雙目猩紅，仿佛是被某種力量所催動，帶著嗜血與仇恨地死死盯著岸上的眾多大夏士兵。

  「為什麼這群海洋之中的異獸，會突然變得這麼瘋狂，大肆衝擊我們人族的領域……」

  司空天雄的臉色非常難看，他不明白，哪怕是當年武道紀元之前，整個海洋之中的異獸，也從未像現在這般瘋狂過。

  而不僅僅是大夏邊境。

  整個藍星，所有的國家邊境地帶，此時此刻，都有著大批的海洋異獸，好似集結的士兵一般，在邊境地帶瘋狂匯聚，仿佛是在等待著誰的命令一般，隨時準備大肆侵犯人族的疆域。

  大夏近乎半數的兵力，已經盡數集結在了邊境地帶，所有武聖，也已經有半數近乎全部集結在了這邊疆地帶。

  眼看著一場曠世大戰，就要上演。

  「王燼呢？這個傢伙怎麼沒來？他當縮頭烏龜了？」

  儲陽武聖冷冷掃視身後的隊伍，卻沒有發現那個令他厭惡的身影，不由得冷哼一聲。

  司空天雄也是皺眉，他派人出去尋找過王燼，但卻一無所獲。

  已經好幾天時間過去了，這個傢伙，難道真的躲起來了？

  「人類！」

  一頭龐大的身影從海洋之中浮現，足足超過百米的龐大身軀，不是別人，正是那牙皇。

  它猩紅的雙目掃視過岸上的眾人，聲帶震動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交出所有信仰之人，否則的話，三百年前的那一幕，將會以更加猛烈的方式上演！」

  司空天雄沒有回答。

  擁有信仰之人，世界上究竟有多少？

  半數都已經是說少了。

  交出所有有信仰之人，那不就是意味著，要將世界上半數之人都要交出去？

  這根本就是荒謬到了極點的一個請求！

  「三天時間，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牙皇裂開嘴巴，露出攝人心魄的鋒利牙齒。

  「三天之後，若是不給我一個答覆，那人族，就準備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