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下山

  腥臭的鮮血沖天而起，那頭大老鼠的無頭屍體重重倒地，猩紅的鮮血猶如河流一般，迅速瀰漫開來。

  王燼大口地喘著粗氣，手中懸日之上大顆大顆的血珠滾落，腥臭無比。

  他的心臟跳動得前所未有的厲害，感覺仿佛是從生死邊緣走過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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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強烈至極的生死危機，並非是來自於那頭大老鼠本身，而是來自於那頭大老鼠身上的那兩道灰色霧氣。

  那兩道灰色霧氣並不龐大，纖細猶如蛛絲一般，然而沖入到王燼的體內，卻一瞬間造成那般巨大的破壞。

  若非是王燼體內有著那一道煌煌劍意，怕是要直接被那兩道灰色霧氣給吞噬乾淨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在夢境世界之中的灰色霧氣，根本沒有這般大的侵蝕性，而在這現實世界之中，竟然有這麼可怕的威力……」

  王燼緩緩平靜下來，回想方才所發生的一切，心中仍舊是有些無法相信。

  他進入夢境世界之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幾乎每個夜晚，他都會與那灰色霧氣相伴。

  但是，在夢境世界之中，那灰色霧氣卻是連哪怕一絲的侵蝕性，都沒有表現出來，甚至沒有對王燼造成一絲一毫地傷害，能夠傷害到王燼的，只有夢境世界之中的那些怪物。

  但是現在，在這現實世界之中，僅僅只是兩縷微不足道的灰色霧氣，便幾乎要了王燼的命。

  夢境世界與現實世界之中，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究竟是現實世界之中的霧氣發生了異常，還是說灰色霧氣本就該如此，只是夢境世界之中的我出現了什麼奇怪的變化，導致那灰色霧氣無法傷害到我？」

  王燼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來這兩個猜測。

  他其實更加傾向於後者。

  畢竟，他進入到夢境世界之中，本身就是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

  在夢境世界之中屬於是異類一樣的存在，那灰色霧氣在夢境世界之中，無法對他造成傷害，而在現實世界之中，失去了「異類」的身份，灰色霧氣便能夠對他造成傷害。

  這似乎也是能夠說得過去的。

  當然，眼下當務之急，不是該考慮這灰色霧氣的異常與否。

  他要考慮的，是這灰色霧氣究竟是怎麼出現在現實世界之中的！

  本應當是只存在於夢境世界之中的灰色霧氣，卻出現在了現實世界之中，甚至還表現出了這麼巨大的腐蝕性和殺傷力。

  這是否意味著，夢境世界，與現實世界之中，正在逐漸建立起某種聯繫？

  而這種聯繫，會讓夢境世界之中的霧氣，一點點地滲透到現實世界之中來？

  以這灰色霧氣在現實世界之中所表現出來的這般強大殺傷力，若是夢境世界之中的灰色霧氣，真的大批量進入到現實世界之中……

  王燼甚至不敢相信那後果。

  那絕對會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夢境世界與現實世界之中的聯繫……」

  王燼忽然之間腦中仿佛是有著一道閃電划過。

  夢境世界與現實世界，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世界，彼此之間能有什麼聯繫？

  唯一的聯繫，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這個每日夜晚進入到夢境世界之中，而在白天又重新回到現實世界之中的人！

  只有自己，才有可能，也有資格，成為那所謂的「聯繫」！

  「所以……是我，讓夢境世界之中的霧氣，出現在了現實世界之中？我於夜晚進入夢境世界之中，白天返回現實世界，所以才讓現實世界之中出現了本應當只是存在於夢境世界之中的灰色霧氣？」

  這一瞬間，王燼腦海之中飛速閃過無數的想法。

  他越發覺得這個猜測是可能的。

  畢竟，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世界，一個世界之中已經沒有任何的生命，一個世界卻還在欣欣向榮，二者唯一的聯繫，恐怕只有王燼！

  「所以……要想讓現實世界不遭受損害，我必須斷絕進入夢境世界之中嗎……可是我進入夢境世界之中，也根本不是出自我的自願，我如何能夠斷開與夢境世界的聯繫？」

  王燼默然，但旋即又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不對！若是因為我的存在導致灰霧進入到現實世界之中，那我已經進入夢境世界超過了半年的時間，為何現在才有灰色霧氣進入到現實世界之中？」

  這個想法一出現，讓王燼原本確定了的想法，忽然之間又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灰色霧氣，又究竟是怎麼通過我進入到現實世界之中的？」

  一個個疑問，充斥在王燼的腦海之中。

  這些個疑團，是王燼目前根本得不到任何答案的。站在原地思量許久，王燼終於還是放棄了靠自己目前的知識儲備來找到答案的方法。

  將腦海之中的疑團壓下，王燼這才發覺，鼻腔之中闖入的血腥氣息，腥臭到了極點。

  不像是剛剛死亡的動物，反倒像是已經死去了許久的生物，氣息之中帶著濃烈的腐朽氣息，讓王燼止不住地皺眉。

  「該想想怎麼向其他人解釋這裡的事情了……」

  王燼皺著眉頭，腦海之中開始思量善後的事宜。

  灰霧的事情，不能夠隱瞞，但也決不能就這麼直白地告訴別人。

  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將灰霧的事情捅出去，讓他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現在……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王燼伸了個懶腰，感到一股倦意湧上心頭，將懸日收回鞘中，朝著遠處走去。

  這裡的惡臭氣息，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入睡。

  隨著王燼的身影漸漸遠去，這片地區安靜了下來。

  月色朦朧如水，照在那具大老鼠的屍體之上，血水蕩漾，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一片寂靜之中，忽然之間有著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原本已經是一片狼藉的地面，忽然之間有著一塊塊泥土被拱起，旋即一雙雙灰色的眼睛，從地底下探出來，先是四下打望一番，發現沒有什麼異常之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越發加劇，旋即，大量的小老鼠從地底之下鑽了出來。

  那一隻只老鼠不過巴掌大小，然而口中伸出來的獠牙卻都幾乎比他們身體還要大上幾分，所有老鼠的雙眼都灰濛濛的，一片灰色。

  它們很快圍到那大老鼠的屍體旁邊，張嘴吮吸著地上的血水，有幾隻上半個身子人立起來，望向王燼離開的方向，殭屍一般的鼠臉之上，仿佛是在笑一般。

  只是那笑才剛剛浮現，原本朦朧的月色便猛然間一閃，被一道漆黑的影子硬生生地截斷。

  「果然是有漏網之魚……」

  赤紅光芒灑落下來，王燼身形飄若驚鴻，一閃之下，伴隨著赤紅劍芒環繞，直接便將周遭的滿地灰鼠瞬間泯滅大半。

  剩餘的幾隻灰鼠驚慌失措，吱吱聲瞬間將這片地帶原本的平靜給打破，幾隻灰鼠驚慌逃竄，向著四面八方分散逃開，然而早有準備的王燼怎麼會給他們逃走的機會。

  他冷哼一聲，手中懸日一轉，大片赤紅猶如雨點般灑落出去，伴隨著吱吱的慘叫聲，那幾隻灰鼠盡皆授首，屍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王燼冷著臉，腳步踏在腥臭的氣息之中，來回巡視了幾遍，確認再無遺漏之後，這才將懸日回鞘。

  方才殺死那頭大老鼠之時，他便察覺到，這地下的灰霧氣息似乎並沒有完全消失，還有幾道隱晦的灰霧氣息隱藏。

  只是那灰霧氣息深埋地下，王燼也無可奈何，只能夠假裝撤退，再伺機而動。

  結果不出他所料，果然又發現了這些被灰霧感染的老鼠。

  「所以這灰霧，是會傳染的嗎……」看著滿地的老鼠屍體，每一隻屍體之上，都有著淡淡的灰霧氣息，王燼心中的沉重更加加劇了幾分。

  灰霧既然是可以傳染的，那也就意味著，只要有一絲灰霧出現在現實世界之中，就是致命的危險。

  最關鍵的是，王燼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能夠滅絕這種灰霧，他體內的劍意固然能夠消滅這灰霧，但是總不能每出現一次灰霧，都要調動一次體內的劍意吧？

  「先試一試吧，看看現代的科技手段，能不能夠發現灰霧的蹤跡……」

  自己擔心終究是沒用的，王燼索性不去想，靜靜等待天亮下山。

  ……

  清晨，鶴鳴山的霧氣剛剛散去。

  擔心得一夜未睡的村長，早就已經站在鶴鳴山下山的道路口等待著了，他不斷地踱步，看得出來心中很是緊張。

  忽然他聽到莎莎的聲音，抬頭看去。

  只見下山的道路上，還未來得及完全散去的蒙濛霧氣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一步步朝著山下走來。

  那道身影步伐沉穩，一手提劍，另一隻手卻仿佛拖著什麼東西，有著沉重的摩擦聲在那道身影的身後。

  村長聞到了一股腥臭難聞的血腥氣息，吃驚地看著那道正緩緩走出霧氣的身影，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一張俊美的臉龐終於徹底走出霧氣，他一揚手，彭的一聲，將身後拖著的那比他大了一倍不止的屍體扔在村長面前。

  「叫人來把這東西抬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