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年的蛻變
2024-06-09 07:51:56
作者: 月落九幽
下人們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宇文宥和薛嘉兒。
宇文宥看著她,一身髒污,頭髮散亂,袖子上還有血跡,心疼得不得了。
「早知是這樣,要這樣!我肯定是不讓你去的!」
薛嘉兒搖搖頭,告訴他這是為了接近丁原而扮的,而這血,是殺丁原時留下的。
說到殺人,她微微地一縮。
「殿下,我殺了人......我第一次殺人......你一定會嫌棄我了吧,東西交與您,我便走了......」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那個信筒,顫抖著手遞了過去。
「還好......還好我拿到東西了......」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滴落下來。
宇文宥接過信筒,接著將她拉到懷裡,她忙用手撐著,怕自己弄髒了宇文宥。
宇文宥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將她緊緊攬在懷中。
他想到了太子府里那些妃子、夫人們。
她們只會天天比著誰的衣更好,絕不會因他將衣染塵。
她們只會天天比著誰的釵更好,絕不會因他用釵殺人。
她們也會怕他嫌棄,只因被他棄了便沒有了榮華,而眼前這人,也怕他嫌棄,只因她為他殺了人。
如此一比,便再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兩人相擁到燈漸晃,這才鬆開。
「殿下,看信。」薛嘉兒輕聲提醒。
宇文宥這才想起了這事兒來,兩人坐下,他剛想拉開信筒的封口,又被按薛嘉兒按了手。
「殿下,一拉便看不到了。」
宇文宥想內有乾坤,所以就交給了薛嘉兒。
一想不對,怕裡面有什麼東西會傷了她,就道:「你說法子,讓下面人來。」
「殿下,這法子韓朗教過長公主用,我會打開,也不會有傷害,您放心。您退開些,別髒了衣。」
見她一臉自信,於是點了頭。
只見她先把信筒放在耳邊輕輕晃了晃,接著拔下一支珠花,用針輕輕挑開一點點蠟封,接著,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是一些朱紅的液體。
她將洞挑得再大一些些,又拿出自己的帕子,輕輕用珠花針塞進了洞裡。
她非常仔細和輕柔,直到帕子將裡面的液體全部吸得乾乾淨淨。
宇文宥明白了,如果剛才自己用力拉開蠟封,這液體就會浸染信,等信拿出來,就一個字都看不到了。
他正想著,就見薛嘉兒已經將信取了出來,展開來,拿乾淨帕子捧著,呈到了他面前。
「嘉兒,你真是太聰明了!果然如你所料!老么讓父王去奪北邊的地方!」
薛嘉兒這時才展開歡顏。
「殿下,現在如何辦?」
「既然這樣,那我就免為其難幫他把功領了吧。」宇文宥笑道。
「殿下英明,」薛嘉兒低頭道,「剛才我做了一件事,還怕做錯了,現在想想,看來是我與殿下心有靈犀。」
「何事?」
「彥青想幫我處置丁原的屍體,我想了一想,沒有讓他去處置。」薛嘉兒怯怯道。
「這是為何?」
「殿下不要急,聽我說。」
丁原死了,就到不了下個信點,那麼信點的人會直接送信給韓朗,然而,這個信點是他們所不知道的。
如果死在那裡不管,自然會有韓朗的人替他收屍,並且,收屍體的人也會傳信給韓朗和下一信點,所以只要守著屍體,他們就能知道,也就能攔下信來了。
這樣直到屍體送回去,韓朗才會知道往天曜的信被劫了。
有了這個時間差,宇文宥就能回京,並且提出北擴方案,甚至領軍前往,立下大功,穩固自己的基業。
宇文宥再一次地對薛嘉兒刮目相看。
「我作主讓彥南去等了,殿下應該不會怪我吧!我看彥南隱衛出身,想是比自小隨在您身邊的彥青是要懂些的。」薛嘉兒又道。
這一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薛嘉兒,早就不是以前的薛嘉兒。
她將皇上封賞的銀兩全部用在了請師父上。
她習武,習做隱衛,習官家甚至皇家規矩,上習天文下習地理,習一切能習的密術,十分用功,而且她本來也很聰明的。
原來,這一切是為了莫北淵,她想讓莫北淵瞧得起她。
直到那日,她才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麼,甚至都沒法成為他的妾。
但這一切,不會白學,現下就用得很好。
她要讓這位太子殿下穩穩坐於皇位之上,她要天曜國有一天能有超過昭景的實力,那時,她要將莫北淵、風傲晴踩在腳下。
「安排得好,現在就出發吧!別浪費了嘉兒一番計策。」宇文宥站起身。
薛嘉兒也站起身,朝他輕輕一禮道:「那祝殿下一路平安。」
「何意?你不隨我回京嗎?我記得你與我說過,你一家人遭了難,全家只剩了你一人啊!」宇文宥一愣。
薛嘉兒搖搖頭:「我是昭景人,我薛家在連州也算大家,即使現在我家只剩了我一人,但我也逃不了叔伯長輩的......安排。」
她這麼一說,宇文宥倒是明白的。
「而且,就算我回了連州,莫北淵也不會放過我的,我若跟著殿下,只怕會連累殿下,我不能......這麼做。」薛嘉兒哽咽道。
「你這麼想......」
「我就在爹娘墳前守孝,直到他來找我,殺了我為止。」想到對莫北淵的恨,她真的痛哭出聲。
宇文宥一言不發地坐到桌前,開始寫信。
薛嘉兒也不知道他寫的是什麼,只見他寫完,就蓋上了天曜國的太子令。
「彥邦!」
彥邦就守在門口,此時推了門進來。
「你將此信送至連州薛家家主手中,我要納薛氏嘉兒為夫人。因兩國國制有別,且他薛家不過商賈,在昭景一切從簡,但禮給我備足了,不能失了天曜王家的顏面,如果有意見,就都殺了吧。」
宇文宥把信與令牌交給彥邦,彥邦領了令就下去。
他回頭一看,薛嘉兒又開始流淚。
「嘉兒,我不是嫌你商賈之家,我這是說給你那些個叔伯聽的,怕他們以後會來煩擾你。」
薛嘉兒搖搖頭。
「還有,我此刻只能給你夫人這個身份,若是側妃,還得父王下旨。你放心,等回去後,必有你側妃之位,現下就委屈你了。」
他握著薛嘉兒的手道。
「已經很好了,殿下,嘉兒已經知足。」
薛嘉兒跪拜。
宇文宥扶了她起來,笑道:「現下,放心去換衣洗臉,然後隨我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