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地獄的屠宰場

  死亡並不是盡頭。

  死得其所嗎？沈眉的心腸根本硬不起來。

  白露露即使做了那麼多可恨的事情，但該有的報應她也得到了。

  白父和白母拖著蹣跚的腳步上了救護車，白母更是閉著眼睛嚎啕大哭，女兒躺在血泊中的畫面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或許會成為她這不長的後生最為深刻又痛苦的記憶。

  白父捶胸頓足，但還是一隻手安撫著白母的情緒，雖然這些都是無濟於事。

  警察奔走著控制現場混亂的狀況。

  陸夜琛和沈眉上了自己的車，跟著急救一起去了醫院。

  按理說白露露那樣似乎要視死如歸跳下來的姿勢，幾乎是沒有生還的可能，只是樓層的問題，再加上是腿先著地，又算是一種另類的，對頭部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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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醫院，白露露直接被推進了家緊急的搶救室，剩下的幾個人隔在外面。

  白母已經哭到失聲了，倚靠著醫院的白牆，像是不知疼痛地狠狠用頭部撞了幾下。

  只有這樣才能緩解現實給她帶來的巨大的衝擊。

  白父也是要撐不住的模樣，目光不知道望向何方，一把老淚奪眶而出，撐不住地跪倒在地上，身體蜷縮在了一起。

  他們的背後是無盡的黑暗的走廊，上面掛著永遠快了一分鐘的電子時鐘，閃著微紅的光芒。

  外面明明是陽光明媚，卻一點都沒有灑進這個空間來。

  這裡變成了白父白母地獄的屠宰場，而他們的女兒正在接受死神的審判。

  沈眉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眼陸夜琛，嘴唇也變得蒼白了起來。

  沒有什麼能親眼目睹一場別人的死亡來得更讓人震撼和心痛。

  陸夜琛將沈眉拉進樓梯間，抱住了沈眉，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出口。

  「醫生說還有生命跡象，你也聽見了。」陸夜琛輕捏了捏沈眉的臉頰，聲音很輕。

  沈眉抬頭勉強看了一眼他。

  有生命跡象，對於一心想要尋死的白露露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折磨。

  她只是唏噓，曾經如此鮮活的生命，現在卻淪落到這樣的下場。

  這或許跟白露露本身無關，和她之前所做的事也沒有關係。

  沈眉根本無從說起，她那點不該冒出來的同情心都在此刻全部抒發出來，到了頂峰。

  那是一個生命的隕落，永遠無法磨滅的傷害。

  五個小時之後，ICU手術室的燈終於轉變為了綠色，沒過多久，醫生就脫了口罩出來了。

  白母急忙迎了過去，跪在了醫生面前。

  「怎麼樣了，我的女兒，醫生，我，我的女兒……」她一句話只能吐出來半句，說得斷斷續續，並不通順。

  「脫離生命危險，但情況並不是很樂觀。」醫生開口說道、

  「患者的死亡欲望太過強烈，雖然樓層的高度不高，但是她身上的軟組織挫傷，骨頭也斷裂，可能會終身癱瘓。」

  終身癱瘓，不是坐在輪椅上，就能行走。

  而是她的全身上下，或許只是腦袋中的思想能夠活動。

  其他，都只是一堆擺設，構成了她完整的軀體，可是已經失去了神經，一輩子都不會有感覺。

  不，並不完整。

  在搶救過程中，因為失血過多，醫生只能從源頭上，斷了白露露的殘肢，只有這樣才能保證白露露脫離生命危險。

  也就是說，白露露的餘生，是半副身子，不能動彈的一輩子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一個專門的人來伺候。

  這對高傲要強的白露露說，是另一個災難。

  再說白了，不過就是人活著死受罪。

  「露露啊……我的露露，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白母張大了嘴閉著眼睛不住地哀嚎著。

  她的情緒波動太大，以至於話還沒說完整，就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眼睛一翻白直接暈了。

  沈眉也聽說了這個消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白露露落得這樣的結局，她早就釋懷了。

  過了兩天，陸夜琛接到了白父的電話。

  到了醫院，白露露已經從重症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不過還是插著呼吸機沒有半點生機。

  白母現在也處於昏迷中，陸夜琛在門口等了一會，白父從病房裡出來，眼裡布滿了紅血絲，滄桑至極。

  「來了。」白父輕關上門，看了一眼陸夜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