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據理力爭

  為了防止出現上官氏見了容羽軒改變主意的變故，容慕華特意安排露種陪著她等在馬車裡，自己帶著春葉一人前往客堂。

  容羽軒看到她臉色難看的不行，一拍桌子怒喝出聲：「你這個孽女！給我跪下！」

  「你到底要將我將軍府鬧成什麼樣子才肯罷休！」

  他看著這個女兒，只覺得眼前發黑。

  哪裡是謙卑恭良的女兒，分明，分明是討債的惡鬼。

  「老爺，消消氣。」葉慧蘭輕拍著容羽軒的背，一雙眼睛透著精光。

  容慕華站著沒動，一身氣度是攝人的凌冽，「女兒倒想問問爹爹，你要將我娘逼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容羽軒眉頭一皺，「她又怎麼了？」

  真是好一副茫然不知置身事外的樣子！

  容慕華冷哼一聲，「我娘雖出身農女，但也是家世清白，這麼多年來對父親更是一心一意，從無二心，父親對我娘不聞不問，任她遭受虐待，你覺得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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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你胡言亂語些什麼？」

  容羽軒勃然大怒，到底也是鎮國將軍，一怒倒也有震懾三軍的氣勢。

  「這麼多年，我何時苛待過她，更別提虐待。」

  他承認，他這些年對她是沒有感情了，但他從來沒想過要讓她過得不好。

  「慕華，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些年你父親對上官氏何等優待，一應事物應有盡有，你娘竟然這麼說你父親，未免也太貪心了。」

  葉慧蘭心中警鈴大作，她絕不允許容羽軒在對那個賤人動惻隱之心。

  容羽軒看了她一眼，心中略顯安慰，想起上官氏又多了幾分厭惡。

  她一個農女出身的女人，又沾染上了污穢，他不計前嫌保她吃喝不愁，她還想怎麼樣？

  「優待？」容慕華忍不住笑出聲，眸中含霜，「大夫人所說的優待便是任由下人欺辱，就是吃殘羹冷炙，就是不給一分月銀，不給一塊衣料，就是有病無處請醫，無錢抓藥？」

  「若這就是將軍府的優待，傳出去豈非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什麼？」容羽軒的眼眸沉下來，側頭看向身邊那人，「她所說都是真的？」

  葉慧蘭瞥了一眼容慕華咄咄逼人的樣子，眼中閃過深重的狠毒之色，只是眼眸流轉間，已然換了一副茫然加震驚的表情看向容羽軒。

  「老爺，這……怎麼可能會這樣？每月我都按時下發月銀了啊，平常吃穿用度也沒少過，按理來說已經夠用了啊。」

  她說著便要下跪，「妾身身負管家之責，發生了這樣的事竟不知，還請老爺降罪。」

  容慕華聽罷嗤笑一聲，「大夫人這張嘴真是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能將黑的說成白的。」

  話里話外全是說她娘貪心不足蛇吞象呢。

  或許是葉慧蘭誠惶誠恐的樣子實在是太過真誠，容羽軒有些動搖了。

  容慕華迎上那道懷疑的目光，「女兒真是要懷疑父親是不是要修道成仙了，這才對凡俗之事一竅不通，我娘過的好不好，父親竟真的一點不知嗎？」

  「還是知道裝作不知道，反正也不關心是嗎？多好啊，既眼不見心不煩還能落個家宅安寧的好名聲。」

  容羽軒的遮羞布被血淋淋的揭開，他頓時惱羞成怒，「放肆！你個逆女！敢這麼和你爹說話，還有沒有禮數！」

  他大步一跨，抬手就要打她，他估計是氣急了，這一掌竟一點沒有控制力道，容慕華攥住他的手腕時，虎口處被震得發麻。

  「父親儘管打，讓整個天下看看，鎮國將軍是多麼的守禮，讓寧王看看，你是怎麼不把他的正妃放在眼裡的！」

  容羽軒對祁珟旻到底是忌憚的，他遲疑了一瞬，可心中又實在不甘心，「就算你成了寧王妃，你也是我的女兒，父親教訓女兒，就算是他寧王，也攔不得。」

  容慕華甩開他的手，「自古以來便是先君臣後父子，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先是寧王妃，其次才是父親的女兒。」

  「這個道理父親不會不知道吧？」

  容羽軒冷哼一聲，臉色青黑，眸光沉沉的注視著笑的肆意又邪氣的容慕華。

  她這個女兒已經不是他隨意能糊弄住的了。

  「寧王對你好嗎？」沉默了一會兒，容羽軒突然出聲。

  容慕華眉頭一跳，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嘲弄道：「父親莫不是氣昏頭了？」

  竟關心起她來了。

  容慕華絲毫不會被他突然流露的溫情所感染，甚至只想解決完這裡的事情回家吃飯。

  「我今天是一定要將我娘帶走的，父親同意便皆大歡喜，若是不同意，就等著明日一早鎮國將軍府虐待如夫人的消息傳遍全京城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容羽軒胸口哽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奈何這個女兒的威脅他竟一點也不敢輕視。

  「你也可以這樣認為。」

  「父親可要好好思量一下，是不放我母親走重要，還是保全自己的名聲重要。」容慕華笑顏如花，嘴裡卻說著與表情完全不符的字句，「朝中，也有父親的政敵吧，你說他會不會拿此事參父親一本，說父親……」

  「你閉嘴！」容羽軒低呵一聲，似乎也在猶豫。

  就這麼放了那個女人走，他一時還是難捨，而且就這麼被自己的女兒威脅了，讓他感覺很沒有面子。

  葉慧蘭巴不得將上官氏趕出府去，還是忍不住道：「老爺，看她不善罷甘休的樣子，你還是答應她吧。」

  容羽軒狠狠瞪了她一眼，還不是她幹的好事，要不然容慕華怎麼會鬧著將上官氏帶走？

  葉慧蘭咬了咬牙，心裡又記了上官氏一筆，「老爺，你總要為月瑤想想，她馬上就要嫁給太子了，若是這個時候府里出了這個事情，皇上那邊……」

  兩人暗暗對視了一眼，容羽軒面上終於有了鬆動，「你若是想帶你娘回王府住幾天也可以。」

  「不過你得記住，她永遠是我將軍府的人，最多三個月，必須回來。」

  若是讓外人知道上官氏一直住在王府，還不知道要怎麼議論他，他的臉要往哪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