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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空虛

2024-06-09 05:09:04 作者: 君威

  周博文聽著唐沐惟妙惟肖的學自己的家鄉口音,一時有些呆愣,他離開家鄉兩年多,自己的口音已經發生了改變,倒是不如唐沐說的家鄉話地道,周博文眼睛一紅:「大人,您去過小人的老家?」

  唐沐呵呵一笑:「北上之前,就是從你們那裡出發的,雲台山。」

  周博文立時回答:「小的就是雲台山的人呀。」

  唐沐問了幾個他還記得的當地風貌和鎮甸,發現周博文大多能回答出來,也覺得這廝被韃子擄掠,轉小半個大明還能活到現在,當真是個命硬的。

  吳國貴休息了一會,暈眩感已經消失,他又吃了些東西,舒緩了許多,於是對周博文說:「你聽好了,我們是奉將主之命,到遼東來抓韃子的。須得抓幾個真虜回去交差,你原本所在的莊子距此可遠?」

  李來亨也說:「你被東虜從家鄉抓來,又欺辱了幾年,想必應該恨他們吧,你帶我們去抓他們,既幫我們交差,也能報仇,豈不是兩全其美。等我們撤退的時候,一併帶上你走,現在雲台山與遼鎮之間,有船隻來往,到時候,可以送你回家?」

  周博文一聽這三個人如此說,立刻就答應了下來,可興奮勁過後,周博文眼神之中多了些為難。

  「怎麼著,被東虜奴役,養出奴性來了?你若不從,砍你腦袋。」吳國貴接觸東虜多,知道東虜那邊,不少漢人已經是幾代為奴,已經有了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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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博文立刻搖頭,說道:「不不不,小人沒有。

  只是抓真虜現在不是時候,大人有所不知,現在莊子裡的真虜都被上面抽調去了盛京了,也有去錦州的。小人正是趁著看管不嚴格,才逃了出來,您要抓真虜,怕是只能抓些女人和小孩。」

  李來亨和吳國貴相互看看,心道這廝說的和東方商社提供的消息竟然完全一致。但他們也不能因為周博文的幾句話就相信了,就算二人相信,回了山海關,也無法交差。

  「你只管帶路,我們抓什麼,你莫要去管!」吳國貴嚴厲說道。

  接下來,周博文連續被吳國貴等人詢問問題,從莊子的形狀、距離和人口,全數問了個遍。

  最終,吳國貴留了五個人在山洞裡,負責監視周圍,並且也夜晚與接應船隻進行燈號聯繫,在凌晨開始行軍,百餘人走了兩個時辰,天大亮的時候,躲藏在山林之中休息,等傍晚繼續行軍,於當天抵達了莊子外面。

  這處莊子的位置有些特殊,其位於復州城南二十多里,處於正白旗和鑲藍旗駐地之間,從這個莊子往南,一直到旅順口,都是滿洲鑲藍旗的屯駐地,以北復州和蓋州一帶,便是滿洲正白旗的屯駐地,自努爾哈赤時代起,就已經定下了規制,雖然在皇太極時代,屢屢向遼西方向移民屯駐,但大體的分布卻是已經形成了。

  抵達莊子之後,吳國貴把大隊放在外面,只帶三十個精銳進入,這些人多是漢人,還有幾個蒙古人,其中不乏有會滿語的,行事起來比較方便,進入的精銳不帶火器,每個帶順刀、骨朵或者斧頭一把,以黑布裹頭,這是遼東逃奴的打扮。

  因為滿清在遼東實行的是農奴制度,經常發兵討伐周圍,對基層奴役太甚,因此逃奴很多,一些逃奴聚集一起,形成組織,就是如此打扮。

  莊子位於復州河邊,按周博文說,這個莊子裡有滿洲人四十多戶,全部屬於鑲藍旗,牛錄額真名叫額爾金,但其家並不在莊子裡,只在秋收、徵兵等時候才來,莊子裡有管莊,但最大的院子屬於牛錄里的分得撥什庫,也就是領催。

  這四十多戶滿洲人家中擁有不下七百個奴隸,有些已經組成家庭,有些則沒有。大部分是從關內擄來的漢人,還有部分則朝,鮮人。

  「不要從莊子的正門進,那裡幾家都養了狗。」周博文指著遠處的大門,低聲說道,他招呼身後人,饒過一片灌木林子,翻過一道土坎,進入了村子,輕緩腳步,到了最大的宅院前。

  吳國貴一聲令下,就有人翻牆進入,隨即打開了院子門。唐沐等一行走了進去,就聽到一側低矮的房子裡傳來聲音:「誰啊?」

  吳國貴手下一個人呵斥了幾句,用滿語說:「主子們做事,你個奴才嚷什麼,滾回去睡覺,出來割你舌頭。」

  裡面頓時沒了聲音,而另一側亮起的油燈隨即也熄滅了,這是個兩進的院子,領催一家都住內院,又有人翻牆進入打開了內院的門,但凡遇到有人驚醒,就用滿語呵斥。

  因此,一直到控制了各個房間,把後院領催一家九口人全控制住了,也沒有驚擾其他的人。

  吳國貴根本就沒有審訊的意思,不論男女,一律用布塞住嘴巴,綑紮起來。家中還有一男人,是領催的兄弟,斷了一臂,饒是進行了反抗,打傷了吳國貴一個手下,也是被擒拿,在抓了領催一家,搜颳了錢財後,吳國貴又帶人潛入莊頭家裡,連殺帶抓,又拿了四個人,才是離去。

  一直回到藏身地,吳國貴等三人才是發現,俘獲的人里,都是老弱婦孺,除了那殘疾,唯一一個男人,也是花甲年紀,已經被折騰的有出氣沒進氣。

  三人一商議,如此回去,不好交差,於是先回了山洞,又在入夜之後,衝進正白旗的一個莊屯,不分滿洲和包衣,抓了十幾個人來,之後,乘船離開。

  所得俘虜分了兩撥,一半交由李來亨帶去順軍營中,一半則帶到山海關,交由遼鎮和東方商社審問。

  李來亨與俘虜是被馬車載運進營的,返程又是乘船,他又再次暈吐起來,但路上審問得到的結果全都符合東虜舉全國之兵西進,因此李來亨並不不敢拖延,讓人扶著他去見了李自成和諸將。

  「遼東的莊子已經看不到男人了,有也是包衣奴隸,所有的八旗旗丁全部被抽,他們還帶走了甲冑、戰馬和武器,我們所襲擊的復州地區,三月中旬人都調撥北上,得到消息全部是,前往瀋陽。

  滿洲女人說,這和以往不一樣,以往他們多是去錦州。」李來亨是坐在一片羊皮墊子上,向李自成等人奏報的,李自成給了他一壺酒用來壓一下肚子裡的翻江倒海,但用處不大,最終還是給了他一個木盆,在他想吐的時候可以吐個痛快。

  「如此說來,那個李肇基提供的消息是正確的,東虜卻是傾盡兵馬來攻。只不過,我們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進攻。」李自成說道。

  李過回答:「薊鎮邊牆那邊並無動靜,前出草原偵查斥候也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但........但我對他們的回報並不那麼相信。」

  「為什麼?」劉宗敏問:「你派的不是自家兄弟嗎,他們的話難道信不得,要信幾個東虜女人的話。」

  李過回答說:「汝侯,咱們的弟兄都是中原人,哪裡出過邊牆,見過韃子,不少人一進草原就慌了,看不見路,也看不見村社。很多人是餓著肚子回來的,而且,他們也不了解草原上的韃子。

  韃子準備動兵是個什麼樣子,他們也不知道。咱們中原動兵,要徵召壯丁運糧草,難不成韃子動兵是騎馬趕著羊群去匯聚嗎?

  以我看未必,糧食是死的,到了地方可以存起來,牛羊是活物,那麼多聚集在一起,吃光了草,豈不是餓死腐爛?一群不了解草原的人去偵查草原,就算看到韃子動兵的跡象,也未必知道那是。

  他們以為集合動兵的跡象,卻也未必就會出現。」

  「有沒有派遣明軍偵騎出去?」劉宗敏心道自己說話急了些,李過說的確實有道理,於是他問。

  李過說:「薊鎮、宣府一帶的精銳都被帶到了京城,現如今都在營中,各不收進自家營里,我哪裡差遣的動。而留下的那些,老弱病殘,活著都難,怎麼出邊牆偵查?

  我只能是調集兵馬儘快占領那些關鍵隘口,防備一二吧。」

  李自成立刻吩咐從各營抽調與韃子打過交道的偵騎出邊牆偵查,之後才說:「朕現在擔心的是,東虜和吳三桂合作,從山海關衝進來。」

  李來亨擦了擦嘴,用酒壓了壓嘴裡的味道,說道:「皇上,微臣倒是覺得,東虜繞草原進來的可能性大。」

  「從何說起,可有證據?」李自成立刻問道。

  李來亨說:「就以那領催家舉例,領催的女人和他弟弟說,家裡有大牲口四十多頭,馬匹、駱駝、騾子都有,還有大車六輛,但此次出征,卻只是帶了兩輛車。

  大牲口卻帶了二十多頭,而且按照吩咐,征走了三個月的軍糧,而正白旗的人說,他們準備了七十天的軍糧。

  試想,若是走遼西、山海關,應該是用車多,用牲口少,畢竟牲口能吃,而沿路都是官道,用牲口拉車,運的輜重多。而領催家是恰恰相反,是用車少,用牲口多,似乎更符合走草原這一條線。

  再者,若是從遼西走,該去錦州集結才是,尤其是輜重,但直接去盛京集結,若再走遼西,一來一回,多走幾百里。而且,走遼西進邊牆,抵達京城,沿途都是富庶之地,用的著準備那麼多糧食嗎?

  如此種種跡象都表明,東虜可能是繞行草原,草原缺乏道路,因此牲口馱輜重比車輛運輸更合適,又是要下雨的季節,車輛在草地上可走不了,也因為繞草原,所以準備的糧食多,而看地圖,進草原,從盛京出發也是合理的。」

  李來亨雖然年輕,卻是把話說的有理有據,讓大家信服。

  李自成更是歡喜說道:「來亨,你小小年紀,不僅果敢能戰,這腦子也是聰明的很嘛,你說的這些,非常重要。」

  李來亨撓撓頭,被當眾夸的有些臉熱,實際上審訊都是在船上,他暈船暈的厲害,根本沒那個氣力,是唐沐在審,他只是在一旁聽著,唐沐問的明白,他聽的仔細,才說的這麼有理有據。

  「汝侯,如此,你怎麼看?」李自成看向劉宗敏,問道。

  劉宗敏仔細考慮,說道:「如來亨所說,確實走草原一路的可能性更大,據我所知,薊鎮邊牆多還是明軍殘部在守,而東虜破牆進來好幾次,守是守不住的,只能是進關來打。

  可這邊招撫吳三桂需要大軍,那邊應對東虜也需要兵馬,咱們有些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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