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吳襄
2024-06-09 05:09:00
作者: 君威
大順君臣相互看看,個個耷拉著腦袋,頗有些慚愧的模樣,他們不是能不能信,而是敢不信嗎?
東虜兵強,遼鎮是明軍精銳,兩者聯合起來,大順這三分之一的兵馬能抵擋的住嗎?
李自成擊掌稱讚,說道:「軍師這話說的,振聾發聵。大家與朕一樣,都是草莽出身,前半輩子都是拿鋤頭的,吃個白面饃饃就當過年了,咱們現在進京了,一下成了國家元勛,不免有些飄飄然,你們這樣,朕也這樣。
但是軍師警醒了許多,替咱們想的長遠。
諸位,咱們打這江山,就跟娶媳婦一樣,訂禮下聘,拜堂宴請,各種糟心事都過來了,入洞房著急什麼,這山海關這一遭,咱們同心協力,一定要辦好。」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皇上!」眾將齊聲應和。
李過皺眉說道:「皇上,軍師,微臣聽了軍師剛才說的話,覺得有些後怕。咱們兵發山海關,會不會是中了吳三桂的圈套,他已經投降了東虜,把咱們引出京城,到了關城之下殲滅?」
眾將一聽,紛紛討論起來,而宋獻策微微搖頭:「這種可能性不大,亳侯剛才也見了吳三桂,覺得這人膽識如何?」
李過想了想,說:「這廝野心不小,但說膽大無畏,我卻不以為然。」
宋獻策說:「我也是這般看的。
若吳三桂聯合東虜對付我們,那他是勝券在握,能看到勝利的人,就想享受勝利,怎麼會到陣前來冒險呢?」
「可要是咱們兩個看錯了呢?吳三桂就是一個做事果決,不怕死的人呢?」李過問。
宋獻策呵呵一笑:「亳侯憂心朝堂,過慮了,若吳三桂就是那樣一個人,剛才就該讓那些銃手直接射擊皇上,有什麼皇上出事對咱們大順傷害大呢?所以,吳三桂現在斷然沒有和東虜合力。
剛才我所言種種,就是想說,咱們對吳三桂招撫,既要軟硬兼施,同時也要注意姿態和方法。
若真有東虜入寇這件事,讓吳三桂歸附大順,極為重要,哪怕是沒有,咱們也不過是多花些銀錢,在官職爵位上讓吳三桂占些便宜罷了。」
李自成點頭:「軍師說的是,亳侯,你速速與薊鎮各隘口守將聯絡,動用一切手段,弄明白東虜到底有沒有寇邊的跡象。」
宋獻策聞言,臉色微變,心中感慨,李自成到底是草莽出身,還是過於的小氣了些,先弄清楚東虜有沒有寇邊,肯定是做著東虜沒有寇邊,就少給吳三桂好處的心思。
可在他看來,山海關是中原的咽喉,哪怕是為了賭那一點可能,也該儘快滿足吳三桂的條件,迅速掌握山海關才是。
可這種話,他怎好當眾說出口,只想著軍議之後,私下再給李自成諫言。
顯然,宋獻策看破了招撫吳三桂的關鍵,而李自成也明白其中道理,但人的性格總是影響他的行事方式,而人的出身與經歷也會影響他的性格。李自成出身低,經歷更是慘澹養成了小氣的性格做派,導致了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拿捏不定,完全沒有一個雄主聖君的魄力。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直接導致了滿清入關和大順的覆滅,但這一次不同,因為李肇基來了。
他給了走投無路的吳三桂一個希望,巨大而美好的希望。
他讓一步遲則步步遲的李自成有了改變決策的時間和冗餘度。
他也給了這片飽受戰火和天災苦難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一段全新的命運。
而他,此時在山海關的關城裡,看到了陳圓圓,卻是呼吸粗重,狂咽唾沫,一副豬哥的模樣。
這個世界上,古今中外,人們常常把那些做出大事的描寫成性格剛毅,不受誘惑的冷血強者,仿佛那些人把世間的一切誘惑都視若無物。但實際上,英雄、偉人、君王,他們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慾,都有性格上的弱點缺陷。
李肇基也有很多缺點,好色就是其中一個,但這並非是不可挽救的缺點,因為他好色而不淫,色。
女人的美,美在骨相而不在皮相,或許說的就是氣質,對李肇基來說,當一個女人的美麗到一定程度之後,再比較的就是氣質了。
顯然,陳圓圓有那種勾魂攝魄的氣質,而李肇基恰恰一時不察,為此女迷惑,他在見到陳圓圓的那一刻,雖然仍不能接受衝冠一怒為紅顏,但也明白為什麼吳三桂、劉宗敏這類在明末赫赫有名的人物,對她那麼著迷了。
「咳咳。」吳三桂送走了陳圓圓,見李肇基眼睛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咳嗽了幾聲。
李肇基被驚醒,尷尬一笑,不由的帶著羨慕稱讚:「平西伯,好大的艷福呀。」
吳三桂卻不以為意,到底陳圓圓也只是一個妾室,一個玩物罷了。吳三桂說:「若其他妾室,先生喜歡,可贈予先生,侍奉先生。可圓圓是我所愛,君子可不奪人所愛呀。
先生,等咱們成就大業,江南的花花江山都唯你我所有,那裡有的是才情相貌不下圓圓的女子,先生但凡喜歡的,本伯都為你奪來。」
李肇基呵呵一笑,說道:「李某在美色上,是缺少些定力,但做大事的人,可不能因小失大。剛才平西伯說的話,卻有些沒有道理,那江南雖大,美女雖多,但才情相貌都不亞於陳氏的,怕也沒有幾個,我倒是知道幾個,比如錢謙益新娶的夫人柳如是。
難道您也要為我奪來嗎?那豈不是因小失大,壞了咱們的大事。」
「說的好,說的好。」吳三桂更是覺得李肇基簡單直接,頗有心胸。
這個時候,換了一件衣服,收拾妥當的吳相來到了廳里,看到李肇基,說道:「先生便是李肇基李先生吧,哎呀,三桂在信中幾次三番提你,今日一見,名不虛傳,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想不到你如此年輕。」
「吳老爺謬讚了,謬讚了。」李肇基笑吟吟的應承著。
接下來就是為吳襄準備的壓驚宴,吳三桂請李肇基作陪,但姻親、親將都沒有列席,讓吳襄有些詫異,但隨著吳三桂把僕役遣走,說出了擁立新君,執掌朝堂的大計,吳襄也就明白了,這等機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吳襄對這個計策進行了一番推導,連續問了幾個問題,李肇基和吳三桂都如實作答,吳襄發現,他根本找不到瑕疵。最終他滿飲一杯,說道:「這計劃事關天下,按理說來,當天時地利人和齊備才行。
但如今是南風季,我們卻南下,不占天時。新君擁立,權柄在江南,而遼鎮兵馬卻在關寧,因此地利缺乏。因此,人和極為重要。」
說到這裡,吳襄對吳三桂說道:「三桂呀,肇基說話直率,在籌謀之中,是把自己想要的事先講明白了。看起來唐突些,卻是有大智慧在裡面,他就是知道,只有這樣,日後合作才能既有制約,又有互補。
你莫要以為肇基是跋扈霸道,若你二人心不齊,這件事必然不成。
日後行事,遼鎮與東方商社之間,必然也會有嫌隙衝突。咱們兩家,更是要謹慎處置,合則兩利呀。」
吳三桂微微點頭,也看向李肇基說:「我與先生互通有無,一定遵從您的吩咐。」
李肇基則是抱拳說道:「平西伯身處高位,又手握雄兵,這種提點的話,我是不能說的,今日吳老爺說了,算是把最後一點瑕疵也抹平了。」
「哈哈哈。」吳三桂大笑三聲,舉起酒杯,說道:「先生,今日當著家父的面,我先定個調子,日後你有什麼事,可當面說我,話再難聽,只要合理,我吳三桂定會依從你。」
而李肇基也是舉起酒杯:「卻也不好,平西伯麾下兵馬甚多,又是朝廷的勛貴,要是屢屢被我這麼一個外人、商賈阻撓,豈不是很沒面子?有損你平西伯的尊嚴嘛,日後有什麼事,咱們面子上要過的去,若是吵鬧,私下去吵,反正現在吳老爺回來了,自然有他老人家給咱們評理。」
「哎呀,好,都說的好,你們一個坦蕩,一個大度,這人和是占定了,大業就算成了一半。」吳襄起身:「來,肇基,三桂,共飲一杯。」
三人共飲之後,吳襄問:「肇基,這計劃是你想的。現如今李闖大軍壓境,東虜又有異動,下一步如何走,你先來說說。」
李肇基說:「吳老爺,平西伯,你們二位覺得,咱們何時南下擁立新君的好?」
吳三桂說:「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吳襄卻搖搖頭:「三桂此言差了,這件事,開頭一定要走的穩當。
現在李闖主力就在關內,卻不知道東虜動向,東虜要寇邊,到底是不是走薊鎮,也未可知,若兩方都衝著遼鎮來了,把我們夾在中間,怎麼辦?
到時候精銳南下擁立新君了,關寧丟了,那將士們的妻小父母都丟了,你就就算掌握了朝堂,能立的穩嗎?」
李肇基說:「吳老爺和我是一個心思,我以為現在還不是時候。最好等東虜和李闖打起來,打個難解難分,到時候,雙方都會爭取遼鎮。
遼鎮左右逢源,也就可以抽出兵馬資源,去擁立新君,定鼎新朝了。」
「嗯,這樣行事,極是妥當。」吳襄點頭,他又說:「肇基,那東虜從薊鎮寇邊,可是真的?這個消息,你可有把握。
並非老夫不信你,實在是久拖下去,南方恐怕生變,這京城陷落,天子駕崩的事,早早晚晚傳到京城,若江南士大夫擁立一位皇上出來,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了麼。」
吳三桂也說:「這幾日,寧遠方向也沒有什麼大的變動。」
李肇基呵呵一笑:「吳老爺和平西伯放心就是,我敢保證,現在東虜內部已經行動起來了。但從瀋陽繞科爾沁進薊鎮邊牆,動輒需要一個月,咱們卻是等不得那麼久。
好在這個消息很好確認,但確認消息,不能只是讓你們二位放心,也該讓李闖那邊認可才是。」
「聽肇基說這話的意思,是有把握了。」吳襄笑吟吟說著,他親自給李肇基斟滿酒杯。
李肇基說:「咱們可以籌備一次渡海突襲,遼鎮、我海軍和李闖共同參與,渡海偷襲遼東半島,考慮到沈猶龍所部聚兵覺華島,因此該秘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