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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百八十五章 威脅?不,這是誠意!

2024-06-09 05:08:58 作者: 君威

  李肇基伸手指向了一箭之外的順字大旗,說道:「明黃旗下,那位身披明光護心鏡,腰靠猛虎獸吞的人,便是貴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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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過輕輕點頭:「那便是我大順天子。」

  李肇基呵呵一笑,又問:「敢問,此地距離貴主,可有百丈。」

  「那是我大順天子,親射一箭,定下這會談之地。」宋獻策回答。

  李肇基點點頭,看向吳三桂:「平西伯,你的弓,可射這麼遠嗎?」

  吳三桂臉上堆笑,說道:「順主弓力精強,遠超常人,然吳某亦自幼習練騎射,射出六七十丈,不算什麼。」

  說著,他從弓袋之中取出硬弓,彎弓搭箭,衝著側面射出一箭,那白色箭羽在遠處灰褐色的地面上分外顯眼,兩相一對照,距離差不多。

  李肇基對駕車馬夫說道:「你駕車至落箭處,按照我吩咐的行事。」

  馬夫隨即應是,他先是把馬車大盾上的草蓆掀開,露出了後面大木盾牌,其中一面還釘著一套鎧甲,是頗為漂亮的山紋甲,只是與李自成那身金燦燦的相比,這一套黑色甲冑,顯的陰沉而厚重。

  隨即拽著韁繩,跑到了落箭之地,就把駕轅解下,拉馬到了一邊。李肇基對唐沐點點頭,隨著唐沐一聲令下,列於身後的四十名火槍手齊整轉向,李肇基對李過說:「會談之前,我部火炮有所展示,現在就開銃一次,請李將軍回奏貴主,莫要以為雙方衝突,生了誤會。」

  李來亨連忙去傳信了,在其歸來之後,唐沐隨即下令開火,四十名火槍手相繼擊發,這些火槍手都來自李肇基的親隨衛隊,是軍中射術精湛之輩,裝備的也是燧發線膛槍,饒是如此,也有六七人未曾擊發,但李肇基不以為意,讓這些人各自再裝填,之後轉向,不再射擊。

  而馬夫重新套上馬車,一路小跑,把馬車拉拽了回來,李肇基對李過和宋獻策等人說道:「貴使且看看吧。」

  李過等人的眼睛一瞬間瞪大,那巨大的木盾和馬車上被打出了二三十個孔洞,其中至少有五個直接擊中了釘在上面的山紋甲,而且個個透甲而過,就連後面那三寸厚的松木板都擊穿不少,李來亨跳上馬車,用匕首從一未穿孔洞裡挖出了一枚變形的鉛彈,咬了咬,發現就是鉛,並非其他東西,而他再看那山紋甲,感覺有異樣。

  於是伸手一扯,卻發現,山紋甲中還套著鎖子甲,等把兩套甲都扯下來,發現鉛彈全都穿透,深入木板之中。

  大順一方眾人皆是心中後怕,他們明白了李肇基的意思。

  李肇基淡淡說道:「諸位貴使,倘若我方沒有誠意,完全可以派人偽作平西伯前來,靠近之後,以火槍射你旗纛下,那裡是大順國主、統兵大將,我又問明身份,倘若如此,貴主現在怕是身隕當場,開國之主,戰前陣亡,於大順來說,是否是天崩之禍?」

  李過直接被李肇基問的啞口無言,這大順新立,若是李自成死了,大順必然大亂,說是天崩,也不為過。

  李肇基看向吳三桂,吳三桂從懷中取出書信一封,遞給李過:「李將軍,請將此信親呈貴主,我方誠意十足,請大順也展現一下誠意。」

  說罷,吳三桂等翻身上馬,返回山海關,反倒是把那馬車留下了。

  李過反應過來,收好書信,回營稟告,等他回來的時候,李來亨已經回來稟明了利害,大順上下,誰也不曾想皇上和諸將竟然身處險地之中,紛紛後撤,退往大營深處。

  等到李過回來,劉宗敏、張鼐等將領紛紛圍住了那馬車,各自觀察探索,劉宗敏搖搖頭,說道:「皇上,莫不是那廝耍詐使計,天下哪裡有射那麼遠的鳥銃,還射的這麼准,威力這麼大。

  或許這馬車上的射擊痕跡是早已布置好的,然後佯裝射一發,來欺騙恐嚇。」

  宋獻策微微搖頭:「不會,李肇基是在我們面前扯掉草蓆,當時微臣與亳侯都是看到,大盾平整,鎧甲完全,並無損傷。」

  李過說:「軍師說的沒錯,馬車自前去到回來,只有一個馬夫,行程全在我們視野中,而且那馬夫根本就沒上過馬車。」

  李來亨從懷中摸出挖出的鉛彈,呈遞給了李自成,說道:「皇上,馬車回來後,這是微臣從木盾里挖出來的,那個時候還是熱的,顯然是剛打進去不久。」

  劉宗敏還是有些不願意相信:「大家都是打了老仗的,那鳥銃你們誰沒見過,哪裡有這般能耐?」

  張鼐說:「那火炮,咱們也都見過,對方那小型紅夷炮的威能,不也超出你我想像嗎?汝侯,吳三桂所部直面東虜幾十年,匯聚天下精銳和利器,我還聽說,朝廷曾從海外請洋夷來教授火炮和銃術,那紅夷炮就是洋夷帶來的。

  天下這麼大,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說不準。」

  李自成不想說什麼,他看向李來亨,發現這個少年似有說話的意思,說道:「來亨,你有話直說。」

  李來亨說:「回皇上,微臣著意看過他們的鳥銃,發現和咱們營中用的大不一樣。

  他們那鳥銃沒有火繩,一扣扳機,裝火繩的地方自己生出火焰來,隨即就發射了。微臣聽說,有什麼自生火銃,或許就是這一種。

  另外,他們用的銃子火藥也和營里的不一樣。

  他們不用牛角盛火藥,而是把火藥、銃子裝在一起,皇上您看,他們打完,再裝填時,就扔了許多這玩意出來,微臣看來,似乎是紙筒。」

  說著,李來亨又把地上撿來的紙殼遞上,因為這紙殼極多,眾人各有一個,李來亨說:「微臣親眼看到,那些人從腰帶上的一個盒子裡拿出這紙殼,引藥、火藥倒進去後,又塞的銃子,那銃子也和咱們見的不一樣,似乎不是圓的,但裝的太快,微臣沒有看清。」

  「這是紙殼定裝的子彈,戚南塘紀效新書里有記載。只不過咱營中用火器,多有各式火炮,就算用銃,也不只鳥銃一樣,所以也就不用這等辦法了。」劉宗敏打量了一會,對李自成說道。

  「如此說來,那李肇基並非弄虛作假,而是若有心算計,當真可以把朕和諸將射殺在當場。」李自成略顯憂慮說道。

  李過直接跪在地上:「皇上,微臣該死,中了對方的賊計,還告訴對方,您就是大順皇上。若對方當真開銃,那微臣就是告密之人了。」

  「人家是有心算你無心,無心之失,又沒有什麼損失,算什麼罪過,亳侯,快些起來。」李自成卻是不在意,讓李過起身。

  他轉而咧嘴一笑,說道:「豈不是說,人家饒了朕一命,確實有誠意。」

  說著,他把信交由宋獻策,說道:「軍師看看,吳三桂提了什麼要求。」

  宋獻策連忙拆看了,然後說道:「吳三桂說,這次會談,遼鎮誠意已現,但遼鎮歸順,確有難處,麾下諸將多有不願的,而雖然是一鎮之首,但輩分比較低,需要他爹吳襄出面勸說。

  因此吳三桂提出,請大順釋放吳襄,他可以把兒子吳應熊派來當人質,以兒易父。」

  「你們怎麼看?」李自成看向諸將。

  劉宗敏搖搖頭,沉思不語,諸將似乎也是難言,宋獻策作為軍師當然逃脫不了,於是說:「皇上,雖說吳三桂說的有些道理,但總顯的那麼刻意了些,或許有什麼陰謀詭計,微臣等一時也難以察查。」

  李自成哈哈大笑,說道:「他當然有咱們一時看不清的陰謀,但人家既然有饒命的誠意,大順再拿捏著不肯放人,難免落人口實。朕不僅要把吳襄放回來,再給他加個添頭,那個叫陳圓圓的女人,一併還給他,遂了他的心愿,看他還能怎麼說。

  軍師,你也和底下人仔細議一議,這遼鎮歸順,安置上是怎麼個章程,別的不說,這山海關門,必須由咱們嫡系掌握,不然這京城就是不穩當。」

  宋獻策應下,他隨即說道:「皇上,吳三桂一方所言,東虜舉全國之兵,大規模入寇的事,當如何處置?」

  劉宗敏立刻說道:「這應該是吳三桂的伎倆,說什麼東虜入寇,直趨京城,就是讓我們退兵,他好減輕壓力,方便抬高身價。」

  諸將微微點頭,都認為如此,而李自成卻搖搖頭:「諸位,東虜兵強,天下共知,是我大順的一大威脅,不能這事是吳三桂所言,就完全不信。為大順社稷,這種事,應該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倘若東虜當真來攻,莫要說傾全國之兵,十萬之眾,哪怕是兩三萬人,從薊鎮邊牆進入,也是大禍事。」

  李自成這麼一說,諸將都提高了警惕,李過也連忙說道:「皇上說的有理,咱們到底也不知道東虜動向,是與不是,全聽吳三桂在說。微臣這就安排斥候自薊鎮到宣府出邊牆打探,再命往來商賈提供消息。

  這京城位於邊關,咱大順又剛剛建立,秩序未成,內憂外患,怎麼防備怎麼警惕都不為過。」

  宋獻策則是說:「皇上,消息既是吳三桂那邊提供的,也該讓其證明才是,這兵輕易是退不得的。

  但事情總要有個輕重緩急,微臣斗膽問皇上,假設東虜真有大舉入寇的跡象,咱們該當如何?」

  「軍師這話,似乎杞人憂天了吧。」張鼐說道。

  李自成卻是擺手示意張鼐不要打斷,而是說:「軍師,可是想到了什麼。」

  宋獻策說道:「這幾日為了招撫遼鎮,微臣與熟悉遼鎮的朱明降官及吳襄等人談話不少,了解了不少遼鎮內情。

  諸位將軍或許不知道,遼鎮自成一體,在崇禎朝時已經幾成藩鎮了,朱明調遣不動不說,遼鎮與東虜之間,也是且戰且和。

  吳三桂的親娘舅祖大壽及一家已經投降東虜,其同胞兄弟亦在東虜那邊為官,東虜對遼鎮降將寵信有加,虜酋皇太極更是安排身份對等的韃婦嫁給這些人為妻,為了避免這些女人仗著娘家欺負丈夫,還曾明令,若有欺辱的,問罪娘家父母。

  可以說,東虜已經拉攏遼鎮幾十年了,在現如今這個時候,咱們大順不能不考慮,吳三桂這廝兩面下注。

  方才說起東虜寇邊,諸將不信,我且問一句,若是吳三桂投降東虜,引入夷兵入山海關,諸位還能不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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