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林察的吻
2024-06-09 05:07:26
作者: 君威
唐沐看了一眼,果然林察正在被鬆綁,唐沐不知道海賊這是要幹什麼,但他知道機會難得,唐沐說:「立刻瞄準,準備射擊,第一輪射自己的目標,第二輪射死大望樓上剩餘的目標。」
十名射手與盾車為支架,已經瞄準了各自的目標,被他們套進準星,不斷隨之挪動的便是馬玄生和未確定目標石壁。
唐沐觀察著大望樓的人,他忽然大喊:「石壁,馬玄生!老子就是李肇基!」
隔著一百五十米,大望樓的人只能依稀聽到外面人叫喊的聲音,他們都聽到三個名字,尤其是李肇基三個字,讓石壁等人紛紛到大望樓邊,扶著欄杆往下張望。
「愣著幹什麼,開火!」唐沐好不容易把對方吸引露出了大半身子,還靜止不動,立刻下達了命令。
隨著射手扣動扳機,十桿槍只有七桿順利發射,石壁以為的『連火繩都沒有點燃』,是因為這些射手使用的全都是燧發槍。
砰砰砰,接連不斷的射擊聲響起,唐沐親眼看到馬玄生的身後噴灑出一片血霧,再看石壁,他已經不見了,不知是躲起來,還是被擊倒。
射手們立刻開始清理槍膛,他們拔出了綁在腿上的清膛杆,其頭部是從竹筒里拔出的,看起來有些怪異,其頭部是用豬鬃製成的刷子,裡面還混雜了鐵絲,這頭被插進了槍膛里,仔仔細細的捅刷著,為的就是把掛住的鉛屑從膛線里刷出來。
之後把裡面的火藥殘渣和鉛屑倒出來,之後射手們把另外一頭插進竹筒,然後拔出來插進了槍口,這頭的裹著的白布已經被竹筒的水浸透了,因此哪怕槍管里有鉛屑,也會被水降溫。
清理完之後,才是進行一輪裝填,然後瞄準望樓上的人繼續射擊。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一直打到望樓上的沒了人,唐沐才下令盾車掩護射表組撤退。
而這個時候,李肇基已經帶人到了前線來,唐沐說:「大掌柜,我看馬玄生他們要走,便是下令開火了,至少馬玄生被打中了。」
「石壁了?」
「沒有看清,他當時與馬玄生站的很遠.......。」
李肇基沒有讓他說完:「不用解釋了,立刻告訴各營各隊,齊聲高呼,馬玄生和石壁都被打死了。」
「是,大掌柜。」唐沐應了一句,招呼親隨們去傳遞消息。
「石壁已死,馬玄生已死!」
「石壁被打死了,馬玄生也死了.......。」
大寨之外,各營紛紛高呼,讓大寨里的海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李肇基拿起望遠鏡,觀察大寨里的情況,海賊們各自在工事後躲著,尤其離火炮遠遠的,聽到外面齊呼後,相互看看,伸頭張望,顯然他們不確定這個消息。
等了許久也不見石壁或者馬玄生出來安撫人心,李肇基說:「彥迪,費雷拉,推進,告訴海賊,跪地投降免死。」
很快,長號吹響,費雷拉營、淡水營和陸戰隊分別開始向前推進,嘴裡的口號也變了:「投降免死,跪地免死!」
各營隨著鼓聲前進,一直到了七十米左右,火槍手開始射擊,射擊一輪,前進十步,然後再射擊。一開始也有人反擊,但很快,大寨里的槍聲稀疏起來,李肇基望遠鏡視野里,全都是四處奔逃的海賊。
「吹號,衝擊。」楊彥迪命令各營衝擊敵營。
李肇基抓來唐沐,對他說道:「你帶你的人衝進去,記著,林察、石壁和馬玄生三個人,活我要見人,死我要見屍。」
「是,大掌柜。」唐沐親率先鋒營進入大寨,與其他士兵四處追殺,抓捕俘虜不同,唐沐不管其他,直奔大望樓。
大望樓在大倉之上,衝進大倉,這裡的海盜正在四處搜索財物,有人為了爭搶一個銀杯而對毆起來,唐沐率隊衝進來,嚇的海盜一鬨而散。
他手下是先鋒大隊,都是披甲執銳的精兵,一路衝殺渾身是血,手裡的武器也很駭人。
唐沐看有幾個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他抓起一個問道:「你是石壁還是馬玄生的手下。」
「小的是石壁手下.......。」
唐沐抓著他,頂在前面:「走,去望樓。」
望樓上是滿地屍骸,唐沐上去,就見有一個被爛肚子的傢伙在地上爬,留下了長長的血跡。
他率先看到馬玄生的屍體,就在捆綁林察的柱子旁,這個傢伙的胸膛和肚子各中了一槍,披掛的鎖子甲根本沒有任何作用,鮮血流了一地。
「哪個是石壁,哪個是!」
唐沐提著海賊俘虜,挨個看死人的臉,最終俘虜停在了一具屍體前:「他就是,他就是石壁。」
唐沐一看,這是個天靈蓋被掀了傢伙,半張臉也被打沒了,但看沒有被鮮血染紅的上衣下半截,確實是當初他要求射擊的目標,而他的身上還有兩處槍傷,但臉已經不完整了。
「你他娘的敢騙老子,指著一個臉打碎的說是石壁。」唐沐嚇唬那俘虜。
俘虜滿臉鼻涕和淚水,哭喊道:「小的不敢啊,這就是石壁老大,他的手上有銀鐲子,還有他的後背,還有刺青,是條殘龍。饒了小的吧,小的不敢說假話,好些人知道石壁老大的紋身。
對了,他肚臍眼下有個痦子,指甲蓋那麼大,也很多人知道。」
唐沐掀了屍體,扯掉衣服,果然看到是殘龍,但他仍然不敢確定:「再抓人來,先問石壁的身體特徵,再來辨認,不要直接問。」
手下帶了一半人去了,唐沐說:「再找林察,他只有九根手指,快去找。」
半個時辰後,磨坊里。
兩具屍體擺在了李肇基面前,唐沐說:「這個是馬玄生,這個是石壁。石壁的臉被打壞了,但他背後有紋身,肚臍眼下有痦子,上面長了三根毛,我找了十幾個俘虜確認,可以確定。」
李肇基嘟囔道:「怎麼這麼多人知道石壁身上的特徵,他喜歡和手下一起進澡堂子嗎,不對啊,廣東也沒澡堂子啊。」
唐沐嘿嘿一笑:「這傢伙男女通吃,手下但凡有點模樣的男人都被他弄過,所以很多人知道他的特徵。」
「他娘的,原來是這怪癖。」李肇基頓時感覺晦氣,又問:「林察呢,他的屍體呢,你不會沒找到吧。」
唐沐說:「大掌柜,林察沒死。這孫子被馬玄生折磨的厲害,走不了路,想跑沒跑了,就藏進糞坑裡,我的人找了好幾圈沒找到,是有人去拉屎的時候,一泡尿把他呲出來了。
實在臭氣的很,我讓人給他沖沖,再帶過來。」
正說著,林察赤條條的被人帶來了,他看到李肇基,頓時眼神變的餓狼一樣:「李肇基,是你!」
李肇基直接拔出了腰刀,放在了林察的脖子上,笑著說道:「我放了你,豈不是放虎歸山,日後被一個廣東總兵惦記著,日子可不好過啊。」
「李大掌柜,李爺爺,饒命啊,我以後絕對不和你作對,饒了我吧。」剛剛被恨壓過了理智的林察現在已經再次恢復了理智,不斷的求饒。
李肇基微微一笑,說:「取鎧甲來。」
一套漂亮的山紋甲被取來,李肇基嘆息一聲:「可惜這鎧甲咯。」
他拔出燧發槍,用霰彈給了這山紋甲一槍,然後命弓箭手朝著山紋甲射箭,再把箭矢拔掉,之後潑灑了些血在上面。
「給林總兵穿上吧。」李肇基命令道。
等山紋甲套在了林察身上,李肇基問:「咱這位總兵,想不想衝鋒陷陣,幸運得活的模樣?」
「像,很像。」眾人附和。
李肇基看向林察,問:「林總兵,你說像不像?」
李肇基說:「要是臉上有點傷,就更像了。」
林察還未反應過來,李肇基一槍托砸在了他的臉上,林察敢怒不敢言,任憑別人擺布。
李肇基把一攤子酒放在桌子上,對林察說道:「林總兵,你知道愛喝酒的窮人怎么喝嗎?」
林察搖搖頭,李肇基拿了一個碟子,放在桌上:「有些窮人會在碟子裡倒一點醋或者醬油,然後用塊石頭蘸一蘸,放進嘴裡唆,以此下酒。但有些窮人,連醋和醬油都沒有,唆釘子下酒,據說,生鏽的釘子會有一種甘甜的味道。」
林察忍著臉上的痛,連連稱讚:「大掌柜,您真是博學,小的佩服,小的佩服。」
李肇基從一旁親隨身上取出一個紙殼定裝彈,拿出裡面的鉛彈,說:「我給你個鉛彈做下酒菜,一炷香的時間,把這罈子酒喝完。」
說著,李肇基已經點燃了一炷香,他見林察猶豫:「你喝不完,這個鉛彈就不給你下酒了,而是給你送終。」
不由分說,林察舉起罈子就往嘴裡灌入,至於下酒什麼的,根本用不著。
這是經過蒸餾的高度朗姆酒,一共十斤,林察噸噸噸一陣狂飲,眼睛盯著那柱香,眼睛漸漸迷離了。但為了保命,他還是不斷的喝著,最終摔在地上。唐沐眼疾手快,把剩下了小半罈子酒接住了。
李肇基微微頷首,看向俘虜里的一個青年,他當即跪在地上。
「你是石壁的兒子?」李肇基問。
青年說:「我叫石磊,求大掌柜饒命啊,我可沒有殺過人.........。」
李肇基說:「能不能活命,看你的表現。」
石磊說:「求大掌柜給了機會。」
李肇基說:「我讓林察喝光這些酒,但他沒喝完就醉了,你想辦法,把這些酒,灌進他肚子裡。」
石磊當即端起了酒罈,剛要往林察半張著的嘴裡倒,就聽見李肇基說:「撒上一滴酒,就砍你一根手指頭。撒兩滴,殺你腦袋。」
石磊一聽這話,嚇的縮了縮脖子,他想了想,把酒罈舉高,喝了一口,然後嘴對嘴,俯身吻在了林察的嘴上。
「哼哼,這樣才像話嘛,有意思,哈哈,有意思。石壁的兒子幹這個,也算是父子傳承了。」李肇基哈哈大笑起來。
九龍。
明軍在這裡修築了大營,林察的鎮標和總督的督標也安置在左近,沈猶龍站在半島上,看著眼前狹窄的海峽,聽到對面隆隆的炮聲,心裡猶豫起來。
現在什麼都沒有林察重要,如果他海盜擒拿的消息傳出去,可怎麼是好呢?
就在此時,炮聲忽然停止了,沈猶龍問:「快去問問,怎麼了,怎麼不打了,是不是李肇基火炮不夠啊,咱們可支援他一二。」
「末將願意領兵破敵。」周圍將領紛紛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