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塵埃落定

  楊臨沒有開口阻攔，甚至無心為難他們。

  他臉色平靜的來到楊靈兒幾人面前。

  「怎麼了？」楊靈兒問道。

  

  他表情瞞不過幾人。

  他們都清楚，楊臨為了今天承受了多少，可此時他卻表現的極為冷靜，沒有感傷，也沒有激動。

  「沒什麼，先回去吧。」楊臨淡淡說道。

  事情有點複雜，楊臨不想輕易去揣測，只等他們親口給自己一個答案。

  很快，楊臨目光一轉，看向趙乾坤所在的方向：「多謝前輩今日出手，楊臨銘記於心。」

  趙乾坤眉毛一挑，眼中忽然生出一抹精光。

  這目光，這口氣，這姿態……

  自己這無敵老三，穩了。

  「不用在意。人間有言，無敵有三，我既然背負這樣的名頭，自然要做出表率。」趙乾坤淡然說道。

  楊臨微微皺眉。

  自己只是道謝，他說這是什麼意思？

  「你在說什麼胡話，天下無敵有三裡面有你嗎？」

  可就在這時，風長天卻忽然開口。

  「自然。從這句話流傳出來，老夫就在其中。」趙乾坤自然不露慫。

  「呵，你在其中，那我在哪？」風長天氣息翻湧，雖然重傷，但依舊蓋不住那滔天妖氣。

  似乎，這關係到尊嚴。

  「那就日後一戰，誰贏了，誰日後就是其中的老三。」

  趙乾坤說道。

  面對風長天，他還是有幾分自信的。畢竟曾經是殺到九天之上的，怎麼說，人間也有其名。

  但風長天有什麼？

  除了百年前被羅浮山驅逐，似乎沒什麼值得讓人記住的。

  「好，那就等你傷勢好轉之後一戰，免得說我在欺負你。」風長天冷冷回應。

  楊臨聽著，略有所思。

  似乎他們忘記了什麼！

  按照道爺所說，自己現在如果全力出手，這老三……應該也沒他們的事吧。

  不過楊臨並沒有說什麼，畢竟他們都是來助陣的，總不能讓人流血又流淚。

  「兩位前輩可以先去落神峰，等我解決一些事情之後，再去感謝前輩。」楊臨說道。

  「不必了，讓這小子跟著你就好了。既然你們贏了，那問劍山莊就不用滅了。告辭。」

  趙乾坤拒絕了楊臨所說，瞥了一眼還在昏死中的趙無極，看了趙蒼穹兩人一眼。

  兩人瞬間會意，連忙召喚劍舟，隨即，三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我們也不用了。如今你們父子度過此劫，也算是我們償還了當年的情。倒是沒有什麼說的，讓這小子跟著你就行了。」

  說完，風長天夫婦二人也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風止也連忙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楊臨，最後低聲問道：「老大，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無敵了？」

  他眼中的興奮之色難以掩飾。

  但這目光讓楊臨心中一緊。

  「沒有，我不是，你千萬不要這麼想。」

  不知為何，面對風止這目光讓楊臨心頭髮寒。

  風止意味深長的點頭：「我懂，大哥，你不用說了，我都懂。」

  風止說著，很識趣的走到趙無極身邊，但雙眸餘光卻不時的看向楊臨，讓楊臨不由得打起冷戰。

  本來就沉悶的情緒，一時之間更是多了一層陰霾。

  「小師弟，我們也先回去了，忙完了記得來落神峰。」

  李不修淡淡一句。

  洛倚天點了點頭。

  徐殺生則扛著一柄寬刀，朝著楊臨輕輕一笑。

  「好。」楊臨點了點頭。

  等幾人離開之後，楊臨看著著滿地瘡痍的無妄山，心中忽然涌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最後嘆息一聲，帶著楊靈兒，凌空而去。

  ……

  楊家。

  此時楊家三代人已經聚集在楊家大堂之中。

  今日，端陽。

  楊開先端坐在椅子上，一臉柔情的看著眼前的眾人。

  「父親，已經深夜了，飯菜也已經熱了三次了，還不開始嗎？」

  楊家二府，也就是楊宣聖的母親，姜雪蓮。

  「再等等吧，楊家真正的團聚一次，不容易。」楊開先輕聲說道。

  「可是……我們人不是已經都在這裡了嗎？」姜雪蓮說道。

  場中氣氛頓時一沉。

  「閉嘴。老三還沒回來，怎麼能叫齊呢？」

  但隨即，一聲呵斥聲就落下。

  而這聲音偏偏還不是別人，而是楊龍業。

  本來，他們是準備離開的，但因為楊宣聖的選擇，他選擇留了下來，選擇和楊家共進退。

  但是知道這計劃的，知道的並不多，姜雪蓮和楊初雪都不知道。

  姜雪蓮眼中一愣，詫異的看向楊龍業。

  要是放到以前，他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可偏偏，今日一反常態，竟然站在楊龍圖的立場上說話，這讓她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不只是她，還有楊初雪，以及其他一些旁支，表情也都不自然起來。

  關於楊臨，他們的認知還在除夕的那個風雪夜。

  雖然偶爾能聽到幾句有關於楊臨，但他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今日老三一家回歸，我們一起吃一頓飯。楊龍圖是楊家的三爺，他夫人，就是三府的主母，楊臨就是楊家的少爺。不管是誰，膽敢冒犯，盡皆以家法處置。」

  就在此時，楊龍梟也開口。

  他的話比楊龍業更重，直接上升到家法。這一句，直接讓場中那些心中生出小心思的人直接閉上了嘴。

  姜雪蓮母女臉色陰沉下來。

  當初楊臨對她們的羞辱她們自然沒有忘記，如今竟要讓他們一家回歸，她們心中自然不願。

  楊宣聖明白其中一切。

  他嘆息一聲，悄然之間傳音給楊初雪。

  幾息之後，楊初雪臉色瞬間蒼白，毫無血色。

  這時，她才知道，這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楊臨身上竟然已經發生這麼。尤其是當她聽到，如今楊開先也只是一道意念化身的時候，眼中更是泛紅。

  而同樣，姜雪蓮的表情也沉默下來。

  她悄然起身，道了一句：「父親說的是，那就等等吧。」

  說完，她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靜靜的坐著，一言不發。

  時間推移，一刻鐘之後。

  四道身影來到大堂之中。

  正是楊臨幾人。

  楊開先嘴角輕輕一笑：「回來了。」

  楊龍圖點點頭。

  「人到齊了，那就開飯吧。」楊開先吩咐道。

  ……

  這一頓飯吃的沉悶，沒有任何歡聲笑語，等到曲終人散。

  有人就想要離開。

  可這時，楊開先的聲音卻忽然落下：「真好。」

  有人感覺莫名其妙，抬頭之間就想要告辭。

  可這抬頭的一瞬，卻發現楊開先的身影竟開始變得虛幻。

  「家主，你這是怎麼了？」

  這一聲驚呼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瞬間，場中亂作一團。

  楊臨看著行將消散的楊開先，心中複雜無比。他心中已經沒有了怨念。

  而這個結果，他也早已知道，可此刻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傷感，鼻子一酸。

  「怎麼？還不肯原諒楊家嗎？」楊開先卻並沒有理會其他，而是看著楊臨問道。

  楊臨搖搖頭。

  起身一步之間，來到楊開先面前。

  撲通！

  他雙膝跪地，眼中泛著紅光：「爺爺，一路走好。」

  早在楊開先出現在無妄山上開始，他的心中就沒有了怨念。這十年，他背負了很多。

  但這個老人，他所承受的更多。

  「好，好，好！」

  楊開先一連道了三句好。

  而這也成為他彌留在這人間留下的最後的聲音。

  ……

  十日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楊家人為楊開先樹起一座衣冠冢，包括楊臨在內，一直守靈三日，才算是風光大葬。

  而另一邊，整個神武城中也是滿城素縞。

  姜家，葉家，乃至於是無數尋常百姓家，都是哭天搶地，無盡悲愴迴蕩在城中。

  而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大夏皇庭。

  十日時間，整個大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夏天承身死，幾個皇子也是死於非命，整個大夏，也只剩一個九皇子。

  而在蓋九天的幫助之下，九皇子順利繼位，掃除了一切不和諧的聲音。

  一切都仿佛沒有改變一般，正常運轉。

  但唯獨一點，那就是關於無妄寺中所發生的一切成為禁忌，唯一流傳出來的信息就是，天上之人臨凡，大開殺戒，夏主為護人間，戰死無妄寺。

  而最後，則是楊家父子，平定乾坤，斬殺天上人，才讓人間得以安寧。

  這個解釋，也很快成為主流。後又有大夏新主昭告天下罪己，為楊臨平凡，甚至想要加官進爵，但都被楊臨給無視。

  落神峰上。

  楊臨看著眼前的三道身影，開口說道：

  「現在，可以給我一個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