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命不死，第十座天命石碑

  虛幻天地，映照著九座擎天立地的石碑，每一座石碑之上都刻畫著不同的紋路，各自映照一個天命時代。

  而在九座石碑的盡頭，司命劍卻盤旋，通體閃爍著璀璨天地的光芒。

  楊臨的目光落在這個位置，面色凝重。

  他尤記得，自己第一次出現在這天命空間時，就曾昭告心扉，終有一日，要矗立起自己的天命石碑。

  而如今看來，當年還是太輕狂。

  

  承負過天命之重，如今更是清楚，一座天命石碑背後所代表的，是何等的沉重。

  也正是因為如此，現在要鍛造屬於他自己的天命石碑，他才更為認真。

  嗡嗡嗡！

  也在這時，司命劍開始嗡鳴起來，劍中的靈也不斷傳遞過來一種悲鳴，仿佛此時在承受著不為人知的力量摧殘一般。

  「這是必然的過程，就好像他們說的那樣，司命劍雖然已經超出了人間兵刃的品級，達到載道之兵的程度，但卻並未被賦予的任何的道。如今，我為你打造天命石碑，那為此劍賦予天命大道就首當其衝。」

  道爺始終在一旁關注著，此時也能感受到司命劍的反應。

  天命時代而終，而這一次，早已給出了指引，楊臨要執劍問天命。而司命劍又融合了天命石。所以，要打造第十座天命石碑，司命劍必然要作為根基。

  楊臨聽著，心中不禁動容。

  之前周感玄就曾說，他的司命劍，不曾承載任何道本之力。那時他不明白，但現在道爺所說，卻讓他明白過來。

  「賦予天命嗎？」

  楊臨自語一聲。

  但更多的則是震驚和期待。

  初代的劍為什麼強？

  就是因為秉承天命而生，本身就是天命之劍。

  但道爺曾說過，那是天命孕育，是伴隨天命出現而誕生的劍，從而才成全初代。

  而自己不同。

  是因為自己要背負天命，逐鹿天命，自己的劍才會被賦予天命的屬性。

  換而言之，是自己成全了司命劍。

  兩者之間有本質的區別。

  至於誰強誰弱，現在無法定義。但楊臨始終相信，只有自身強，手中之兵才會更強。

  若是自己能蓋壓萬古，成為這天命空間中最強的一個，那自己就是最強天命。

  那司命劍，就是最強之劍。

  念想之間，他眼中也更是堅定。

  而隨著時間推移，司命劍也漸漸平息下來，旋轉之間，一股極為怪異的氣息在劍身之上瑩瑩閃爍。

  那氣息極為不凡，無法形容，似凌駕在一切已知之上。

  楊臨心中頓時一緊，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但司命劍上呈現出這種氣息，那就昭示著，它已經承載了天命的屬性，也就是說，這一步已經完成。

  嗖！

  念想之間，司命劍忽然一個閃爍，而後憑空消失。

  再度出現，就已經立在楊臨面前。

  楊臨一把抓住，感受到司命劍上滌盪的氣息，眼中漏出喜色。

  或許，這是他近幾日以來，唯一能開懷的事。

  「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道爺聲音隨之出現。

  「但你想立碑，還不夠。」

  道爺聲音忽然沉重。

  楊臨眼中一沉，臉上充滿了疑惑。

  「他們九個，天命之碑自成。從他們背負天命，踏足這條路上開始，天命石碑就是同時存在。像你這樣，主動立碑的，卻還是第一個。」道爺說道。

  「你看那天命石碑上的紋路沒有。那都是他們一生恪守天命的象徵，每一道紋路都代表他們在天命路上的進程。其中有為蒼生屠戮山海之妖，有獨立上蒼，拱衛天道，獨戰星河三萬里，斬殺星河逆種的；也有挽天地將傾，只手托起蒼穹的……」

  「相比之下，你唯一值得稱道的，不過是橫渡渭水苦海，掀翻龍禪古剎，屠大夏太子這一點小事……」

  道爺說著，聲音也漸漸微弱下來。

  楊臨沉默下來。

  他明白道爺的意思。

  那就是自己迄今為止，所作所為，根本就撐不起天命石碑的鑄造。

  有一個道理，他從始至終都明白。

  那就是九層之台，起於壘土。這天命石碑也是一樣，自己為執天命做的事，就是那九層之台的壘土。

  一念及此，他沉默下來。

  「所以呢？」片刻後，他問道。

  「你是想說，這是失敗了嗎？」楊臨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但他對於道爺倒是沒有怨言。

  道爺說的不錯，相比之下，自己所做的事情，跟他們相比，的確有很大的差距。

  「也不算是失敗。既然你的劍已經被賦予了天命的屬性，那即便是你什麼都沒做，也能創造出天命之碑。但這樣的起步，將很難讓你走到盡頭。而現在，我將選擇權交給你。」道爺說道。

  他這時將選擇權交給楊臨。

  之前他的確是想幫楊臨打造天命石碑，可當時是心血來潮。

  楊臨苦到現在，在生死邊緣徘徊，他也想看楊臨起飛一次。

  可現在的看來，楊臨的積累還不夠，若是自己強行鍛造，也能成功，但楊臨的天命之路，卻失去逐鹿最強的可能。

  「那會影響我突破嗎？」楊臨反問道。

  道爺將選擇權交給他，但他也不願。

  曾經或許輕狂，但他知道，背負天命之後，即便是走到路的終點，最後一樣是要去過前面九個走過的路。若是不能成為最強天命，那自己終究不過是走他們的後塵而已。

  所以他不願。

  但現在的處境來說，他的確需要一種蛻變，讓自己從這種窘迫之中甦醒過來。

  「不會。這時兩種不相干的力量。你之前耗盡一切，體內不死之力也徹底爆發，如今正在修復你的全身。可以說，此時你才是真正擁有天命不死身。」

  「那就放棄。」楊臨果斷做出決定。

  「真的決定了？若是你現在打造出天命之碑，你的力量也會蛻變，就眼前這種局面,你可以輕而易舉的就化解。」道爺問道。

  「我若是突破之後，一樣可以。何況司命劍，現在也被賦予天命屬性，我若是突破熔爐，場中能阻我一劍的，不多。」楊臨說道。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道爺再回應一句，而後消沉下去，再沒有了聲音。

  而楊臨，則看著前方，矗立在這天命空間中的九座石碑，眼中深沉。

  他知道，錯過這一次機會，自己就還不算真正的承載天命。

  那麼自然，道爺之前所說，這將是自己的時代，也就是一個笑談。

  不過他不後悔。

  這條路就是不歸路，回頭就是深淵，他想走的更遠，就必須要做好每一步。

  有遺憾，但也一樣是一種期待。

  默然間，楊臨收回心神，準備回歸，等待天命不死之力修復，在涅槃中重生。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力量卻忽然降臨。

  那力量無法形容，但宛若是一切生靈的主宰。

  就連楊臨的身體都被定格。

  「臥槽，臥槽。」

  連道爺都驚呼起來。

  隨即一瞬，楊臨也恢復了掌控權，他緩緩轉身，看向後方。

  只見此時，九座天命石碑之後，一尊萬丈的神相正緩緩凝聚。

  而這神相，正是自己在引燃天命之火的時候所凝聚出來的。

  神相的出現，讓楊臨都是一臉愕然。但詫異之中，他的心中卻生出更多期待。

  直覺告訴他，神相出現，是要幫他鍛造天命石碑。

  這將是世間唯一！

  「想不到，想不到啊，他們竟然這麼看中你。楊臨，牛逼大發了。」

  道爺也是感慨連連。

  從神相出現開始，他就已經不能保持平靜了。

  楊臨的積累薄弱？

  是，相差太遠，根本不能跟前面九個相提並論。

  可神相一出，所有的問題都是夢幻泡影，不復存在。

  或許楊臨不清楚，可他太了解這神相的來歷了。

  這是天命無數時代的融合。

  換而言之，這神相，本身就代表著天命的根本。

  或許，連最初孕育天命的力量，也是從中出現。

  而現在，這一尊神相出現，就代表著，對楊臨的認可。同時，這也代表著，屬於楊臨的天命石碑，將日將矗立在這天命空間中。

  甚至，將成為這天命空間中，凌駕之前的所有存在。

  這由不得他不激動，他帶過這麼多天命，雖然每一個都驚才絕艷，冠絕古今。

  但楊臨，無疑是最特殊的一個。

  楊臨此時也看著虛空，心中無法平靜。

  剛剛沉寂下去的內心仿佛再度被點燃。

  「道爺，你是說，這神相在幫我鍛造天命之碑？」楊臨問道。

  雖然他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想從道爺口中聽到一個答案。

  「不錯。這是前所未有的，不過道爺我敢肯定，將是最強。」

  道爺毫不避諱的說道。

  他的眼中沒有絕對，唯有在面對這神相的時候，他才會如此堅定。

  仿佛任何能和神相牽扯上關係的，那就是絕對。

  楊臨深呼一口氣，眼中灼熱。

  本來他都已經放棄，覺得是一場遺憾。沒想到轉眼間就迎來這樣的逆轉。

  他所有一切，都和這神相相關，從修行之初，就和這神相息息相關。

  神魔二氣，劍道，鎮世體，雷澤丹田，還有神魔戰典，都是神相的饋贈。如果沒有這神相，根本就沒有如今的他。

  如今神相要為他打造天命石碑，他更是相信，絕對是最特別的一個。

  也在這時，一陣陣轟鳴忽然出現。

  只見一座無名石碑忽然拔地而起，轉眼之間就達到數百丈大小。雖然這個高度，跟之前的九座石碑相比，還有很大差距。

  但……

  他生來就立於九座天命石碑之上。

  而更為詭異的一幕也發生。

  那懸於虛空的神相竟在此時暗淡下去，但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這石碑之中。

  緊接著，神相就好像雕塑一般，在石碑上緩緩凝聚。

  看到這一幕，楊臨下意識的嘗試觀想，但卻發現，這一次觀想，竟觀想出的是一座石碑。

  「神相化為了天命石碑！」

  楊臨瞳孔圓睜，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激盪在心頭。

  同樣，震驚的還有道爺。

  「一面神相，一面無字。楊臨，我知道了，這是天命不曾孕育在天地之間時，最本源的樣子。」

  「這才是真正的天命石碑。」

  道爺感慨，激動的情緒也是前所未有。

  而楊臨，也再度被道爺的話衝擊，看著這凝聚在虛空之上的天命之碑，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