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殺到盡頭

  視線相對，楊臨的眸子中儘是冰冷。

  他對洪伏天的殺意不只是因為他曾在學宮針對自己，更多的則是因為這張臉，他銘記了十年。

  十年之前，鱗台之上，他就是其中之一。

  「你還真敢來！你以為你上的去嗎？這次沒有問劍山莊給你撐腰，你以為你算什麼？」洪伏天冷笑。

  他孤身攔路，但臉上卻是一臉輕鬆。在他眼中，楊臨即便是再強，終究也只是體魄力量。但不入神紋，終究只是凡俗的力量。

  神紋之下盡螻蟻。

  所以，即便是他看著楊臨從無妄山下殺上來，卻依舊沒有任何動容。

  「神紋不是不死，更不是無敵。」楊臨淡淡說道。

  但他心中卻在冷笑。

  

  難道他就不知道滄瀾龍城中自己一劍斬神紋嗎？

  而且所殺是應天府的神紋，修為上比他還要更高深嗎？

  「是，神紋是會死，但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說出這番話嗎？我等你好久了，當日在學宮你就該死了，如果不是蓋九天，如果不是落神峰，甚至如果不是楊開先，你如今還在黑暗的角落裡匍匐求生，那才是你的宿命。」

  「像你這種人，死了不好嗎？一定要蹦出來攪動風雲，和楊龍圖一樣，都該死！」

  洪伏天越說眼中越是冰寒。

  他對楊臨的殺心，從最開始就已經註定。從他當年在鱗台之上出現開始，這便是血仇，至死方休的仇恨。

  「宿命？」楊臨微微抬頭。

  「對，死，是你唯一的宿命。」洪伏天聲如冰窟，咬牙切齒的說著。

  「去你麻的宿命！」

  楊臨悍然一聲，再度踏上一步。

  而與此同時，他的血氣乾坤再度涌動而出。

  血光映照下，他斬龍袍都逸散著猩紅之光。

  下一刻，他抬起了劍。

  血衫獵獵飄動，長發在腥風中揚起。

  「你們給的，我不要。你們的規矩，壓不死我。你們的大勢鎮不住我。你們定的宿命也是一樣，阻擋不了我。」

  楊臨似是明志，聲音堅如鐵，透過這漫漫長空，迴蕩天地。

  洪伏天瞳孔一縮。

  他之後山道之上，早已等待的身影同時動容。

  無妄寺中，萬眾怒目，但這憤怒之中卻帶著一種悵然和莫名恐慌。

  周感玄的胸口起伏著，眼中的陰翳成為唯一色，殺意如山。

  唯獨夏主，卻不為所動。

  他的掌心拖著大夏國璽，周身環繞著象徵著人間主宰的金龍，裹挾著九五至尊的氣魄，無視一切。

  可他再淡定，掌心中卻還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只見他手中的國璽忽然一頓，上面的光澤也有了片刻暗淡，雖然很快就恢復正常，卻依舊錶明了此時他的情緒波動。

  不過很快，他就將目光抬起，看向虛空；「楊龍圖啊，你兒子還真是不錯。但越是如此，寡人越是想看看，這殺局之下，你會如何！」

  他說完，看向周感玄。

  「帝師，聽說楊國公今日告病，不曾來？」

  周感玄眸子一動，似聯想到什麼，拱手道：「確有此事。」

  「那就去請他來吧。對了，聽聞楊家老夫人也是佛門信徒，一併請來吧。」

  夏主擺手說道，而後雙眸猛地睜開。

  這一剎，他眸子中仿佛閃過一抹撕裂上蒼的殺意，一片黑暗。

  「是！」

  周感玄應聲回應，而後對著虛空某個方向微微點頭。

  ……

  山道之上。

  楊臨劍指洪伏天。

  他的胸中壓著一團怒氣。

  從最開始，他只是想要將自家的母親從無妄寺上給帶走。可漸漸，他才明白。

  他想做的，就是逆勢而行……

  就是與世為敵……

  再後來所經歷的一切，讓他更是明白，一切不過源於貪婪和恐懼。因為他們做了，所以他們害怕。

  而自己一家所承受，不過是他們貪婪之下的犧牲品。

  可是憑什麼？

  那一刻，他的內心中所想所持，就發生了變化。

  錯的不是他，而是這世道，而是這人間。

  可既然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不管行不行，不管能不能，他總要去做。

  一念之間，他的心中一念充斥腦海，而後一瞬，他再度開口：

  「你們想讓我殺上去，那我就如你們所願。你們想讓我死在這登山之路上，可我……偏要殺到無人敢站在我面前。」

  聲音一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而隨之出現的則是一頭頭龍象奔騰而出。

  昂！

  一聲聲嘶吼震盪虛空，一個個龐然大物在楊臨肉身天地中凝聚……

  只呼吸之間，無數龍象之影就浮現而出，裹挾無與倫比的狂暴，肆虐開來。

  而在這力量所過之處，整個無妄寺都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

  即便是在無妄寺中的人也都是色變。

  「上古龍象！」

  周感玄也是震驚出聲。

  而夏主的瞳孔也是再度一縮，雙眼眯成一線。但只是一瞬，這目光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則是冷漠和平靜。

  接著，他掌心中國璽緩緩升空，一道道光芒煌耀，將這無妄寺上的震動給鎮壓。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收回，而是緊緊盯著虛空，凝望著那一尊尊龍象……

  而此時，無妄寺中的尋常修者乃至是世俗凡人盡皆駭然失色，臉上蒼白無比。

  這樣的畫面讓他們心中膽寒。

  「果然是妖魔，竟然還能幻化魔物！」

  「該死啊，可是誰能阻攔他啊。」

  「無妨，這次夏主肯定準備好了手段，畢竟就是要斬殺他。」

  ……

  一道道聲音在人群中流傳出來，震驚，慌亂交織。但越是這種情緒的蔓延，卻也讓他們心中更迫切，希望楊臨被鎮壓，就這麼慘死在自己面前。

  而此時此刻，最為震驚的，莫過於洪伏天。

  這一剎之間，他竟感受到壓迫。

  這一頭頭龍象仿若承載毀天滅地之力，要踐踏人間。

  「好膽，竟然敢主動出手。那今日我就讓你見識一下，神紋境的力量。」洪伏天很快反應過來，雙手交錯的瞬間，無數神紋在他手中交織而出。

  隨即一瞬，那神紋化作一柄長刀。

  「斬！」

  他大喝一聲，雙手握刀，朝著虛空斬落。

  但楊臨無懼，一往無前，無盡的龍象更是踏碎了虛空，蠻橫的衝擊而去。

  轟轟轟……

  轟鳴之聲響徹在天地之間，整個山道似開始崩潰，亂石穿空，滾落天地。

  但楊臨卻毫不在意，他此時心中只有一念。

  殺到盡頭！

  他毫無保留，繼續催動體魄力量，血氣鼓盪成血幕，遮蔽了蒼穹。

  而在這力量之下，他的身影恍若無可匹敵，步步前進。

  而與之相反，洪伏天所刻畫的神紋之刀卻是漸漸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