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糾結

  像是為了掩飾什麼，她沒有答話，低頭小口咬了一口乳酪酥。

  綿軟的甜蜜化在舌尖，心口卻有些微微酸脹。

  「我想了想，皎皎這個稱呼……實在有些肉麻，怪讓人不好意思的，以後還是……儘量少叫吧。」

  

  姜月匆匆說了一句，低下頭，不敢去看裴衍的反應。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片刻。

  就在她默默吃東西時，裴衍忽然離開了座位，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沉聲道：「裴衍向小師姐請罪。」

  「你這是做什麼？」

  姜月嚇了一跳：「快起來，你何罪之有啊？」

  她伸手去扶裴衍，而他卻身形穩固，不肯移動半分。

  「我的這條命是小師姐的，若是我言行有失，有所冒犯，任憑小師姐打罵懲罰，哪怕是要我這條命，我也絕無二話。」

  他抬起頭，直直望向姜月。

  「唯有一願，希望小師姐，別捨棄我。」

  那雙一向淡漠的黑色雙眸，此刻卻帶了懇求，真摯得令人鼻酸。

  姜月瞳仁震顫。

  她沒有想到，自己之前因為心緒繁蕪有意和裴衍疏遠，又連著兩天沒有露面，對他的影響，居然如此深重。

  更沒想到，只因自己一句話，他竟會以命請罪。

  根本不是她要捨棄他。

  而是她希望他能……捨棄自己啊。

  心潮百般起伏，姜月的眼眶有些紅了。

  她雙手握住裴衍的一側臂膀，用力地將他拉了起來。

  「你胡思亂想什麼啊。」她聲音有些悶悶的，咬著唇：「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和你沒有關係。為這點小事，不值得你這般。」

  裴衍低垂眼眸：「小師姐的事，無小事。」

  姜月神色微窘。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小師姐」三個字，裴衍說得分外恭敬，聽著也格外刺耳。

  「我剛剛那話，是因為除了你以外，只有哥哥會皎皎、皎皎地叫我，他總拿我當小孩子縱容，好像當我永遠長不大一般……我怕你也是如此，所以才這麼說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細若蚊哼一般。

  裴衍正色道：「我從未這樣想。皎皎於我，是雲間宛月，是流轉光華，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美，也最可愛的名字。」

  姜月的臉越來越發燙，幾乎想要將頭埋進對方的頸間，好不被發現這羞人的紅暈。

  「既然是這樣，那你以後……還是這麼叫吧。」

  如果有「天下最沒骨氣獎」，姜月很想頒給此時的自己。

  之前夜裡，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狠下心腸，想著要如何一步步劃清界限，可架不住對方這一番言辭懇切的真情告白，她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被衝擊得寸瓦不留。

  幸好，在同心蠱徹底解除之前，也還有段時間。

  她還有很多機會糾正錯誤，可以逐漸減少裴衍對她的依賴，甚至可以讓他……試著喜歡上別人，這樣就不會對她那麼執著了。

  奇怪，明明還沒實踐呢，光是這麼想，姜月便覺得心口堵得難受。

  看來這同心蠱的毒害還真是大，得趁早把它解決了……

  正在姜月如此想時，一陣粉色的風團忽然從門外吹了進來。

  電光火石之際，裴衍已召出奔雷槍橫手一擋，將其重重擊飛在地，冷聲叱道：「什麼妖物，敢闖到這裡來，不要命了？」

  「嗚嗚，嗚嗚嗚……」極弱的哭聲從粉團飛落的角落傳來。

  「是夢鬼！」姜月驚叫一聲，跑過去，從一堆散落的書籍中，艱難地抱出了一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粉色小狐狸。

  「嗚嗚，你的情郎怎麼這麼壞……」

  小狐狸正窩在姜月懷裡抽泣著，冷不丁看到後方冷凝著它的裴衍，嚇得一抽，哭聲當即停止。

  抖了抖大耳朵，夢鬼小聲道：「我在姥姥的古籍中找到了你要的東西，還給你抄錄了下來。」

  說著，它小心翼翼取出張皺巴巴的紙。

  姜月打開一看，蛾眉不由得蹙起。

  【五行秘寶藏身之地，為至陰至陽、至寒至熱、至明至暗之地，需要三樣材料方可召喚，分別為人界極旱之地的水，修仙界極寒之地的火，以及魔界極暗之地的光。】

  將紙上的文字來回看了三遍，又將紙面翻過去，確定後面也沒有其他補充後，姜月挑眉看向夢鬼：「就這些？」

  「什麼叫就這些！這可是我們夢狐一族最最珍貴的大秘密！我可是都告訴你了！」夢鬼煞有其事。

  「那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些東西分別是什麼，又對應哪些地點嗎？」姜月將紙亮在夢鬼面前。

  「這，這我哪知道。」

  夢鬼訕訕道：「姥姥以前總說，等我長大了就告訴我，可我還沒來得及長大，她就因為做錯事遭天罰而隕落了……」

  姜月：「……」

  「不過不過，我這有個寶葫蘆，如果你找到了正確的東西，裝進去，寶葫蘆便會發光，代表收集成功了。」夢鬼取出個碧綠的玉葫蘆，獻寶般道。

  姜月將玉葫蘆收下，站起身道：「即便如此，我也無法確定你提供的是不是真的消息，只有等真的找到了秘寶，才能將金丹還給你了。」

  小狐狸一聽便炸了毛，蓬鬆的尾巴像是雞毛撣子一樣豎起來。

  「你怎麼可以這樣！這不是欺負我嗎！」

  氣歸氣，可當裴衍皺眉走過來，問了聲「怎麼了」，夢鬼瞬間變為了一隻可愛的小狐狸模樣，雕塑般乖巧地蹲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姜月見瞞不過，便將紙遞給了裴衍，隱瞞了同心蠱的存在道：「我需要找一樣東西，這些是夢鬼提供的線索。」

  裴衍接過看了看，眉頭也跟著蹙起。

  「你有頭緒嗎？」姜月有些期待。

  「有一些想法，但需要回琉璃宗一趟，查閱更多的消息才能確定。」裴衍看向她：「你想找的那樣東西，急著要嗎？」

  「確實是有些著急的……」姜月有些心虛。

  「嗯，修仙界和魔界的那兩樣暫且不論，我們現在身處人界，不如先去找秦川師兄，看他對這『人界極旱之地的水』有何見解。」裴衍建議道。

  姜月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二人即刻去找了秦川，看了紙上的提示後，秦川思忖片刻，道：「若說人界的極旱之地，應當就是冥煙沙漠了。那裡千百年來都是寸草不生的荒蕪沙漠，據說半滴雨都不曾下過。」

  「冥煙沙漠？」裴衍皺眉。

  「你知道那？」姜月好奇地看向他。

  裴衍搖了搖頭，沒有將綾白露和杜康招攬自己的事說出來。

  「可是，如果是半滴雨都沒下過，那水又代表什麼呢？」姜月微微皺眉：「難道說，沙漠中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地下水？」

  「倒是未曾聽過此事。」秦川溫和地看向姜月：「我會派人去詳細調查，若有消息，便第一時間通知小師妹。」

  「多謝師兄。」姜月感激地笑了笑，取出一方錦盒放於桌上，又將一枚傳聲玉簡遞過去：「我和裴衍打算即刻動身前往冥煙沙漠，有消息的話，師兄通過玉簡告訴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