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母子

  洛姬心頭一跳，眼底的白色紋路又淡去幾分，訝異不已。

  「那老東西，是死在你手上？……」

  她正有些許分神，卻感受到翻天印的力量忽然增強，朝著她而來。

  恐怖的壓力，讓洛姬當初臉色刷白，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一聲詭異的慘叫，從她的腹部傳開。

  白虹玉在翻天印的力量鎮壓之下，被迫脫離了洛姬的身體，懸浮在她的身前。

  失去了白虹玉，洛姬周身的異狀全部消失，又恢復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界女子樣貌，當即跌倒在地，驚恐地看向時衡。

  「不，阿衡，我是你娘啊！」她驚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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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屠靈劍卻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洛姬渾身發顫，驚懼地閉上眼。

  等了許久，這一劍，卻並未落在她的身上。

  「阿衡，阿衡你還是念著娘的好的，對嗎？娘……」洛姬抱有僥倖地睜開眼，但不等他說完，一道陰寒的靈力便是沒入她的體內。

  洛姬生機瞬間褪去，只留下一具空殼。

  「娘娘！」秦瀟瞪大了眼睛。

  洛姬身死，她脖子上的夢鬼金丹失去了控制力，秦瀟的神智隱隱要恢復正常，卻未來得及做什麼，便也死在了時衡的劍光之下。

  魔道之力蕩然無存，翻天印的力量也跟著消散。

  白虹玉驟然失去了依託，哪怕是有著再強的力量，也無法施展出來，亦無法強行控制體內擁有陰極花的時衡。

  時衡冷眸抬手，將其收入袖中的乾坤袋。

  回首時，屠靈劍一起一落，將高坐上身軀漸冷的万俟肆的頭顱也斬了下來。

  另一邊，秦川累到虛脫，握著翻天印坐在地上。

  他體內的靈力已然全部耗盡，好在皇城內部已恢復正常，翻天大陣能夠憑藉自身的力量緩慢運轉，將之前吞噬的百姓靈魄一一歸還。

  一旁的姜月和裴衍仍未醒來，秦川蹙眉來到姜月身邊，低垂的眼眸滿是擔憂。

  「燃燈古佛。」

  一聲佛號，在皇城之外響起。

  夢境空間。

  伴隨兩個裴衍的不斷交手，他們所處空間正在不斷縮小，周圍的光線越來越黯淡，正逐漸沒入黑暗之中。

  姜月有一瞬的心慌。

  如此下去，她必定會被噩夢完全吞噬，再無醒來的可能。

  但在此時，一道金光浮現在遠處。

  「那是？」姜月心頭一驚。

  「嗡——」

  正在她猶豫之際，古老的音節響起，一道金光蔓延而來，刺破黑暗。

  「這是？」

  黑袍裴衍詫異轉眸，凝睇向金光盡頭，冷嗤一聲：「臭和尚，你還沒死？」

  他抬起手放出靈力，朝著那金光通道而去。

  「你的對手，是我。」

  在這時，姜月身旁的裴衍忽然開口，目光比起之前更多了幾分靈性和光亮，如同被注入了靈魂。

  這一尊意志，原是姜月與他靈魂相連所演化而來，此時正將他的本源意識吸引了過來。

  黑袍裴衍受阻，黑沉的目光掃視過來，眼底怒意翻湧。

  「本尊來了？」他氣息更是兇橫，冷笑道：「正好，那便死在這裡！」

  「吽！」金光盡頭，又是一聲梵音。

  金色通道在空中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崩裂的可能。

  「走。」

  裴衍輕輕一托姜月的纖腰，將她推到通道上。

  姜月站穩身形，轉頭看向裴衍，道：「那你呢？」

  「這是我的夢境，你安全之後，我自會醒來。」裴衍看著她，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微笑。

  他話音遺落，金光大道微微一震，隨即迅速收攏，將姜月拖出了這噩夢。

  「裴衍！」姜月睜開眼，已經回到了現實中的地牢里。

  定光頭頂佛光繚繞，正端坐在她面前，口中誦念六字大明咒，道道法則如金色浮塵在他周圍起落浮沉，與另一側地上的裴衍相連。

  「是你？」

  看到定光在此，姜月有幾分驚訝。

  「小師妹，你醒了！」秦川滿臉喜色，想伸手拂去她沾染的浮灰，卻又在空中停住手。

  姜月點點頭，顧不得其他，趕忙到裴衍身側，俯身檢查他的情況。

  所幸，在定光的念咒護持下，沒過多久，裴衍便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姜月，他眼底的疲憊之色一閃而過，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絲笑容：「皎皎，我……」

  話未說完，溫香軟玉便撲進他懷中。

  「是你回來了，太好了。」姜月將頭埋在他頸間，哽咽道。

  她被金光籠罩的一剎那，心裡無比害怕，裴衍會被另一個黑袍存在給拖住，再也不能從夢境裡出來。

  還好，現實中回來的，還是她熟悉的裴衍。

  感覺到頸間一陣微熱，像是被姜月的淚水打濕，裴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安撫：「別擔心，已經沒事了。」

  二人依偎在一起，動作雖然沒有多親昵，但卻讓人覺得密不可分。

  秦川在一旁神色微妙，定光則是眼觀鼻鼻關心地繼續打坐，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待姜月平息情緒後，裴衍將她扶起身，看向定光。

  「多謝。」他沉聲道。

  定光這才睜開眼，頷首行了個佛禮，溫和笑道：「善哉，善哉。」

  姜月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頷首。

  秦川道：「方才有個正道援手也來了皇城，我藉助翻天印，與那人一同鎮殺了石室內的蛇妖，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聞言，姜月神色微凝。

  「万俟肆的意識已經在夢境中消散，為何還會有爭鬥？」她有些擔心道。

  幾人察覺到情況不對，當即往石室趕了過去。

  快行至門前，幾人腳步一頓。

  眾目睽睽下，只見時衡面色蒼白，懷抱洛姬的屍體，緩步走了出來。

  晚風淒冷，吹起時衡滿是血污的衣袍，更顯得他身形瘦削，形容憔悴。

  「小師姐……」

  他緊了緊抱著洛姬的手，開口便已哽咽，

  「我一路追尋母親的消息而來，來到皇城卻終究遲了一步，我娘已慘死在万俟肆黨羽的手下。我恨我自己，千趕萬趕，卻終究沒能救下她的命。」

  兩行淚水，從他的鳳眸滴落，和臉上沾染的血點交融在一起。

  姜月心裡也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之前從夢鬼那裡，她知道洛姬犯下了罪行，並不是全然良善之人。

  可短短几個月，時衡便先後經歷了父兄逝去，靈墟山覆滅的慘劇，現在，竟然連最後一個親人也失去了，還是他從小相依為命的身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