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夢鬼

  「壓制燭龍的東西，恐怕也會阻隔我們與外界的交流。」

  裴衍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道：「他們暫時還未對我們下手，說明他們還有所忌憚，或者是另有計劃。無論如何，至少能維持一段時間表面平靜。但若是我們先表現出異常，他們恐怕就會破釜沉舟了。」

  他翻手之間，召出了一座小塔，正是此前抱石長老所贈的聚靈煉妖塔。

  小塔在靈力灌注之下逐漸放大，投射出一道虛影，將二人所在的房間護在中間。

  

  「主人……」得到了小塔的保護，燭龍終於甦醒過來，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喚。

  「這裡，有一強橫上古鎮靈法器的鎮壓，我是靈體之軀，無力抵抗。」

  他聲音略微嘶啞，帶著股不甘。

  姜月心中一沉，將燭龍的情況告訴裴衍。

  「上古鎮靈法器……」

  裴衍思忖片刻，推測道：「我在宗內古籍之中看過，琉璃宗曾因為渠國多年以前立過大功，故而賜予渠國一件鎮國法器，用以安撫人界戰亂的動盪亡靈，護佑皇城。恐怕是那件法器被開啟，才能壓制住了燭龍。」

  姜月蹙眉：「眼下渠國或許遭到了夢鬼控制，他們開啟鎮靈法器，是為了降妖除魔，還是為了助紂為虐？」

  裴衍目光微凝：「目的為何，要看法器的控制權掌握在何人手中。」

  姜月頷首，神色更為沉重。

  眼下秦川被囚，皇城內怪事頻發，皇權更迭，意味著法器的控制權很有可能是被秦瀟等人掌控了，對於三界來說，絕對是不利的事情。

  二人正商議，殿內的燭火忽然閃爍了兩下，像是被風點燃了一般，迅速燃燒為一片刺目的光海，朝塔內侵襲而來。

  光芒來勢洶洶，卻沒有灼人熱意，只是讓人感覺到腦袋一陣暈眩。

  「裴衍，我……」

  姜月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話沒有說完，便身形一軟。

  裴衍將她攬入懷中，但他無論是催動聚靈煉妖塔，還是撐開霸下訣，都無法抵擋這奇特的侵襲。

  意識殘留的最後時刻，他用盡全力抱住了昏睡過去的姜月，與她一同倒了下去。

  ……

  等姜月再度睜開眼，周圍一片漆黑，遠處有點點螢火閃爍。

  「這裡是？」她茫然地環顧四周。

  「嗚嗚，我終於找到你了。」一個如珠玉般悅耳的聲音低低哭泣。

  不遠處，一隻小狐狸的輪廓依稀浮現出來，若隱若現。

  「夢鬼，真的是你？」姜月只覺得心中有些難受。

  這個當初答應自己不再濫殺無辜的小傢伙，還是再度做了這些事情嗎？

  「救救我……」然而此時，小狐狸的身影忽然閃近了許多，探出毛茸茸的爪子飛撲向她，濕漉漉的大眼睛撲閃著無助的光芒，悽慘地喊道。

  姜月一驚，下意識朝小狐狸伸出了手，想要將其接住。

  但下一秒，小狐狸卻又出現了遠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所禁錮，就算拼命撲騰，也無法逃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姜月趕忙問道。

  小狐狸掙脫不開，泄氣般地扭頭咬了一小撮背上的絨毛，朝姜月吹散過去。

  伴隨一陣光芒，姜月眼前的場景，瞬間改天換日。

  一片青山綠水中，一隻小狐狸正躺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忽然一面閃著紫光的羅網將其兜住，繫緊了口。

  「什麼人竟敢抓我，知不知道我是誰！」

  小狐狸衝撞不開，氣急敗壞道。

  「正是知道你是誰，否則，又怎會血祭這紫金羅網來抓你？」

  黑氣繚繞，一個約莫四十歲的黑衣男人從樹蔭下走出來，臉上有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印跡，看上去格外狠戾可怖。

  他手上的法陣和束縛小狐狸的羅網相連，發著幽幽的紫色光芒。

  小狐狸眼中紅光一閃，卻又陡然消散，驚慌道：「我的施夢術……為什麼不行？！」

  「夢鬼，我勸你省點力氣。」黑衣男人陰惻惻冷笑：「這紫金羅網血跡一次便折我十年壽元，但能短暫壓制一切幻術，你的那點小伎倆，根本別想施展。」

  說罷，他伸出手掌，猛然一握。

  小狐狸發生出一聲短促的痛叫，一枚閃著淡淡粉色光芒的金丹，從它的丹田處被生生剖了出來，落在了男人的手中。

  「這便是萬年夢鬼的內丹？」

  把玩著手中的金丹，男人冷笑道：「傳說中，佩戴此丹者，便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眼中最中意人的模樣，受天下人喜愛追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

  小狐狸尖聲叫道：「這只不過是障眼法，只要對方能看出你與他中意之人的差別，幻術便會不攻自破，根本沒什麼用，快還給我！」

  「還？」

  男人低低一笑，將金丹用力一握：「你若是乖乖聽話，待我完成了少尊的命令，再還你也不遲。」

  小狐狸疼得瑟瑟發抖，齜牙瞪著男人，卻又無可奈何。

  畫面猝然一轉。

  兵荒馬亂的人間戰場，一群魔修剛屠滅了一座城池，正嬉笑著圍在一起。

  「乖乖，一個人界女子，為何會有這麼多仙門法寶？」

  「都是好東西啊，品質頗為不凡。」

  在他們瓜分戰利品的時候，一旁滿身髒污的女子瑟瑟發抖，磕頭道：「諸位高修，諸位大能，我已經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給你們了，求求你們饒我一條命吧！」

  她抬起頭，露出滿是恐懼的臉，竟是洛姬。

  在她身後，還跪著一排衣衫襤褸的人界難民，他們顫抖著依偎在一起，無聲垂淚。

  一個魔修撿起一枚裝丹藥的玉瓶，另一隻手拎著的羅網中，一道狐狸虛影奮力掙扎。

  「嘖，這件玉瓶的身上，怎麼還有琉璃宗凝光殿的刻印？」他眼眸眯起。

  「琉璃宗？！」

  周圍的魔修面色陡然一變，用兇狠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女人。

  「姜雲遮殺了我們那麼多弟兄，琉璃宗的人，斷不能留！」

  洛姬嚇得面無血色，嘴唇翕動，癱在地上退了兩步：「不不，我和琉璃宗那幫烏龜王八蛋沒有關係，這都是我在路上撿的！」

  話音剛落，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因過於害怕，放聲大哭起來。

  「聒噪。」男人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臉上的黑色半月形印記更顯得猙獰。

  一旁手下立刻會意，手中戰刀橫起，朝著那小男孩走去。

  「無需大人動手，我替您來！」這當口，洛姬在人群之中大喊一聲，朝著那小男孩兇狠的撲了過去。

  接下來發生的殘酷畫面，讓姜月一陣心驚肉跳，甚至有些呼吸困難。

  伴隨後方百姓悽慘的哭聲，那具軟綿綿的稚嫩身子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