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溫熱

  姜月眸光一晃。

  心跳加速的聲音再度響起，「怦怦」地敲擊著她的耳膜。

  一種熾熱又陌生的情愫，如烈火燎原，緩慢占據胸膛，讓那股燥熱不安更為劇烈地擴散全身。

  姜月一陣虛弱無力，身子一軟，斜斜靠在裴衍肩上。

  「裴衍，我好像……有些奇怪。」

  她檀口微張，細細喘著氣，臉上染開靡艷的胭脂色，小聲道：「似乎，難受得很。還沒有辦法，使用心法療愈……」

  說話間，姜月滾燙的呼吸落在裴衍頸間。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哪怕隔著距離和衣衫，也能感覺她周身散發的熱意，還伴隨一股愈發濃郁的幽冷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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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不得其他，裴衍將她打橫抱起：「別擔心，我這就帶你去找醫修。」

  頭倚靠在裴衍頸間，姜月正好看到了山頭懸掛的清朗明月，眸光一怔。

  又到月底了，豈不是……同心蠱又要發作了？

  這段時間忙於備考，倒是忘了這最重要的事。算算日子，下一次心頭血供給的時間，恰好就在今夜。

  難道這燥熱難耐的感覺，也與這有關？

  姜月胡亂想著。

  裴衍已經抱著她快速走在路上，微涼的夜風吹在臉頰，輕撩起她耳旁的碎發，稍微緩解了那股熱意。

  定了定神，姜月輕輕抓住裴衍的領口：「不去懸壺堂，回我的璃月殿。」

  不管這異常是否由同心蠱引起，從今夜開始她便不能和裴衍分離，去了其他地方，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裴衍遲疑：「可你的身體……」

  「我那有菡萏冷幽丸，最能解熱鎮定，服下便會好的。」

  姜月昏昏沉沉，說話也有些不連貫：「我這般樣子……不想被其他人看見。」

  她的聲音低低的，微微帶著哭腔，格外惹人憐惜。

  裴衍深呼出一口氣，不忍再勉強她，掉頭往璃月殿方向而去。

  入夜時分，殿內的侍女在外院休憩，裴衍抱著姜月沿著飛檐直入內殿，掩上房門，輕輕放她在垂著軟紗的榻上躺下。

  「丹藥放在哪裡？」他柔聲問。

  姜月將頭抵在柔軟的綾羅枕上，微微抬手指了個方向。

  她的眼前一片混沌，只有穹頂垂下的鮫紗，在夜晚發出淡淡的光芒。

  迷濛間，裴衍將她扶起，餵下一枚丹藥，又遞了溫水到唇邊。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姜月纖纖玉指牢牢抓住他的衣袖，小口小口將杯中的水飲盡。

  溫水將菡萏冷幽丸推入腹中，一股溫和的涼意散開。

  姜月的眼眸恢復了些許清明，這才發現自己依舊靠在一個堅強有力的臂膀中，還死死抓住對方不放。

  抬起頭，正對上裴衍朝她投下目光。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尾微微上翹，禁慾又撩人，俊美得不似凡間客。

  「咚咚，咚咚。」

  本就有力的心跳聲，還在逐漸加快，分不清是誰的。

  「已經到了璃月殿了，我該走了。」

  似乎為了讓她安心，裴衍的聲調格外柔和平緩：「等我離開，你便可讓侍女進來伺候，她們會照顧好你。」

  說著，他輕輕移開肩膀，想要扶姜月躺下。

  「不要走。」姜月拉住他的手，重重握住，淚水漣漣的眸子仰望向他，「你不是說，只想去我在的地方嗎？我就在這，你為什麼要走呢……」

  她聲音嬌軟輕柔，像是在撒嬌一般。

  對著那樣一雙瑩瑩生光的眸子，不會有人，能忍心拒絕。

  裴衍喉頭一滾。

  他不知道姜月究竟怎麼了，但潛意識告訴他，今夜她如此反常，他最好陪在她身側，以免發生意外。

  「……好，我不走。」

  再開口時，裴衍的嗓音有些干啞：「我就守在榻邊，一步都不走。」

  聽到承諾，姜月這才鬆了口氣，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她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等了片刻，姜月的呼吸逐漸綿長，似乎陷入了淺眠。

  裴衍扶她躺下去，溫柔地掖了掖被角，然後背靠著榻，盤膝坐在地上。

  他不是聖人，朝思暮想的人香玉在側，難免會心癢難耐。

  閉上眼，他凝起精神，開始默念清心咒。

  「小子，你這是在做什麼？」

  魔尊裴衍等了半天沒等到想看的，有些急切地從靈脈鑽了出來：「她主動留你過夜，大好機會在前，你怎麼倒裝起和尚來了？」

  裴衍心內傳音，很是平靜：「我不能趁人之危。」

  「什麼趁人之危？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水到渠成的事兒，你猶豫個什麼勁兒！你夜裡經常想著那小丫頭生的旖旎念頭，別以為我不知道！」

  魔尊裴衍快氣炸了。

  沒等魔尊裴衍再繼續口出虎狼之詞，裴衍心念一動，便將其燙回了靈根深處。

  月色透過琉璃窗照射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溫柔的光影。

  裴衍抬眸看著，耳畔是姜月輕柔的呼吸聲，心潮如波瀾暫定，升起一片安寧祥和。

  生平第一次，他心中有了不該有的貪念——

  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希望，皎皎月光能夠一直溫柔籠罩著他，沒有任何偏移和動搖。

  ……

  清晨，姜月在柔暖的陽光下醒來。

  周身的燥熱已經散去，除卻有些酥軟乏力外，沒有其他異常。

  榻邊，裴衍似乎有所察覺，側眸看向她：「小師姐醒了，身上可還有不適？」

  姜月搖了搖頭，含羞帶嗔的目光投過去。

  裴衍意識到了什麼，勾了勾嘴角，漆黑眼底掠過細碎光芒：「稱呼上的習慣，一時半會改不過來，皎皎莫怪。」

  他看不到，二人心口處連著一根細細的紅線，在晨光中微微浮動。

  見同心蠱在正常運作，姜月的心神定了定，翻身坐起：「昨日因我的事，耽誤了你去熟悉內山門，今天我們去好好逛逛吧？」

  看她那滿臉期待的模樣，裴衍壓下了勸她再多休息的話，淺笑著點了點頭。

  他好像，越來越沒辦法對她說不。

  到了內山門，二人沿著山路沒走多久，便遇到一團不速之客。

  「裴衍，昨夜我去玉春山沒找到你，你跑哪去了？」

  伏魔長老竄過來，和姜月見了禮，便跳上裴衍的肩膀，似乎有些生氣：「嬌嬌餓得嗷嗷叫，洞府禁制一開，差點直接把我吞了！」

  嬌嬌跟在後面，仰起頭，甜甜朝姜月叫了一聲。

  姜月有些不好意思，俯下身，將嬌嬌抱入懷中揉了揉。

  裴衍神色如常：「只是外出練功罷了，不知長老找我所為何事？」

  「你小子行啊，大半夜跑去練功，難怪能在玉衡橋上磨了姜家小子的威風。」

  伏魔長老狡黠一笑：「幹得漂亮，我老早就想看人騎在他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