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信口拈來

  正想要跟這鏡中靈多交流幾句，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聲音，「不知道公主殿下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

  卻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腳踩十方鞋的道長走了進來。

  這道長頭髮灰白，面容嚴肅而慈和，看著便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難怪他能夠成為這平州鎮魔司的巡察使。

  「道長不必多禮，本公主這次，只為一事過來。」林玄鳳並未起身，只是將鏡子倒扣在桌上，抬頭看向他，「本公主只想要問問你們，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去搶奪百姓的財產？」

  「公主何出此言？」聽到林玄鳳的話，道長一愣，看向跟隨著他的幾個人，「諸位道友，有誰去欺壓百姓，搶奪百姓財產了嗎？」

  「沒有，這都是一場誤會。」岑遠志以為林玄鳳單單只是想要為這個少年出頭，解釋道：「這鏡子的事，您可得聽我們解釋啊，是我們監測到了陰氣的存在，所以才會取走這面鏡子的，我們取走鏡子，是為了保護附近的百姓，也是為了保護這少年啊。」

  「哦，也就是說，只要你們發現了含有陰氣之物的存在，你們就可以不問自取咯？」林玄鳳反問道。

  「公主，我們也並非是不問自取，只是……公主是幹大事的人，應該知道，有時候為了救更多的百姓，難免要犧牲少數人，如今，我們為了將危險扼殺在搖籃里，只是取走物品，並未害命，這種做法，又有什麼問題？」這位道長並不認為自己錯了，一番辯駁，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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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你們這樣做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你們要取走百姓的物品，也應該告知他們，然後對他們做出一定的補償，而不是就這樣，拿走就算了。」

  「這點的確是我們做的不對。」聽到林玄鳳這麼說，道長深吸一口氣「我們也是為了儘快平息詭異之患，有些事情考慮的不周到，還請公主恕罪。」

  「這不是考慮得周不周到的問題，而是有沒有將百姓放在心上的問題！」

  林玄鳳拍案道：「朝廷派你們過來，本就是為了鎮壓詭異，保護百姓，若是你們反倒是以詭異的名頭，搶奪百姓東西，將原本平安無事的地方鬧得天怒人怨，那豈不是違背了朝廷的初衷？」

  沒等道長開口，林玄鳳又說道：「本公主知道你們心中是怎麼想的，你們也不必在本公主面前詭辯，本公主只想要你們捫心自問，你們拿走他們的東西，究竟是為了提前遏制詭異，還是為了一己之私？」

  「公主說這話，未免太誅心了吧？」道長抬頭看了林玄鳳一眼，語氣也有些不善。

  「誅心？呵，諸位心中怎麼想的，諸位自己心中清楚。」

  林玄鳳拿起桌上的鏡子，「這鏡子我先拿走了，你們該賠償就賠償，還有，聽說你們前段時間從薛捕頭的家中，挖走了一棵大槐樹，可有此事？」

  「貧道不知此事。」

  道長說著，看向岑遠志等人，「你們知道此事嗎？」

  「監察使大人，一個月前，確實有人挖來了一棵大槐樹。」岑遠志在道長的耳邊說道。

  「當著本公主的面，嘀嘀咕咕的，是有什麼話，不能讓本公主聽見的嗎？」林玄鳳掃了他們一眼，岑遠志連忙垂頭道：「小人並無此意。」

  「一個月前，我們鎮魔司，的確有人送來了一棵大槐樹。」道長答道。

  「多餘的話，本公主也不說了，本公主現在就去薛家等你們，今天晚上，本公主就要看到那棵老槐樹重新栽種在樹坑裡，否則後果自負。」林玄鳳掃了他們一眼，起身離去。

  「沒聽到公主說嗎？還不快將那棵大槐樹還回去。」道長沒好氣的說道：「讓你們胡來，惹出這麼大麻煩，若是她回京後將此事告知皇上，老夫豈不是也得跟著吃掛落？」

  「監察使大人不必憂心，咱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百姓，皇上是明君，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責怪咱們。」岑遠志安慰道，「如今詭異頻發，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咱們為朝廷所做的貢獻，人盡皆知。」

  「呵……」道長冷笑一聲，周圍的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講老實話，他們在這平州，目前可沒處理過一起詭異事件，雖然詭異頻發，但是放眼到整個天下，便也算不得什麼了。

  「諸位，咱們加入鎮魔司的目的各有不同，但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懂，就憑藉著我們這種無權無勢的人，若是離開了鎮魔司，等以後出現靈穴之時，想要占據一處寶地，那可就難了。」

  「明白！」

  眾人點頭，岑遠志也說道，「大人放心，在下這就去將老槐樹給公主送過去，再說兩句話，想必公主不會放在心上。」

  「行，你去處理吧，送老槐樹的時候，讓小范跟著一塊去，讓他多跟公主說話。」道長想了想，又說道。

  「為什麼？」岑遠志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服。

  「小范長得比你好看，他去跟公主說話，總比你去的好。」道長掃了岑遠志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岑遠志雖然有些不服氣，他雖然是五短身材，但是他自個卻是覺得自己十分雄壯，素來也不認為自己比誰差的，不過若是跟這個小范比的話，他不服也得服。

  「小范，這次派你去跟公主交涉，你可得把握好機會知道嗎？」道長又沖旁邊的一位年輕男子交代道。

  這男子五官清秀，眼尾微微上挑，給人一種陰柔之感，他皮膚很白，身材高挑清瘦，在鎮魔司這群人之中，算是俊美了。

  「在下領命，但是能否讓公主消氣，在下可沒這個把握。」范何生站了出來，拱手說道。

  「盡力而為便是。」道長說了一句，又道：「都去忙吧，辦完這事後，把其他人都叫過來，咱們一起商量商量，拿出個章程來，避免此事的發生。」

  「監察使大人，就按照公主所言，給他們一點補償便是。」岑遠志提議道。

  「補償是要的，但是如何補償也是一門學問，更何況，咱們要補償他們，也得要朝廷許可，如今咱們手中可沒錢。」道長說道。

  「大曌地大物博，這點錢財開支，朝廷必定會答應的。」

  雖然他們是修道之人，是奇人異士，但是他們此次出山，既是為錢，也是為榮華，更是為了接下來的道。

  若是不能搶占先機，奪得靈穴寶地，從此修煉道法，羽化登仙；那便在人間錢權在手，逍遙一世也不錯。

  ……

  「你跟著我做什麼？」

  林玄鳳離開鎮魔司，發現身後跟了個小尾巴，正是之前偷偷來鎮魔司，盜走鏡子的黑衣少年。

  「你拿走了我的鏡子。」少年抿嘴說道。

  「你的鏡子？」林玄鳳笑了，「小傢伙，你還是太年輕了點，這東西到了我的手上，你覺得它還是你的嗎？」

  「可是你方才明明跟他們說，不能亂拿百姓的東西。」少年辯道。

  「嗯，那是對他們說的，你以為本姑娘是什麼好人？」林玄鳳笑道。

  「可你不是公主嗎？你是公主，我們都是你的子民，你就應該愛護我們。」

  「小傢伙你還挺會說，不過方才我跟那道人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他們的，我壓根就不是什麼公主。」

  「啊？」少年聞言，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了。

  「你見過我這樣的公主嗎？」林玄鳳笑道：「哪個公主出門不是前呼後擁的？可我卻一個僕人都沒有，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公主，既然不是公主，身上沒有責任，也就不用被責任束縛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摩挲著手上的鏡子，「這可真是一個好玩意。」

  「你把它還給我，求求你了。」少年懇求道。

  「這鏡子我不會輕易還給你的。」林玄鳳卻是說道：「它裡面真的住著一個詭異，誰知道以後會給百姓帶來什麼危險？我若是將鏡子交給你，就如同將一把殺人的交給三歲小孩，最終只會傷人傷己。」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少年啜泣了起來，他突然覺得這鏡子落在林玄鳳的手裡，比落在鎮魔司手裡還要糟糕。

  「別老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當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想要得到的，只是別人的同情，作為一個男人，你應該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而不是一個靠著博同情而活著的可憐人。」

  少年的確是有骨氣，林玄鳳這話一出，他硬生生的將眼淚都憋了回去，林玄鳳便笑了，「這才對嘛，我且問你，你說這鏡子是你娘送給你的，那你娘叫什麼名字？」

  「我作為兒子，怎能直言娘親名諱。」少年一副十分孝順的模樣。

  「既然想要拿回娘親的遺物，只是讓你說說娘親的名字也不肯嗎？」林玄鳳冷笑道。

  「好，我告訴你行了吧，我娘叫芸娘！」少年一副豁出去不得不說的樣子。

  「可是它告訴我，你娘的名字叫青靈啊。」林玄鳳敲了敲了鏡子，說道。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才道，「你胡說什麼，我娘明明就是叫芸娘，她才不叫青靈。」

  「既然你娘不叫青靈，那就說明這鏡子並不是你娘的東西，你偷錯鏡子了。」林玄鳳朝他笑了下，這笑容卻讓著少年感覺十分不適，仿佛自己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小傢伙，你能成鎮魔司裡面將這鏡子偷出來，你的本事是這個，只可惜你遇上了我」林玄鳳笑道：「你的演技很好，看起來真是可憐，但這改變不了，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屬於你的事實。」

  「你在胡說什麼。」少年雖然這樣說著，但是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看來都被我猜中了。」林玄鳳停住腳步，看向他，「你說你去哪裡偷東西不好，為什麼要來鎮魔司偷東西？難不成，這是你們盜門的什麼考驗嗎？」

  「我不是什麼盜門的人，但是你說的沒錯，這鏡子的確不是我的。」見到自己已經被林玄鳳拆穿了，少年索性也坦白了。

  「你膽子真是不小，知道這東西不是你的，還敢跟上來討要。」林玄鳳冷笑道：「也是了，你若是膽子小，就不會來鎮魔司偷東西了。」

  「這鏡子是我隔壁鄰居的。」

  少年忽然開口，「他家很窮，他從來不出去做事，卻總有喝不完的酒，酗酒讓他變得更加貧窮，他總說能過一天算一天，直到幾個月前，他突然之間就變得富裕了起來，這一次，他真的擁有了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珍饈美食。

  那天，他喝的醉醺醺的回來，我去套他話，得知了他家中有一面寶鏡，這是一面可以幫人達成心愿的魔鏡，正是鏡子的幫助，讓他逢賭必贏，所以，他才一夜之間暴富了起來。

  我聽到這個消息後，心中一直琢磨著，想要將它據為己有。

  可是正當我琢磨著，我正想著怎麼將它偷過來的時候，這面鏡子卻是被鎮魔司的人拿去了，等他們走後沒多久，賭場將我鄰居的屍體送了過來，原來他在賭場壓最後一把的時候，將所有的錢財輸了個精光，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個打擊死了。

  當時我就想著，這鏡子可真神奇啊，鄰居擁有鏡子的時候在賭場所向披靡，可是失去這鏡子才沒多久，他就輸了，若是我擁有一面這樣的鏡子，我以後豈不是想做啥就做啥了？

  這是我人生最大的機緣，我必須將它拿到手。」

  「你這故事講得極好！」

  林玄鳳伸手，緊緊地捏住他的手腕，「你想要趁著講故事的時候，從我這裡偷走東西，你覺得可能嗎？」

  她看著少年，笑了笑，「你果然是一個人才，不但會編故事，就連偷東西的手法也是如此的嫻熟，若是別人，還真是讓你得手了，只可惜，你面對的是我。」

  少年方才想要伸手去偷她懷中的身份令牌，只可惜，這些東西她都放在了空間裡，自然是沒有讓少年得手了。

  「我不管你是說真的，還是編的，總之，我不抓你，你好自為之吧。」林玄鳳說著，抬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