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死水遲早會變渾濁
2024-06-09 02:12:45
作者: 青妧
林修遠查看了一下此處青天司的情況之後,並沒有跟他們硬來,而是在其他人圍過來之前,轉身匯入了人群中,離開了。
一直目送著他遠去,灰衣人這才收回眼,又如同木偶一般,守在青天司的附近。
「少爺,我們接下來去平安鏢局嗎?」谷容時問道。
「聰明。」林修遠看了他一眼,青天司目前才剛剛組建,制度還不完善,人員更是鮮有流動,所以即便是出了問題,朝廷也沒那麼快發現,但是平安鏢局就不同了。
平安鏢局每次貨物運轉,都會有鏢師過來,又有鏢師離開,平安鏢局若是出了問題,根本就瞞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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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找人打聽打聽。」谷容時便說道。
「不必了,我今早已經問過夥計了。」林修遠答道。
「少爺,你什麼時候問的?我怎麼沒有聽到?」
「今天我讓夥計打熱水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了。」林修遠一邊說著,一邊從容自信地邁著步伐往前走去。
可是儘管他已經知道了平安鏢局的位置,但他並沒有立馬過去,而是在人群中繞來繞去的,還進了一個書店,買了一些書本,幾乎在街上轉了一個時辰,而後才前往平安鏢局。
「這位客官,歡迎來到平安鏢局,不知道您需要什麼幫助?是護送人員,還是押運貨物?」
剛進門,便有一個女子迎了過來,她長得出人意料的美,身上有種江南水鄉的嬌柔之感,身材更是絕佳,就這麼走上幾步,便如弱柳扶風一般,惹人憐惜,這樣一個美人當迎賓,怕是連客人都會多上幾成吧。
只是林修遠目光並未在她的臉上多做停留,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來,扔到她的面前,「我要見你們的管事。」
「請跟妾身來。」
女子看到這令牌後,仔細辨別了一番,領著他們兩人來到一個私密的會客廳,給兩人上了茶水點心之後,才躬身道:「客人請稍等,我們管事馬上過來。」
待她轉身離開後,林修遠端起了茶杯,似乎是要品茶,然而到了嘴邊,卻又放下了,娘親曾經跟他說,在外不要輕易喝別人給的茶水,謹防被下毒。
雖然他覺得平安鏢局叛變的情況非常少,但是他該小心,還是得小心。
葉初秋教出來的孩子,別的就不說了,在小心謹慎這一方面,那是獨一份,就好像林修遠,即便是沒喝這裡的茶水,但他卻也要端起茶杯,假裝好像抿了一口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門被敲響了,緊接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這中年男子本來是個器宇軒昂的正派長相,可偏偏下巴處有一顆痣,破壞了他整張臉的和諧,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市儈跟猥獕。
「小人劉文楠見過大人,不知道大人來此,有什麼指示?」
這個中年男人走進來後,見到來此地的大人,竟然是如此年輕,也是愣了一愣,旋即便彎腰,沖林修遠拜了一拜。
「谷某今日來到此地,發現此地的青天司好像出現了問題,不知道劉管事你是否清楚?」林修遠直接問道。
「回大人的話,青天司的事,屬下不是很清楚,畢竟青天司是官署,我們只是鏢局,兩者一向是互不干擾的。」劉文楠帶著一些歉意的答道。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林修遠再次問道,看著他的目光冷了一些。
劉文楠心中一個咯噔,但很快又定了定神,他只是收了他們一點錢,不主動傳遞此地的消息而已,又沒有做什麼對鏢局不利的事情,有什麼好害怕的。
不過既然這位大人這樣問起來了,想必他是發現了什麼端倪,說不定已經發現了青天司的變故,自己若是再狡辯的話,怕是會引起他的懷疑了,便再次拱手一拜,「回大人的話,屬下真的不知道青天司出了什麼問題,不過上次好像聽說手下鏢師說了句,說是青天司周圍有些冷清,莫非,出什麼事了?」
「你倒是會說話。」聽到他的話,林修遠反而被氣笑了,「青天司何止是有些冷靜?怕是如今百姓都不能順利將信件投遞到青天司了吧?」
「這……這不可能吧?」劉文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青天司周圍雖然冷清了一點,但沒聽人說,其不能投遞信件啊?屬下前段時間還跟青天司的人一塊喝酒,也沒發現什麼問題,或許大人是多心吧,青天司周圍沒人,這不正說明此地官員奉公守法嘛。」
「既然你拿這樣的話搪塞谷某,那谷某就不跟多話了,谷某直接去找你的上峰說話吧。」林修遠懶得跟他說話,起身就走。
「大人請莫要生氣,屬下是覺察到青天司有些不太對勁,但是目前還沒有調查清楚,所以不敢妄言。」劉文楠怕林修遠真就離開了,若他到時候在他上峰那裡胡亂編排,那他可就倒大霉了。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現在有問題了?」
林修遠冷笑一聲,「此地的青天司都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你卻故意隱瞞,豈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過去的?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鏢局雖然明面上是鏢局,實際上是為龍衛收集消息的暗衛嗎?」
「此事,屬下也正在調查之中,因為不知道緣由,所以才不敢向上報告。」劉文楠連忙解釋道。
「你真的不知道緣由嗎?」
「這……」劉文楠抬起頭來,似乎是狠了狠心腸,才道,「其實屬下懷疑此事是莊王所為,不過此地乃是莊王的地盤,聽說莊王暗地裡蓄養了幾萬的兵馬,屬下怕給鏢局添麻煩,所以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不敢妄言。」
「哼,好一個盡忠盡責的人,你莫要欺負我年輕,我看你啊,肯定是收了鏢局的好處,所以才噤聲的,是也不是?」
「大人,凡事要講究證據,您可莫要冤枉屬下啊。」劉文楠說道,臉上一副很是無奈,又委屈又焦急的樣子。
「證據,你如此推三阻四,難道這還不算證據嗎?」
林修遠站起身來,「你能坐到這個位置,我相信你曾經對鏢局是忠心的,所以,我倒是想要問問你,究竟是什麼,改變了你,讓你有了二心,是權力嗎?還是利益?讓你忘了當初發過的誓言。」
「大……大人,您說的什麼話,小人絕無背叛鏢局的意思,此事算是小人失職,請大人莫要再嚇唬林某了。」劉文楠連忙跪了下來,辯解道。
「好,既然你承認是你的失職,那這事,還需要你補救,你現在就帶人去青天司,解了青天司周圍的麻煩,並將那些人都帶過來,除此之外,立馬送出信件,將此地的事情告知朝廷,讓朝廷出兵對付莊王。」
本以為面前這人會抓著不放,可誰知,他竟然忽然之間就峰迴路轉,開始有條不紊的吩咐了起來。
「是,屬下一定將事情辦妥當!」
劉文楠朝林修遠磕了個頭,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但其實他心中也清楚,或許,這不過是面前這人的緩兵之計。
但那又如何?成年的世界,就是不要互相拆穿,只要他還願意吩咐自己做事,那自己就還有機會。
「少爺,我看這劉文楠就不像什麼好人,方才還在您面前一番狡辯,不就是欺負您年輕嗎?難道您真的就這般輕易的放過他嗎?」等劉文楠離開後,谷容時忍不住問了起來,「而且您為什麼不說您姓林,而要稱呼自己為谷某啊?小人感覺怪怪的。」
「連你都能看出來了,這個劉文楠肯定是大有問題,不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先退一步,才能免得他狗急跳牆,至於我自稱谷某,自然是不想讓他猜出我的身份,畢竟姓林的,且還能持有這等令牌的人,可是不多。」
林修遠解釋了一句,如今就他們兩個人在,若是劉文楠這時候翻臉,那他們兩人可要倒霉,還不如給他一點希望,讓他以為他信了他的說辭。
「還是少爺聰明。」
谷容時連連點頭,林修遠冷然一笑,伸手輕輕地敲打著桌面,谷容時在一旁,聽得他喃喃自語,「池塘里的水便是再清澈,假若沒有活水,也會慢慢變得渾濁,只有像小溪那樣,有水流,才能一直保持清澈。」
平安鏢局從創立到現在,也有好幾年了,說句不好聽的話,到如今,鏢局裡也有不少盤根錯節的關係了,好多人因為是在微末困苦之際一起進的鏢局,所以難免會有包庇的情況發生。
畢竟,人是感性動物,不可能一直保持理性。
幫親不幫理,才是大部分人的常態,所以,如今的平安鏢局,由原來的小溪,也漸漸變成了池塘。
變成了池塘之後,這塘水,遲早會渾濁的。
林修遠想著這些,又是微微一嘆,他比誰都知道,他的娘親也是一個感性的人,也是個幫親不幫理的人,她也見不得人間疾苦,見不得別人跪在她面前求饒。
可是這池水總要活動起來啊。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林修遠心中已經想著,要將這一路的見聞寫成書信,交給葉初秋了,到時候,她知道事情的嚴峻,肯定會想出應對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