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首詩詞娘娘是從哪裡聽來的？好大的氣魄！」

  大家聽到這首詩，先是愣了一愣，她們平常在家也是讀過書的，可是葉初秋念的這首詩，她們竟然完全沒有聽過，而且，這首詩看似簡單，細細品味之下，卻莫名給人一種氣勢磅礴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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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是從你們沒聽過的地方聽來的。」葉初秋掃了大家一眼，笑眯眯的說道。

  她這神情仿佛是在說：我知道你們之中也有代筆的，但是我不說，我這首詩雖然是讓別人寫的，但是我不會將之據為己有，就這一招，她就比她們高上許多。

  「好了，本宮的詩詞已經寫好了，起拍價十萬兩，現在誰出價？」

  葉初秋走到藍夫人的身前，只見她筆走龍蛇之間，已經寫好了葉初秋念出的這首詞。

  「起拍價十萬兩？」

  一時之間，眾位夫人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她們開始後悔了起來，後悔之前為什麼非得要讓葉初秋來念詩？

  「怎麼，沒人要嗎？」

  葉初秋目光掃過眾位夫人，「我還以為諸位有多麼的想要收藏我的詩詞，所以才急著讓我開口念詩，原來並沒有人想要，所以你們是在消遣我不成？」

  說到最後一句，葉初秋一張臉沉了下來，眾人見到她這樣，都不太敢吭聲，幾位家境差一點的夫人，便將目光落到坐在前排的幾位夫人臉上。

  她們心中想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她們家老爺官位低，合該前頭這幾位品階高的命婦出錢拍下才是。

  幾位品階高的命婦，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全是苦笑，早知道，在別人起鬨的時候，她們嘀咕什麼呀，這不是自己找死麼。

  最後，還是戶部尚書的夫人，主動開口，「我出十萬兩。」

  倒不是她想拍下來，可是她家老爺是戶部尚書，本來就樹大招風，又是徐閣老的門生，她怕她這次若是不出點血，怕是就在劫難逃了。

  眾位夫人見到戶部尚書夫人開口了，正要鬆一口氣，卻是聽到葉初秋又開口道：「哎，我說底價十萬兩，你們就出十萬兩，合著這是我強迫你們的咯？原來你們不是真心喜歡我的作品，也不是真心想要向百姓伸出援助之手？唉，真叫本宮傷心哪。」

  「……」

  諸位夫人聽到她的話，心中嘔得要死，她們對她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原本是鄉下來的，後面又在京城開了幾家布莊，再然後，又成了前朝宮裡的天師，如今搖身一變，成了皇后。

  可如今她們才知道，她還是個扒皮鬼。

  她們今天付出的錢財已經夠多的了，可她卻仍是不滿足。

  一想到還要大出血一波，一些夫人臉上的笑容都快繃不住了。

  「皇后娘娘，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時候，一個年紀稍長的一品命婦站起身來，冷著臉說了句。

  「瞧瞧您這話說的，本宮對你們做了什麼嗎？」

  聽到她的話，葉初秋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來，「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只是讓你們捐點錢而已，就這般不情不願的，竟然這樣，那就不用捐了，百姓們也不稀罕你們的假情假意！」

  說罷，她便站起身來，「本宮乏了，回去休息了。」

  一旁的宮女太監連忙扶起她，又有一些宮女朝眾位夫人走了過去，要送她們回家。

  「皇后娘娘！」

  先前說話的那一品命婦叫住了葉初秋，葉初秋停住腳步，「這位夫人，你還有什麼指教？」

  這命婦強忍住心中的怒氣，深吸了幾口氣，才道：「皇后娘娘，您雖然貴為皇后，但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您不會不明白吧？」

  「本宮正是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以百姓為重。」葉初秋轉過頭來，臉上依舊掛著笑，只是眼中卻是半點笑意都沒有，「難不成，你以為你們能代表百姓？」

  「好，既然皇后娘娘不明白老身的話，那老身就將道理說明白了，從幾百年前開始，就是皇上跟士大夫共治天下，如今皇上初登寶座，您卻這般不將我等放在眼裡，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那命婦目光堅定，說話的聲音鏗鏘有力，「我等今兒個，可是陪您玩了大半天的遊戲，錢也沒少出，可您卻一直不滿意，把我等當做猴兒一般戲耍，您從前也是一個普通人，如今一朝得勢，就這般目中無人麼？」

  葉初秋聞言拍拍手，「說得好，不愧是世家夫人，說話有理有據，底氣十足，本宮聽了，都不禁有些內疚慚愧了起來。

  說起來，已經許久沒聽到有人在本宮面前自稱老身呢，不過您既然這麼問了，那我就跟您解釋解釋，誰讓您是老人家呢？本宮母儀天下，可不想被人說成是一個欺負老弱病殘的人。

  你說本宮是否目中無人？本宮就認認真真的告訴你們，本宮可沒有目中無人，本宮正是因為在意你們，所以才請你們過來赴宴，本宮是誠意十足，可是諸位夫人，好像沒什麼誠意。」

  「你還要什麼誠意，我等的誠意還不夠麼？您今天這場賞梅宴，拍賣得來的錢財，怕是不少於二百萬兩銀子了吧，就這樣，您還嫌不夠？」那命婦逼視著葉初秋，質問道。

  「二百萬兩銀子，聽起來很多，實際上多嗎？」葉初秋無視她那張慍怒的臉，依舊是面帶微笑。

  「不多嗎？二百萬兩銀子，即便是前朝花銷最大的時候，也足夠皇室一整年的開銷了。」那命婦回道。

  前朝皇室經過幾百年的發展，規模臃腫，除了皇宮裡的開銷之外，什麼王爺、公主、郡主、君王、縣主、鄉君等等，數不勝數，這些人每個人都要領一筆不少的俸祿，所以朝廷支出大。

  可是如今新朝初立，整個皇室，也就林青雲跟林青石兩個王爺罷了，又有多少開銷？

  這兩百萬兩銀子，足足夠他們花上五年的了。

  可她卻還是不滿足，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們！

  「我倒是覺得一點都不多，你知道從徐閣老家中查抄出多少錢財嗎？」

  葉初秋看著她，臉上笑容絲毫未改，「足足四百餘萬兩白銀，這還是現銀，其它的古玩字畫、珠寶玉石不計其數，朝廷將這些東西賣了，又得三百萬餘兩銀子。

  還有田產、地產、鋪子，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值三百兩銀子左右。

  也就是說，一個徐家，就得到了一千萬兩白銀，這一千萬兩白銀，可是朝廷一整年的賦稅收入了。

  如今你們這些人加起來，就捐贈了兩百萬兩銀子而已，這多嗎？

  本宮不過是想要自己一幅作品，多拍賣一點錢財而已，你們卻是推三阻四，還在這搪塞我，既然不甘願，可以不給。」

  葉初秋說著，頓了頓，「本宮說話不會拐彎抹角，不過你說的倒是沒錯，本宮今天已經陪你們在這裡演了半天戲了，還真是有點累了。」

  「您什麼意思？」那命婦問道。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方才也說了，前朝如何如何，可如今是新朝，你們前朝的官員還能好好的活著，就應該知道感恩了。」葉初秋聲音不大，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很是囂張。

  「感恩？哈哈哈，感恩，皇后娘娘未免太過驕傲了！」那命婦冷哼道。

  她就見不得葉初秋那副樣子，有點權利，就以為天上地下，唯她獨尊了？如今她才剛剛當上皇后，就不將她們放在眼裡了，那以後還不知道還會怎麼對待她們呢。

  而且，聽她的語氣，好像她們的夫君還能當官，全靠著她施捨，她以為她是誰？

  哼，她懶得跟這種蠢女人多言，但是，等她們出宮之後，她會將她的話，原原本本的說給自己的丈夫聽的。

  她倒是想要看看，假若朝堂的官員全部聯合起來對抗他們，他們兩夫妻又該如何，莫非，她還以為，整個天下，光有一個皇帝就能夠了麼？

  手下沒有人，他什麼都不是！

  便是前朝的皇后，對她們都是恭恭敬敬，可這次宴會，她們都低三下四了，她卻還要故意找茬，若是她這都能容忍的話，那她還不如將她們這些世家的尊嚴，扔到她腳下，任她踐踏！

  「本宮就是驕傲，爾等不服也得憋著。」葉初秋看向她們，「本宮這首詩詞，今天就要拍二十萬兩，誰贊成，誰反對？」

  「老身不贊成，老身先聲明，不會花這個錢來拍賣您這首詩詞，您若是真能拍出這個價格，那也是您的本事。」那命婦冷傲的說了一句，坐了下來。

  「三十萬兩白銀，誰要。」葉初秋聽了她的話後，卻是繼續加碼。

  「最後一次機會，五十萬兩，沒人要的話，本宮就不賣了。」葉初秋已經走過去，拿起了這幅作品，作勢要撕掉。

  「臣婦……臣婦想要。」

  就在這時候，角落有一個弱弱的聲音開口。

  葉初秋抬頭朝她看去，是一位很年輕的夫人，長得也很不錯，五官清秀，一雙眼睛很大很亮，見到眾人都朝她看來，她神色有些怯怯的，眼中也仿佛帶著些怯弱，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去保護她。

  「你叫什麼名字？你丈夫是做什麼的？」葉初秋問了一句，看她坐在後排，夫君的官職應該不會太高。

  「回皇后娘娘的話，我夫君是戶部右侍郎，叫做宋明溪，您別忘了。」這夫人朝葉初秋行了個禮，低低的說了一句。

  「你是戶部侍郎的夫人，怎麼坐到後面去了？」葉初秋問了句。

  宋夫人沖葉初秋笑笑，「回娘娘的話，這裡的梅花很香，藍夫人聞不得太香的味道，臣婦便跟她換了。」

  「原來如此。」葉初秋點點頭，目光跟她的雙眼對上，確定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朝她招招手，「你過來。」

  宋夫人起身，依言走了過去，葉初秋將書法作品捲起來，握在手裡，「五十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你拿得出來嗎？」

  「回娘娘的話，臣婦可以變賣自己的嫁妝。」宋夫人的確很是年輕，淺淺一笑間，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你為什麼要拍下這幅作品？」葉初秋再次。

  宋夫人又是盈盈一拜，回道，「臣婦一來很喜歡娘娘這首詩詞，想要拿回去收藏；二來，臣婦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是錦衣玉食，從來沒有為百姓做過什麼，娘娘今日的慈善宴會，臣婦也想要出一份力，還請娘娘給個機會。」

  「好，既然如此，那這幅作品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收藏才行。」葉初秋沖她說了一句，並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本宮很喜歡你，以後你常來宮裡，陪本宮說說話。」

  「是。」宋夫人接過作品，臉上掛著笑，好像得到了心愛之物，一副喜不自禁的樣子。

  等她回到人群中，葉初秋才道：「今日的宴會就到此結束，來人，送諸位夫人出宮。」

  「是。」宮女們齊聲應道。

  「恭送皇后娘娘。」眾命婦無論是喜歡或者是不喜歡葉初秋，這個時候，卻還是得同她行禮。

  命婦們出了宮，一些人看向宋夫人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了起來，「宋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筆，五十萬兩白銀，就買了一幅這樣的字畫，也捨得。」

  「就是，你若是真的喜歡，讓藍夫人給你再多寫兩遍就是，你送她一盒胭脂就行。」

  眾位夫人圍繞著宋夫人，紛紛說了起來，宋夫人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這些人自討沒趣，說了她幾句後，便三三兩兩湊到了一塊，嘀咕葉初秋的笑話去了。

  「夫人，您花五十萬兩白銀買了這副字畫？」

  在外等待的丫鬟，聽了周圍那些夫人的話，一下有些驚呆了。

  宋夫人看著手上的字畫，「嗯。」

  「您瘋了吧？」得到她的肯定，丫鬟瞪大了眼。

  「反正是老爺付錢，你怕什麼？」宋夫人掃了她一眼，不復先前的怯懦，「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們便是花，又能花多少？還不如花五十萬兩銀子，買一張護身符。」

  「護身符？」丫鬟不解。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不跟你這小丫頭多言了。」

  宋夫人上了馬車，丫鬟跟了上去，她點了紅泥小爐，捧了熱茶給她，才道，「夫人，您說我不懂，我怎麼不懂了，我已經明白了。」

  「哦？你明白什麼了？」宋夫人問。

  「我知道您在宮裡花了錢，下次皇上就不會拿咱們家開刀了。」丫鬟答道。

  「喲，你這小丫頭還真聰明，這都能明白？」宋夫人笑了起來，「你既然明白了，可別亂說。」

  「您放心，我不會亂說的，我只是不明白，其他的夫人為什麼不買呢？她們還說您。」

  「她們不買，是因為她們傲氣。」

  「那您不傲氣？」

  「我傲氣什麼呀，傲氣能有命重要啊！」宋夫人笑道。